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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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的人是賀寶珠,晉永軍請來的「救兵!」

  晉永軍走了以後沒敢遠離,一直在拐角處偷聽。不一會兒,張雨前輕手輕腳地走到晉永軍身後。

  正月二十二,也就是新學期開學後不到一周,縣裡要召開團代會,有些事宜需要和王林請示,所以,張雨前拿了相關資料來找王林。晉永軍把張雨前攔住,悄悄告訴她:「陳練達來找校長了,估計是要鬧事,你現在千萬別過去。」

  張雨前一聽就來了氣,要衝過去和陳練達算帳:「我倒要看看他想幹什麼!」

  晉永軍說:「別啊,他倆還沒到那一步呢,等等再說。」

  「老這麼等不是辦法啊。陳練達什麼人我還不清楚?咱們得想個招啊!」

  「想什麼招啊?」

  「治他!」

  「誰能治他?賈書記?」

  「不行!」

  「郝校長?」

  「也不行!再說他們也不在啊。要不,還是我去吧,他要不聽我的話,我立馬和他散了!」

  「唉呀,姑奶奶,你現在去說和他散了,不是火上澆油嗎?萬萬不可!」

  張雨前沒轍了,氣得直跺腳:「這個混蛋,滾刀肉,有理不饒人,沒理攪三分。」

  「『滾刀肉!』」晉永軍眼前一亮:「有了,有一個人准行,我找她去!」

  「誰啊?」

  「你別問了。這樣,你替我在這兒盯會兒,攔著人,我去去就來。」

  晉永軍說完,像孩子似的撒腿就跑。他去了羅瀚星家。

  羅瀚星正在家裡練毛筆字呢。晉永軍把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羅瀚星把筆放下:「你說的太對了,我媳婦最擅長幹這個。她去商店了,我這就把她叫回來!」

  過了大約六七分鐘,賀寶珠「哐」的一聲,推開門回來了,衝著晉永軍說:「王校長這麼文明的人,哪兒對付得了陳練達這樣的貨啊。我有辦法,走,會會他去!」

  賀寶珠往臉上摸了點「塗料」(羅瀚星語),騎上自行車直奔五中。

  男老師宿舍區,晉永寬、李樹花和張雨前正心神不安地來回踱步。

  晉永寬和潘迎傑都在「學海之舟」里值班,聽見外邊有爭吵的聲音,就到門口查看,發現是陳練達在耍賴。他倆了解陳練達,一般人根本對付不了他,或許厲害一點的人才行。兩人交換了意見,決定潘迎傑繼續值班,不讓裡邊的人看熱鬧,晉永寬速去找人。這樣,晉永寬假裝不關心王林和陳練達打嘴仗的事,從他們面前「從容」走過,在拐角處見到了張雨前。

  正說著話,李樹花「巡邏」到了這裡。她聽了個大概,火冒三丈,要到裡邊把陳練達轟出去,被張雨前制止。張雨前說:「你是學校職工,職工出面,只會給陳練達提供藉口。」李樹花傻了眼。

  賀寶珠問了情況,弄清陳練達還在,說了句「看我的!」放下自行車,走向後排。

  賀寶珠並不理會王林,而是直取陳練達:「你的口音,我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陳練達認得賀寶珠,知道她「厲害」,卻沒打過交道。他不清楚對方的來意,愣柯柯地望著她,沒答話。

