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們於威格·布朗葬禮相聚(7K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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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我們於威格·布朗葬禮相聚(7K大章)

  【話嘮的餐桌(好感度上升至61):】

  【仔細看看,我好像真的見過你,在今天的晨報上,臉型一模一樣。對,就是今天的晨報————那個名叫白洛的少年正好帶著一份晨報,放在了我的桌面上。】

  它自言自語,自顧自分析著,找到了謝宇姓名的證明。

  中午時分加印的號外報紙中,並無謝宇的畫像,因此它尋找的證據依然是晨報。

  【你就是報紙上的那個謝宇。】

  【(好感度因好奇上升至81)】

  【天吶!你是滿分考生,還是黑松市本地人,還被那群流氓盯上了。你肯定有很多故事,快和我講講。】

  【等等,你不可能是威格·布朗,對吧?】

  這張桌子頗為八卦,想要將謝宇的各種事情都探聽一遍。

  謝宇暫時吊了吊桌子的胃口,先和伊澤說道:「繆安·布朗出現了重大誤判,我很難想像,在收穫賢者級占卜結果後,在看見報紙上的報導後,他依然相信我是威格·布朗,並且還編出了一套猜測自圓其說。」

  他迅速向伊澤匯報了餐桌講的故事。

  直覺告訴謝宇,這條信息很重要。

  木屋見證了,名為白洛的伊利亞家族少年,購買了首都的賢者級占下服務。並且,自己和威格·布朗的過節幾乎是完全真實地刊登在了號外報紙之上,這份報紙也已經被繆安等人閱讀過了。

  但在這麼多信息的滋養下,那位久經歷練的布朗家族魔導師,依然得出了詭異的錯誤結論。

  其中緣由恐怕很值得玩味。

  「賢者的占卜就這?」

  弗萊率先開始質疑起所謂的賢者占卜結果,這麼大的名頭,王國最頂層的存在,怎麼感覺他們這占下結果買了等於沒買。

  原本他是三人中最敬畏賢者之人,此刻卻又背叛了自身的敬畏,小小嘲諷了賢者一句0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你先前說,他們所請求的賢者占下,核心訴求就是3—0771所在。既然已經知曉這件封印物存在,賢者不可能連你是謝宇還是威格·布朗都分不清,絕不存在錯判可能。」

  伊澤皺眉,分析道。

  他做出這一判斷的理由很簡單,自己都能看清的事情,賢者不可能看不清。

  如果說是偶然遇見這件封印物,替命符偶,確實能在命運層面、精神靈魂層面、肉身層面都對人造成改變,日常相處確實很難發現異常。

  但魔導師之上的占下師,只要認真看去,看向謝宇的過去與未來,確認替命是否發生過、未來是否會有「假借身份」的異常行為,都是相當明確的。

  謝宇過去的命運是一貫的,與威格·布朗擦肩而過,搶奪封印物3—0771的過程都是清晰、可占下的,而謝宇未來也沒有半點以威格·布朗的立場去謀事的可能性。

  這是伊澤自己都能占卜驗證的事情,賢者雖然隔得遠,但不可能這點敏銳都沒有。

  如果說不知曉3—0771的存在,此事還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賢者敷衍偷懶沒看清。但既然知曉封印物存在,就絕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您還記得我說的麼,只要教育廳強硬行動,讓他們的損失擴大,伊利亞家族不見得會全力幫助布朗家族————」謝宇據此分析道:「假定賢者占出來了,但是白洛作為轉達者,刻意模糊了這一信息呢?」

  【話嘮的餐桌興奮起來了(好感度上升至86):】

  【對,太對了!本桌告訴你,那個白洛,好像確實收到了什麼賢者級占下結果,但是從頭到尾都沒明確說原文,只說和報紙上一樣,然後說你就在什麼國王套房裡,敦促他的外公趕緊去找你這位「威格·布朗」。】

