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測試
夜色深沉，寧府深處一間僻靜無人的房間內，燭火明明滅滅，映得四周光影恍惚。
李乾程端坐於榻上，雙目微閉，周身氣息平穩。
一道聽起來尚且稚嫩、卻透著遠超年齡沉穩的童聲，精準在寧歡腦海響起，沒有半分外泄。
「你妹妹最近給你的感覺怎麼樣？」
沉默片刻，才傳來一道帶著幾分疲憊與不安的聲音，正是寧歡。
「……看著還挺正常的，吃喝作息都與往日無異，只是變得格外不愛出門了，整日把自己關在院子裡，連丫鬟都不太願意見。」
他語氣里滿是唏噓與後怕，忍不住嘖嘖一嘆：「若真如你所說，她已經不是本人，那這人也太可怕了，偽裝得滴水不漏，連我這個親哥哥都看不出半分異常。」
「這便是精神系、操控系能力的恐怖之處。」李乾程的聲音平靜地在他腦中響起，緩緩解釋，「比起正面搏殺的武力，這種能悄無聲息玩弄人心、篡改意識、甚至鳩占鵲巢的手段，要詭異得多，也難對付得多。你察覺不出破綻，再正常不過。」
「我只是覺得可惜……」李乾程語氣微頓，帶著幾分真切的惋惜，「你妹妹生得那般好，年紀輕輕，若是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香消玉殞，實在太冤了。」
「她還沒死！」寧歡的聲音猛地急促起來，帶著一絲急切的辯解，卻又很快低落下去，「只是……只是意識被壓製得極虛弱，一直沒能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肉身與靈魂本就是相輔相成的。」李乾程語氣凝重，一字一句道，「長久失去對身體的掌控，靈魂便會如同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就算憑著一絲殘念勉強支撐，早晚也會消散殆盡，淪為孤魂野鬼，到那時，便是真正的回天乏術。」
頓了頓，他語氣變得無比認真，帶著不容推脫的鄭重。
「我需要你的幫助。」
「進行一個最終確認。」
「我幫你。」他鄭重頷首。
………
伊人苑內，花木茂盛，景致清幽。
寧歡一身月白錦袍，手持一卷泛黃的古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淡淡笑意，貌若少女，氣質儒雅。
在他看來，眼前的寧伊人依舊是那副嬌俏靈動的模樣，只是眉宇間似乎多了幾分神秘。
「哥，你是說……這是給我的生日驚喜？」寧歡語氣里透著滿滿的好奇與雀躍，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捲地圖，「快給我看看，是什麼好東西？」
「沒錯。」他不動聲色地將地圖遞過去，語氣自然從容，「希望你能找到，而且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的。這是地圖，你拿著研究研究。」
「好的！我真的很期待！」
寧歡接過地圖，燦爛的笑容瞬間在臉上綻放，明媚得像初春的陽光，一掃之前的陰鬱。
她雙手捧著地圖，仔細地翻閱著，臉上洋溢著女孩特有的青春活力，甚至連眉梢眼角都在歡快地跳動。
仔細看去，她此時的妝飾也已經恢復了尋常大家閨秀的模樣，素雅清淡，不再是之前那套極盡奢華、帶著幾分詭異魅惑的紫紗。
一身簡單的藕荷色襦裙，襯得她身姿輕盈，看起來與往日那個無憂無慮的寧家小姐毫無二致。
可若是有人湊近細看，便能輕易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閃而逝的陰翳與不耐。
薄薄一層，轉瞬即逝，卻讓平日明媚的妝容，瞬間多了幾分陰森的質感。
等到寧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再無旁人可見。
寧伊人臉上那副燦爛明媚、毫無破綻的笑容，瞬間如被風吹散的燭火，斂得乾乾淨淨。
她攥著手中的地圖，柳眉緊緊蹙起，紅唇微抿，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惡與煩躁：
「真麻煩……」
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股想將眼前一切都碾碎的戾氣。
可轉念一想，她又緩緩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透著幾分得意的弧度，眼神冷冽如冰，柔聲道：
「不過……他倒是真把我當成他那副天真好騙的傻妹妹。這樣也好，省了我不少功夫，遮人耳目也方便得多。」