  賀寶珠來氣了,用手指著陳練達的臉說:「我問你話呢,你怎麼不言語啊?」

  陳練達滿臉懵態,不高興地說:「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

  「不認識我沒關係。我問你,你是不是叫陳練達啊?」

  「是啊,怎麼啦?」

  「臘月二十一那天你是不是去白溪趕集了?」

  「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我哪兒記得!」

  「你記不住時間,記得住雞蛋唄?」

  「雞蛋,什麼意思?」

  「你從一個老太太那兒買了三斤七兩的雞蛋,沒錯吧?」

  「忘了!再說,我沒買那麼多。」

  「你承認買了就好。你交給老太太10塊錢,老太太零錢不夠,起身到後邊的商店裡換零錢,囑咐你替她看著點,有這事吧?」

  陳練達臉色大變,站起身,向後退了一步:「什麼亂七八糟的,我不記得!」

  賀寶珠猛地上前,一把抓住陳練達的衣服並死死揪住,勒令道:「你坐下!」


  「你要幹什麼?撒開我!」

  「你坐下,我就撒開你。」

  陳練達掙脫了兩下,沒得手。沒辦法,只好坐下了。

  賀寶珠撒了手,但緊緊貼著陳練達,繼續說道:「老太太換錢回來,把余錢給了你。等你走了以後,老太太數了數雞蛋,發現少了兩個,哪兒去了?」

  陳練達翻了賀寶珠一眼:「我怎麼知道哪兒去了!」

  「你偷了!」

  「你胡說!我能幹那種事嗎?別說是兩個破雞蛋,就是兩隻大活雞,我也看不上!」

  「陳練達,我知道你會不認帳,沒關係,我慢慢說給你聽。老太太不認識你,可商店門口站著的一個老頭兒認識你,他親眼看見你偷著拿了兩個雞蛋,放進你的大衣口袋裡了。等老太太回來,你拿到錢,還假心假意地說:『你還約約我的雞蛋唄?』老太太說:『嗨!不用啊,你去吧。』可嘆老太太啊,對你這麼信任,你卻敢幹這麼見不得人的勾當!陳練達,你把雞蛋交出來!」

  陳練達真急了:「你胡說八道!造謠污衊!哪兒來的老頭兒?你瞎編一個人,騙誰呢?」

  賀寶珠點著陳練達的鼻子:「告訴你,那個老頭兒是我親老舅,他不跟我說我怎麼知道?咱們這樣,現在就去白溪,找那個老太太和我老舅去,當面對質,走!」

  賀寶珠說著話,就去抓陳練達的衣服。陳練達早有防備,猛地起身,躲開了賀寶珠的手,隔著椅子對王林喊道:「王林,這就是你的招數唄?用刁蠻女人為你解圍,簡直是下三濫!」

  聞聽陳練達用這麼難聽的話罵自己,賀寶珠怒不可遏,雙手抄起椅子砸了過去,陳練達慌忙跳到一邊。賀寶珠眼裡冒著火,舉椅子又打,陳練達只得撒腿就跑。

  賀寶珠邊追邊罵:「姓陳的,你還當老師?什麼素質,張嘴罵人,你才是下三濫!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得抓住你。你這個混蛋!小偷!流氓……」

  陳練達平時懶得鍛鍊身體,現在突然快跑,怎能適應?僅跑了十幾步,就覺得頭重腳輕,眼前打晃。但後面追得急,不敢放慢速度,只能拼命捯飭腳步。到了牆角拐彎處,重心沒控制好,腳底拌蒜,一下子撲倒。臨近地面時,腦門撞到了東牆牆圍子上,重重地彈了回來,弄了個四腳八叉,仰面朝天。

  多虧他戴著棉帽子,否則這一撞,非出大事不可!縱是如此,他也立時昏厥過去,起不來了。

  賀寶珠追到跟前,以為陳練達裝死,還想抓撓幾下,被趕上來的王林拽住了:「嫂子,別莽撞,趕緊救他!」

  這時,金蓤和張雨前一前一後地跑了過來。

  剛才,張雨前見賀寶珠去和陳練達交鋒,預感不妙:這倆人都不是省油的燈,非出事不可。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請金蓤出面更好,便急尋到教導處。

  金蓤陪著張和芳參觀學校,為了讓王林多休息一會兒,有意識地讓張和芳在教導處多逗留了一些時間。

  金蓤不知道陳練達來了,聽了張雨前的話,覺得是自己表態的時候了,於是,立刻起身趕往後面,正看見王林彎腰查看陳練達的傷情。

  王林摘下陳練達的帽子,發現他的腦門左側位置明顯發紅,但頭皮完好,看來他是被瞬間的猛力撞擊撞昏了。

  大凡一個人在撞擊發生之前的一剎那,如果眼睛看得清楚,那麼大腦對接下來的結果會有所預判,能在極短時間內發出信號,指示相關部位提高注意力,也就是發出「預警」。這與人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擊打完全不同,所以即便受傷,也會減輕許多。