  【你不說,本桌都還沒注意這一點。】

  【本桌太懂這種事情!這簡直每天都在發生,黑松市頂層的爾虞我詐,本桌聽過不少,孫子坑害外公,不稀奇。】

  謝宇握緊替命符偶,把木桌給出的新信息補上:「替命符偶的占下顯示,白洛獲得賢者級占下結果後,沒有給出占下結果的詳實原文。」

  弗萊和伊澤對視一眼,他們也大約明白這之中發生了什麼。

  賢者給出了一個準確的占下結果,但這次占下的費用由伊利亞家族承擔,最終由伊利亞家族的白洛轉述給布朗們聽。


  繆安·布朗沒獲得準確的提醒,其中只能是白洛在作梗。

  而白洛作為繆安的外孫,這麼做的用意,就很值得玩味了。

  「我想,我們應該已經把布朗們摸透了。」謝宇笑道。

  雖然尚未與繆安·布朗、羅曼·布朗、辛迪婭·布朗、白洛·伊利亞見過面,但他們似乎透明般呈現在了眼前。

  魔導師伊澤亦有類似感覺,這外出探訪一圈,對敵人的了解已經相當深入。

  「他們離開這家餐廳後,大約去了————松子旅店,國王套房,賢者占下出了我的位置,而白洛也只額外透露這一條信息。」謝宇繼續道。

  門外,侍者正送餐進來。

  松木麵包、烤肉排、奶油湯、新鮮蔬果按序呈上。

  等侍者離去,伊澤繼續道:「聽上去,這個白洛,在攛掇繆安去找你。」

  「我剛才試著站在繆安·布朗的立場想了一下————」

  「如果你是威格·布朗,繆安或許會非常想找到你,找到你之後,只要能證明你是威格·布朗,那報紙上的一切報導都會不攻自破;但如果你是謝宇,繆安·布朗冷靜下來,應該能明白,他尋找你沒有意義,他最優先事項是去處理布朗家族的麻煩。這兩種判斷的核心區別也在於此。」

  「如果你是替命後的威格·布朗,那麼找到你,就可以作為解決布朗家族絕大多數麻煩的終極手段。」

  但顯然,這個終極手段並不如繆安所願般存在。

  「那麼,這個白洛這麼做的用意,或者說,白洛背後伊利亞家族的用意,就很有趣——

  ——」弗萊一本正經分析道。

  他少有機會參與魔導師級別的對抗,並非智力不足,畢竟正常情況下,魔導師們的手段和行動線索,弗萊都沒有太多渠道能獲取,王國也不會鼓勵低級職員去對抗中高階魔法師。

  但這一次,借謝宇的厲害,這些圖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展露在他的眼前。

  頗有站在戰局外、縱觀全局的愉悅感。

  「貴族間的狗咬狗。恐怕是伊利亞想讓繆安·布朗找死,然後吃掉北省的布朗家族這一脈。」伊澤給出了結論。

  弗萊不敢下判斷,通盤考慮起此前了解的一切,猶豫著反問道:「可是,他們不是有聯姻關係嗎?算是親戚吧。」

  「聯姻和友好沒有必然聯繫,弗萊,你很愛你妻子的娘家人嗎?或者說,你很愛你的妻子嗎?」伊澤反問道。

  「————」弗萊一下語塞,支支吾吾:「愛肯定是愛的————」

  伊澤如惡魔般低語,盯著弗萊的眼睛:「如果有一個機會,把你妻子的娘家人的財富,變成你的財富呢?」

  「你別說了,我又不是貴族,我妻子的父母也不值幾個錢。」弗萊抗拒回答這個問題。

  「好吧,我反過來問,如果你的妻子有個機會,把你和你的父母,也就是她的整個夫家人,都變成她的財富————你認為,你心愛的妻子,她會如何選擇?」伊澤笑了,餐叉叉起一小塊水果,放進嘴中咀嚼。

  他並不餓,只是感覺與弗萊的辯論很有趣味,拷問一下弗萊先生金子般的內心,順便吃些小食潤潤嘴唇。

  弗萊咳嗽了兩聲,轉過頭去,沒有開口。

  但不回答,也是一種回答。

  「普通平凡人家如此,貴族之間,利益更大。」伊澤嘆了口氣。

  他認可了謝宇的判斷,繼續分析道:「伊利亞們不願直接做,做得人盡皆知也不體面,因此伊利亞們想借一把刀,讓繆安·布朗往刀上撞,而那把刀,就是我們。」

  「到時候,如果我們準備充分,繆安·布朗吃癟,伊利亞家族便可趁機吃下他,將布朗家族的敗落緣由丟給教育廳;若是我們不敵繆安·布朗,伊利亞家族還能出手相助」,落一個舍小家為王國大家的名聲,明正言順吞下布朗。」

  【話嘮的餐桌專注聽著:】

  【這太棒了,一個孩童吞吃外公的故事,天吶,想想就讓本桌興奮,這精彩程度已經超過了黑松市的貴婦四人組互換老公的故事。】

  一旁,弗萊都聽愣了:「這麼狠?他們心機這麼深?可那伊利亞家族來的,不是一個孩子嗎?」

  雖然,對方隱藏賢者占卜結果的行動很可疑,但那名為白洛的孩子,真的有如此深遠的籌謀?


