第165章 我不是故意抱您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加鞭刑。」顧正淵看著顧聞的眼神,已經不止是失望了。

  沒有再理會顧聞,他轉身看向曲檸。

  曲檸身上裹著他那件寬大的中式外套,裡面的白色連衣裙還在滴水,整個人冷得發抖。

  「走。」顧正淵只說了一個字。

  他沒有去牽她的手,也沒有攬她的肩。

  他恪守著自己劃定的那條長輩邊界,大手隔著厚重的外套布料,牢牢攥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往外走。

  曲檸看不清路,腳下踉蹌。盲杖在水裡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顧正淵走得很快,帶著怒氣,也帶著某種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穿過庭院,來到東廂房。

  東廂房是最早建立的獨立院落,台階比西廂高,門檻也格外厚實。

  顧正淵滿腦子都是她剛剛寧願挨凍也不肯跟他走的倔強模樣,心口堵著一團火。他推開主室的門,直接邁步跨過門檻,手上的力道沒有減弱,繼續往前拉。

  他忘了提醒。

  曲檸的盲杖還沒探到門檻的位置,腳尖就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木門檻上。

  「啊!」

  劇痛從腳趾傳來,曲檸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朝前撲倒。

  顧正淵察覺到手裡的重量猛地一沉,迅速回身。

  曲檸直接撞進了他的懷裡。

  濕透的身體隔著幾層布料,嚴絲合縫地貼上了男人堅硬的胸膛。

  顧正淵本能地伸出雙臂,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

  懷裡的女孩冷得像一塊冰,又軟得不可思議。淡淡的佛手柑香氣混合著雨後水汽,直往他鼻腔里鑽。

  曲檸的臉撞在他堅硬的肩膀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這門檻立大功!】

  【小叔的胸肌硬不硬?快摸摸!】

  【顧正淵這下百口莫辯,自己把人拽摔的。】

  【老男人心思多,指不定是故意的呢!】

  顧正淵低頭,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的人,喉結艱澀地滾了滾。「摔疼了?」

  聲音啞得厲害。

  曲檸卻像觸電一般,猛地推開他的胸膛。她腳下不穩,往後退了半步,後背直直抵在冰冷的門框上。

  她仰起那張蒼白的小臉,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裡滿是驚惶,眼尾還泛著一抹紅。

  「顧叔叔,是你扯我的。」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濕潤顫音,字字句句卻像刀子一樣扎人,「我沒有不守規矩,也不是故意要抱您的。」

  顧正淵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規矩」這兩個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他定定地看著她。

  看她寧願貼著冰冷的門框,也不願多碰他一下。

  看她小心翼翼地收斂起所有的依賴,把自己裹成一隻刺蝟。

  是他親手把她推開的。現在,她如他所願,退到了最安全的距離。

  顧正淵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澀意。

  「我的錯。」他嗓音低啞,「抱歉,我沒想過下午的話……會傷害到你,是我的錯。」

  他重新伸出手,這次沒有去拉她的手腕,而是隔著那件寬大的中式外套,大掌握住了她手肘上方的位置。

  力道很穩,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卻也刻意保持著隔著衣物的分寸。

  「往前走一步。」顧正淵沉聲開口,「抬腳,三十公分。」

  曲檸抿著發白的嘴唇,盲杖在前方探了探,順著他手掌的引導,抬起腳,穩穩跨過那道高高的木門檻。

  東廂房是方丈特意安排的獨院,空間寬敞,空氣中燃著安神定志的沉香。

  房間角落放著一台取暖器。

  顧正淵鬆開手,快步走到牆角,按下取暖器的最高檔開關。

  橘紅色的光柵亮起,熱浪很快驅散了周遭的濕冷。

  「站過來。」他轉身,指著取暖器前的位置,儘管知道她看不見,語氣依然透著習慣性的發號施令。

  曲檸沒動,盲杖點在木地板上,發出極其輕微的篤聲。她站在離門最近的地方,水珠順著髮絲滴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灘水漬。


  「顧叔叔,會弄髒地板。」她聲音發顫。

  顧正淵眼角一跳。他大步走過去,單手攥住她的胳膊,直接將人拖到取暖器前按著坐下。

  「地板有人擦。」顧正淵轉身走向衣櫃,「你現在需要洗個熱水澡。」

  他拉開隨身的行李袋,目光在掛著的幾件衣服上掃過。全是他自己的衣物,清一色的黑白灰,尺碼大得能把曲檸整個人裝進去。

  顧聞那句混帳話毫無徵兆地在腦子裡響起。

  ——「我只有男士內褲,沒有女人的內衣。」

  顧正淵拿衣服的手頓住。

  她渾身濕透,連最裡面的貼身衣物也不可能倖免。

  如果不換上乾爽的內衣,只套一件他的襯衫……

  但人已經帶回來了,他不能不管。

  顧正淵閉了閉眼,喉結艱澀地滾動。他取出一件純黑色的真絲襯衫。白色沾水會透,黑色最安全。

  他拿著襯衫和一條嶄新的浴巾,走到曲檸面前。

  「浴室在左手邊,往前走五步。」顧正淵將衣物塞進她手裡,「進去洗。」

  曲檸抱著衣服,指尖觸碰到真絲面料的微涼質感。她低著頭,聲音很小:「我沒有換洗的衣服。」

  「這件你先穿。」

  「裡面……」曲檸咬著下唇,臉上適時浮現出窘迫的紅暈,「裡面的也沒有。」

  【原來這就是顧聞的「驚喜」啊,真是一環扣一環,每句話都別有目的。】

  【老男人怎麼接招?去山下給她買嗎?回來天都亮了。】

  【真空穿襯衫?嘿嘿嘿,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小叔的耳朵紅了!哈哈哈老幹部也招架不住啊。】

  【蒼蠅搓手摩多摩多,終於等到了我的付費節目。】

  顧正淵背過身,視線落向窗外的夜色。

  他雙手負在身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大拇指的骨節,這是他極度煩躁時的習慣動作。

  「你進去洗。」顧正淵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個度,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生硬,「把濕衣服全部換下來,遞給我。我用吹風機幫你吹乾。」

  曲檸抱著衣服的手緊了緊。

  讓一個長輩,半夜給她吹乾貼身衣物。這是越界,是極其危險的試探。

  但她要的就是他越界。

  「知道了。」曲檸乖巧地應下。

  她摸索著站起身,盲杖點地,一步步走進浴室。

  浴室門關上,落鎖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很快,裡面傳出嘩啦啦的水聲。

  顧正淵站在外間,取暖器的熱風烘烤著他的後背,卻壓不下心頭的燥熱。

  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一口灌下去。冰冷的茶水順著喉管滑落,總算讓理智回籠了些許。

  他是個正常男人,三十多年清心寡欲,不代表他沒有知覺。一門之隔,裡面是一個年輕女孩在洗澡,而他馬上要接過她貼身的、沾著體溫和水汽的衣物。

  荒唐。

  顧正淵將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