  王林給陳練達戴好帽子,掐了掐他的人中,他很快甦醒了。陳練達呲著牙,睜了一下眼,立刻又閉上了。王林吩咐:「立即送地段醫院!」

  晉永軍推來雙輪拉車,眾人把陳練達抬到車上。晉永軍抬起車把,晉永寬卻接了過去,讓晉永軍堅守崗位。

  半路上,王林讓賀寶珠回去,賀寶珠大聲嚷道:「事是我惹的,我不走。但是有一件,陳練達是自己逃跑時摔倒的,摔死還是摔傷,不賴我,也不賴學校,他活該,醫療費他自己負擔。王校長,你要是替他出了錢,我跟你沒完!」

  王林說:「行,依著您。」

  「還有!」賀寶珠接著說,「等醫生准許陳練達出院了,我繼續跟他算帳。他偷了雞蛋,必須還回來,還要跟老太太賠禮道歉。他剛才罵我刁蠻,還有更難聽的話,也得向我道歉,不然,我天天熬著他。我一個無業婦女,我怕什麼!」

  張雨前說:「大姐,看在他當老師不容易的份兒上,您就別跟他一般見識了。有什麼話,私下裡說行嗎?跟我說也行。」


  「不行!他幹了壞事還罵我,我絕對饒不了他。我就這脾氣,誰勸都不好使!」

  他們這一嚷嚷,弄得很多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們。

  陳練達被送到了醫院,醫生做了詳細檢查。半小時後,醫生告訴王林:「沒事,不用吃藥,安靜休息片刻就可以了。」

  賀寶珠在過道里晃來晃去,聽了醫生的話,走到陳練達病床邊,跟醫生說:「醫生,我現在可以和陳練達繼續說他偷雞蛋的事了吧?」

  醫生笑了:「大姐,病人需要安靜!你們有事,等他出了醫院再說。」

  賀寶珠大眼珠子一瞪:「出了醫院可不行,他要跑了我上哪兒找她去?我們去醫務室等他。」

  說完,她把所有人叫走了。回頭沒見到張雨前,又把張雨前拉了出去。

  進了醫務室,王林勸說賀寶珠消消氣。賀寶珠笑道:「王校長,我聽你的。但是有句話我得告訴你:對付陳練達這樣的人,你千萬別心慈手軟,否則准上他的當!」

  王林笑著點了點頭。

  賀寶珠又對張雨前說:「雨前妹子,不是我存心拆散你們啊,陳練達根本就沒安好心,你遇見他算是碰上災星了。聽姐的,散了!早散早安生!」

  張雨前說:「他原來不是這樣的。」

  賀寶珠說:「我知道!但是他這兩年變化太大、太快了,跟一個瘋子有什麼區別?」

  張雨前眼淚掉了下來,抽泣道:「都怨我!我想好了,今晚我就嫁給他……」

  賀寶珠急忙拉住張雨前的手:「妹子,你可別犯傻啊,不然你後悔一輩子!」

  金蓤也勸道:「張老師,別著急,先冷靜冷靜,過幾天再說。」

  張雨前說:「都這樣了,我還怎麼冷靜啊!」趴在桌子上大哭起來。

  眾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勸了。

  不一會兒,護士推門進來,問眾人:「陳練達呢?病房裡沒人了!」

  王林等一聽,急忙到病房查看,果然不見陳練達。又到外面找,仍然沒找到。

  人們是不可能找得到的。陳練達見賀寶珠和眾人都出去了,醫生也不在屋裡,害怕賀寶珠一會兒來鬧騰,便假裝去廁所,趁沒人注意,拉低帽子,快速離開了醫院,溜了!

  事後,陳練達痛悔不已!因為這一溜,坐實了他偷雞蛋的荒唐事!

  殊不知,這正是賀寶珠故意把眾人叫出去的目的!