  還是說,這就是貴族們超乎常人的童子功?

  即便是在公職秘書崗位鍛鍊多年的弗萊,都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了。

  「首先,白洛背後肯定不僅僅是白洛;其次,謝宇也只是個孩子。」伊澤無懈可擊道。

  一旁,謝宇正沉迷進食,順便聽著兩位的高論。

  等到吃飽喝足,伊澤與弗萊似乎也討論出了結論,弗萊不再提出疑點和反駁,伊澤的整體推論似乎完美還原了布朗四人組的各種行為細節。

  謝宇拿起【怯弱的棉布餐巾】擦了擦嘴,說道:「所以,我們要把刀伸過去。」

  比起真相是什麼,他更在意要如何做,要如何在這局面里,達成自己的原定目標。

  將源自布朗的威脅抹曉,將整個邪惡的布朗家族集團拖下水。

  「可以送給伊利亞們一個動手的機會。」謝宇說道。

  一聽到要行動,伊澤先生高談闊論的狀態一下收束,恢復了謹慎:「但是尚無法確定這一猜測中的細節,例如伊利亞家族的手段,繆安的底牌,還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

  謝宇笑了:「當然不是一個真正的機會,而是一個假的機會。」

  「我們為什麼要幫伊利亞吃掉布朗,那對北省、對我、對你們二位有什麼好處?造一個能讓他們互相打起來的局面不就好了嗎?」

  「試想,外公暴怒之時,發覺外孫背後捅他刀子,會是怎樣有趣的場景————一個錯誤的信息,一個錯誤的判斷,一個錯誤的動手時機,送給他們。」

  【話嘮的餐桌(好感度驟升至96),興奮起來了:】

  【本桌不敢相信聽到了什麼,瞧瞧這俊俏少年,年歲十六,大考滿分,北省唯一,尚未踏入那魔法的高境,就要將整個黑松市,甚至北省,攪動得地覆天翻!】

  【本桌只恨腿不能動,但凡能動,必然跑起去看這個熱鬧。】

  【狡猾的餐叉(好感度上升至40),感覺你很有趣,對你非常讚許:】

  【哦,你和我一樣狡猾,不,你比我還要狡猾。雖然我聽不太懂你們在講什麼,但你的狡猾似乎在我之上。】

  伊澤微微眯眼。

  不得不說,謝宇這傢伙,在面對複雜情形時,是真的敢想。

  仿佛對這世間一切事都不在乎,仿佛這只是晚飯後的一場輕鬆牌局。

  或許,這就是少年的心氣。

  其實這些東西,伊澤自己不是想不到,但是他的年歲和經歷成了他的阻礙與磨損。只要努努力,他能想出類似的策略,但是不敢想,不敢相信這種事情能夠成功。

  他如此努力去分析,心中想的卻是規避,是想著不涉渾水。這是他四十餘歲的生存智慧。

  但謝宇思考方式卻與他相反。

  眼見那水渾了,還要下腳攪合,還要往裡邊加些顏色。

  自己是應該提醒謝宇,這風險太大————還是·一句————

  「要如何做?」伊澤問道。

  他不是對布朗家族衰落感興趣,他只是看見了命運的風暴,看見了尋常人避之不及的恐怖風渦。在前半生,他總是避開這些,身為占下師,規避災禍是本能。

  但與謝宇相處兩日,他似乎有了些不同的感悟。

  若只知移開視線,不敢直視命運,便永遠只是二流的占下師,被命運永恆矇騙。想要避免的事情依然照常發生,想要謀取的結果總是悄悄溜走。

  直視命運,吃掉命運,消化命運,或許才是真正的占下。

  謝宇說道:「我直接現身不就行了?繆安·布朗在找我,我記得,您說過,我是安全的。」

  「繆安出手,您和保護我的那位一起出手,給繆安一個小小的教訓,但並不把他打痛打傷,然後我們就等待白洛的表演。」

  伊澤凝眉評估,感覺自己面前的少年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這太難了!」

  「你現身,繆安不見得會立刻咬鉤,不見得會按你想的發展行動。」

  「其次,保護你的,並不是人類高階魔法師,不能按照你的要求如此精準行動,而我的實力差了繆安·布朗一大截。」

  「其三,因你的緣故,黑松市現在魔導師級別的存在不少,這可能產生干擾。」


  謝宇笑了笑,把手中替命符偶從桌上推給伊澤:「您是命運領域魔導師,其實和替命符偶挺契合,若是執掌這件封印物,能不能給繆安·布朗一個驚喜?」

  伊澤剛想回絕,他此前也嘗試執掌過政府內的一些封印物,但結局總是不盡如人意,還遭過一次反噬。封印物這玩意,還是讓專業的人玩更好,不是隨隨便便就能————

  替命符偶觸碰指尖,那種柔和無暴戾的力量,似乎有些膽怯,仿佛悄然等待著伊澤的指揮。

  伊澤震驚了,這件被謝宇馴服的封印物,竟然在嘗試與他建立聯繫。

  【封印物3—0771喃喃道:】

  【主人,主人,你不要我了嗎?②A②】

  【不,主人不可能不要我,我要相信主人,我怎麼能懷疑主人————我明白了,是主人需要我的幫助,是到了我真正要努力證明自己的時候了————】

  謝宇笑道:「您幫我,它就會幫您。」

  「它會全力展現它替命領域的力量,它說的話您聽不懂也沒關係,只需念咒指揮它行動、給它提供靈性即可。它可以一定程度將存儲的命運施加到目標人類身上,如果是您親自來使用,或許能讓繆安中招,比如,一次假死,一場短暫的假敗。給伊利亞們一個小小的機會。」

  伊澤摸索著那人類身軀形狀的金屬吊墜,感受著其中力量,陷入沉思。

  有這麼一件封印物完全忠誠地幫忙,在繆安·布朗無防備的情況下,或許真的能跨越魔導師之間的星級。

  他自身是二星魔導師,魔導師的一個星級,大約是2—4倍的真實實力差距,若是正面交手,五星魔導師繆安·布朗理論上能戰勝二十個伊澤不止。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完全無法對繆安造成威脅。

  繆安的目標是謝宇,而不是他伊澤,雙方的籌碼交換不對等。

  而謝宇身上,有「鏡湖市行政治安法」這件聖者級高階封印物的關注,伊澤確信謝宇不會有真正的危險。並且謝宇還有瞬移之章的護身。

  以謝宇為餌————

  時機則選取繆安被「鏡湖市行政治安法」牽制時。

  再輔以這件封印物的力量。謝宇竟然能讓這封印物如此聽話,甚至聽話到了能被自己這個「外人」使用的程度,這在封印物領域簡直是奇蹟。

  伊澤下定了決心,沉聲道:「需要你當誘餌。」

  「但還是那句話,你現身時,繆安未必會直接衝上來動手。」

  弗萊瞪大雙眼,難以相信自己從伊澤嘴裡聽到了什麼:「等等,伊澤,你想做什麼?這是不是太危險了?要謝宇當誘餌?」

  然而謝宇忽略了弗萊,直接一錘定音道:「他會動手的,因為不是我送上門,而是他找到了我。」

  「還記得威格·布朗的葬禮嗎?」

  「在那裡,您親手留下了一個破綻,或許可以吸引繆安·布朗上鉤。」

  伊澤愣神:「破綻?」

  他什麼時候留下了破綻?