  賀寶珠說:「人家自己出院了,很自覺嘛!咱們也回去吧!」

  當著張雨前的面,王林不好多說什麼,只用眼神對賀寶珠的仗義支持表達了感激,賀寶珠心領神會,沖王林輕輕搖了搖頭。

  五個人離開醫院。

  走了不遠,就見晉永軍騎自行車快速趕來。眾人以為他又是為陳練達的事來的,不禁皺起眉頭。不料晉永軍下了車,笑著說:「王校長,你父母和兩個哥哥來看你了,在學校呢。」

  王林深感意外,立刻加快了腳步。

  金蓤故意停下,和賀寶珠、張雨前找話說。

  賀寶珠要回自己家了,臨走時再三囑咐金蓤和張雨前:「如果陳練達又來找校長或雨前的麻煩,立即通知我,我撓他去!」一句話,把金蓤逗樂了。

  王林趕回學校,老遠就看到了爸爸媽媽和兩個哥哥及侄子,他們在國旗杆附近,正與李小素母女交談甚歡。李小素剛剛開車返回來。侄子王佳駒見了王林,狂奔著撲過來,被王林一把抱起,連親了四五口。

  王林抱著侄子對張和芳說:「阿姨,我和您介紹一下,這都是我的家人,我爸爸、媽媽……」

  張和芳笑著打斷說:「不用介紹了,我們認識!」

  「你們認識?」

  「是啊!」

  王光羽和張和芳都是金融系統的,一個在縣農行,一個在市農行。張和芳現在是農業銀行保全市支行主管信貸工作的副行長。兩個人在1965年就認識了,只不過那時的工作單位叫中國人民銀行某某支行。王光羽每次去市里,都要到張和芳辦公室坐坐。他們也沒想到多年後,會在大山深處的三道山再次見面。

  馬翠華對王林說:「你張姨是你爸爸的救命恩人呢!」

  王林怔在了原地!

  張和芳擺擺手:「這是陳年舊事了,別提了。」


  王林卻央求道:「媽,這是『一筆帳』,做晚輩的,不能不清楚啊。」

  馬翠華點點頭:「那是你三歲的時候……」

  張和芳把手輕輕搭在馬翠華的肩頭,眼神異常堅定:「大姐,真的不能說!」

  馬翠華愣了一下,琢磨了琢磨,終於看懂了張和芳的意思,沒有說下去。

  張和芳笑了笑,和王林解釋道:「有什麼啊?當時我年輕,不到20歲,火氣盛,頭腦發熱,沒少說錯話,辦錯事。但是,老王大哥是全地區金融系統的業務標兵,為國家做出了許多貢獻,說什麼我也不能眼見他被人打成那樣,一時心急,顧不了那麼多了,假傳聖旨,把他接走了,就這麼簡單!」

  王林沖張和芳鞠了一躬,直起身說:「張姨,您是我爸爸的救命恩人,自然就是我們老王家的恩人,我謝謝您了!」

  張和芳說:「不用,咱們扯平了。我聽金蓤講你救過小素,我跑幾百里地,是專門來感謝你的,沒想到你是王大哥的兒子。我救你爸爸,你救我閨女,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王林說:「救小素的人很多,我只是其中一個小角色;您救我爸爸就不同了。我雖然不清楚其中的詳細細節,但我敢斷言,一定是不同尋常。而救他的人,絕對是需要非凡的智慧和勇氣的。」

  「哈哈,我沒你說得那麼好。你爸爸工作幹得好,是我心目中的好榜樣,所以,就是冒風險,我也要救他!」

  「我爸爸是我們的榜樣,您也是我們的榜樣!」

  「我不行,脾氣不好,連我閨女都不願意守著我。」

  李小素看了媽媽一眼,把臉扭向一邊,似乎是認可了媽媽的說法。

  王林說:「你們這一代人都性情耿直。」

  張和芳說:「那倒是!就說你爸爸,有一次,為了一筆貸款,和行長吵了一天,氣得行長說:『王光羽,我都認錯了,你還不依不饒?告訴你,你要是死了,我不給你開追悼會!』你爸爸說什麼?『衝著你,我也不死!』哈哈哈!這倆人,逗死了。要是放到現在,下屬們敢嗎?可惜啊,你爸爸工作了一輩子,黨籍給弄丟了,現在還沒恢復。」