  【聽上去,黑松市要出大事了!說真的,你能不能把我從這餐廳里偷走?人們總是會偷銀質餐具,偷一張桌子也沒事吧?哎,真想被你偷走啊。】

  【恭喜,話嘮的餐桌好感度上升至100!】

  【可在三項獎勵中選擇其中一項獎勵:】

  【1.託付終身】【其好感度永不下降。】

  【2.和盤托出】【銀針葉餐廳老闆的諸多傳言。】

  【3.餐桌之友】【此後遇到的所有木製品初始好感度+0.5,可累積。】

  謝宇對前兩個選項興趣不大,選擇了3。

  松子大道,松子商會一樓前台。

  「塞達揚先生應邀去參加一場葬禮了。」接待員對白洛說道。

  他原本不該說這麼多,直接說塞達揚先生此時不在即可。

  但那少年身上似乎有種讓他儘可能說真話的力量,難以抗拒。

  白洛微笑點頭,也不多問,頭也不回離開。

  走出商會大門,他手上捏著一個小小人兒,正是剛才那接待員的模樣。

  「塞達揚先生應邀去參加威格·布朗的葬禮了。」小接待員比大接待員更誠實。


  白洛將這一情況告訴了布朗們。

  繆安·布朗評價道:「看來這商會會長沒有及時看報紙的習慣。」

  若是看見那篇報導,看見了「謝宇」這一假身份對布朗家族的控訴,塞達揚就會明白,威格·布朗的葬禮中葬的並不是真正的威格·布朗。

  但並非所有人都能及時看見號外報紙,消息的傳播,也需要時間。

  羅曼苦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臉,仿佛在醒神:「說起來,我本來就是來參加葬禮的,咳,原本只是一場簡單的葬禮,現在卻成了這樣。」

  他心底明白,這個局面有他的責任,第一次見到威格·布朗時沒有動用強硬手段,耽誤了很多時間。

  如果他提前試探出了威格的異心,提前通知了父親,那一切會不同。

  「所以,葬禮取消了?」白洛問道。

  「應該————」辛迪婭剛想點頭,卻看見一旁繆安的臉色變了。

  繆安·布朗抬起手,示意辛迪婭閉嘴。

  老人竟看見了那一直被他忽略的地方,看向了黑松市森林魔法學院內,祭奠威格·布朗的禮堂。

  「威格·布朗的葬禮————凱明這個殼子,被威格·布朗拋棄了,凱明這個人也不存在了,那麼是誰在辦威格·布朗的葬禮?」

  此言一出,羅曼和辛迪婭兩人同樣迷茫且心驚。

  葬禮依然在推進。

  凱明這個身份無論有沒有被威格替命,都已經沒了。

  那麼,本該辦葬禮的凱明不存在了,是誰接手了威格·布朗的葬禮?

  是誰在操辦?

  是誰在對客人迎來送往?

  是誰在維持這葬禮的進程?維持這表面的「無事」?

  「教育廳!」

  繆安·布朗閉上了眼睛,怒極反笑。

  白洛對此事沒有太深的感知,也不太在意這些雜事。

  他把那接待員的小小一片靈魂投到嘴裡,咀嚼小零食一般咀嚼起來,靜靜欣賞著三位長輩的表情。

  黑松市森林魔法學院。

  祭奠八十九歲老教師威格·布朗逝去的送別會,正在西側偏僻禮堂如期進行。

  凱明的同行、省直屬教育廳監察部長伊澤的舊友、精神靈魂醫師、通靈者、葬禮承辦商,維吉爾先生,正站在禮堂前,等待那個尊貴的客人。

  「伊澤大人讓我辦葬禮,他自己不來瞧一眼嗎?凱明這爛攤子臨時接手辦起來可不容易,熬了一整夜才理順,希望伊澤大人能記我這一功勞。」

  他正思考著,看見那位早已高升魔導師的舊友終於現身了。

  伊澤走進堆砌著鮮花的門口,身後跟著一個少年和一個弗萊。

  他伸手,卻不是打招呼,面色嚴肅,指了指身後少年,指揮道:「維吉爾,安排一個座位,在顯眼的位置,最好是一進門就能看見的位置,給他坐。」

  維吉爾雖不明所以,還是領命。他將送別會圍著棺材最親近的一圈座位里的主位——

  原本「羅曼·布朗」先生該有的位置,勻給了謝宇。反正羅曼·布朗今天也沒來。

  謝宇落座,靜靜等待起繆安·布朗的降臨。

  等待時,抬頭望向送別會中心處的玻璃棺材。

  裡邊躺著的,銀髮稀疏的陰老人,和印象中的面貌近乎一致。那是威格·布朗尋的替命鬼,一個流浪漢替了威格的命。

  然而,出乎謝宇意料的是,玻璃棺材內,那屍體上卻有文字。

  【一具糊塗的屍體(好感度0):】

  【我怎麼死的?嘿,小朋友,你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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