  王林說:「恢復黨籍只是一種形式,我爸爸想開了。他常說只要對得起黨,對得起國家,其他都無所謂。」

  「要不我說他是我的榜樣呢!」說著,張和芳沖王光羽挑大拇指道:「老王大哥,你是這個!」

  王光羽點點頭,笑了。

  王林見此情景,趕緊做解釋:「張姨,我爸爸去年得了怪病,總是發燒,去了幾家大醫院,卻查不出病因,他現在反應遲鈍了。」

  張和芳笑道:「我說呢,老王怎麼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既然查不出病因,找中醫看看啊。」

  王林說:「阿姨說得對。我們學校有個馮老師,精通中醫,給人治病傳奇得很,他要是給我爸爸看看一定行!可是不湊巧,他退休了,總是對哥哥還活在人間抱有幻想,回老家查訪去了。」

  「嗨!是嗎?我認識一個中醫,也姓馮!」

  王林眼前一亮:「他是哪裡的人?」

  「他就是保全市的人。」

  「是老中醫嗎?」

  「不是,他還不到40歲呢。你別看他年輕啊,醫術棒著呢,醫科大學畢業,可不簡單了!」

  「噢,太好了!姨,馮醫生的父親是醫生嗎?」

  「這我倒不清楚。別管這些了,我回市里以後立即約他,給你爸爸看看。」

  「好!我們聽您的信兒。」

  這工夫,學校大門口有人說話,金蓤和張雨前緩步走了進來。

  王林把二人招呼到跟前。他先指了指張雨前,對王光羽、馬翠華說:「爸爸,媽,這位是張雨前小姐姐,非常有才華的老師,現在擔任學校團委書記,很有前途!」

  張雨前強迫自己微笑起來,同王光羽、馬翠華等握手問好。

  王林接著指了指金蓤,剛要說話,金蓤主動上前見禮:「大伯,姨,大哥,二哥,你們好!」

  王光羽和馬翠華一眼認出了金蓤。馬翠華拉住金蓤的手說:「金老師,你還是這麼俊啊!」

  金蓤的臉色眼見著紅成一片:「姨,瞧您說的!」

  「就是瘦了點,是不是累的?」

  金蓤緊搖頭:「不累。」


  馬翠華不住地點頭:「金老師真好!真好!」

  李小素左右看了幾遍,不解,問金蓤:「誒,怎麼回事啊?」

  張和芳也看出了端倪,盯著金蓤和王林。

  金蓤臉色更紅了,目光閃躲:「我怎麼啦?」

  王林見狀,對王光羽和馬翠華說:「爸爸,媽,你們看金老師好不好?」

  王光羽只是笑,沒說話;馬翠華說:「當然好了,我就稀罕金老師!」說著,又端詳開了金蓤。金蓤突然大方起來,主動和馬翠華親了一下臉。

  王林說:「那就把金老師迎進咱們家吧!」

  一句話,王家所有人,包括張和芳,全都驚住了,馬翠華更是瞪大兩隻眼,半晌才醒過味兒來,重新拉過金蓤的手,搖著說:「哎呀,怎麼不早說呢!金老師……我的好閨女,你可把我想壞了!」

  金蓤挪動腳步,和馬翠華摟在一起,兩個人都高興地流出了眼淚。

  金蓤貼著馬翠華的臉頰說:「謝謝姨對我這麼好。晚上我請客,我給您和大伯點最愛吃的油炸糕。」

  馬翠華問:「你怎麼知道我們愛吃這個?」

  金蓤回頭看了王林一眼:「他告訴我的。」

  馬翠華笑了:「我說呢!就這麼定了,咱們吃油炸糕。但是不讓你請,讓你大伯請,他的錢,不花白不花!」

  娘倆的對話,把大家逗得直笑。

  李小素注意到了,金蓤每說一句話,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瞟王林一眼,眼神中全是濃濃的愛意。在她印象中,金蓤對年輕男子的態度不是高就是冷,如今天地反差,看來兩人早就不一般了。

  天色已晚,王林建議先去吃飯,大家相互招呼著,向學校外面走去。

  張雨前落在了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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