「既然選擇了演，那就在這個現實的舞台劇里演到底。」
她輕勾唇角，眼神里透著一股戲謔的掌控欲，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內輕輕喚了一聲：
「留夏，出來吧。」
話音落下，她轉身推開房門，伸手猛地拉開靠牆的衣櫃。
下一幕，驚悚得讓人頭皮發麻——
衣櫃裡空蕩蕩的，只有幾件疊放整齊的衣物安靜垂落，落了一層薄灰。
除此之外，赫然掛著一件輕飄飄、乾癟皺縮成一團的肉色人皮。
它像一件被隨意丟棄的舊皮囊，軟塌塌地耷拉在櫃中，邊緣微微捲曲，毫無生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冷白。
「唔……我忘了呢。」
寧伊人忽然捂住嘴，俏皮地歪了歪頭，語氣輕佻得仿佛只是忘了帶鑰匙，仿佛面對的只是一件普通的衣物。
「你還沒來呢。」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從她纖細漂亮的指尖彈出。
剎那間，衣櫃裡那張乾癟皺縮的人皮，像是被無形的靈力猛地灌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膨脹、舒展、充盈。
原本乾癟的肌膚漸漸變得緊緻鮮活，凹凸的輪廓一點點浮現，五官眉目也隨之清晰浮現。
留夏那張原本俏皮可愛的面容，在人皮上緩緩舒展，一點點飽滿圓潤，最終徹底恢復了真人的模樣。
片刻後，人皮徹底化作鮮活的軀體。
「留夏」緩緩睜開雙眼，可裡面卻是一片黝黑無神、空洞無波，沒有半分神采，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
寧伊人輕輕抬手，抹了一把額頭，只見細密的香汗順著鬢角滑落，打濕了額前的碎發。她長長呼出一口氣，肩膀微微垮下，語氣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
「呼……有些累。」
維持這樣的替換與操控，無疑極度耗神。
她對著剛「活過來」的侍女輕輕一勾手，瞬間恢復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姿態，語氣冷艷又理所當然：
「留夏，我要更衣。」
「是，小姐。」
空洞的眼眸里，這才緩緩浮起一絲微光，像是被注入了一絲指令。留夏乖巧地彎唇一笑，眉眼溫順，低眉順眼地走上前，開始為她準備起衣物，動作標準卻又透著一絲機械的僵硬。
…………
與此同時，茶館另一側。
安玲臉色有些蒼白，捂著小腹，腳步略顯匆忙地離開座位，朝著茶館後院的休息室走去。
玥姐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淺淡又無奈的笑意，轉頭看向一旁靜坐的何曼黎，輕聲解釋：
「安玲她……有點難受，好像是生理期提前了，身子不太撐得住。」
語氣裡帶著幾分體諒與抱歉。
「那我們這邊，先暫緩一些吧，等小瑜那邊的好消息。」
玥姐調整了一下計劃，語氣放緩，不再急於一時。
「嗯。」
何曼黎微微頷首，眉眼間沒有多餘情緒，只淡淡應了一聲，算是應允。
李乾程端坐於榻上，雙目微閉，周身氣息平穩。
一道聽起來尚且稚嫩、卻透著遠超年齡沉穩的童聲，精準在寧歡腦海響起，沒有半分外泄。
「你妹妹最近給你的感覺怎麼樣？」
沉默片刻，才傳來一道帶著幾分疲憊與不安的聲音，正是寧歡。
「……看著還挺正常的，吃喝作息都與往日無異，只是變得格外不愛出門了，整日把自己關在院子裡，連丫鬟都不太願意見。」
他語氣里滿是唏噓與後怕，忍不住嘖嘖一嘆：「若真如你所說，她已經不是本人，那這人也太可怕了，偽裝得滴水不漏，連我這個親哥哥都看不出半分異常。」
「這便是精神系、操控系能力的恐怖之處。」李乾程的聲音平靜地在他腦中響起，緩緩解釋，「比起正面搏殺的武力，這種能悄無聲息玩弄人心、篡改意識、甚至鳩占鵲巢的手段，要詭異得多，也難對付得多。你察覺不出破綻，再正常不過。」
「我只是覺得可惜……」李乾程語氣微頓，帶著幾分真切的惋惜，「你妹妹生得那般好，年紀輕輕，若是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香消玉殞，實在太冤了。」
「她還沒死！」寧歡的聲音猛地急促起來，帶著一絲急切的辯解，卻又很快低落下去，「只是……只是意識被壓製得極虛弱，一直沒能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肉身與靈魂本就是相輔相成的。」李乾程語氣凝重，一字一句道，「長久失去對身體的掌控，靈魂便會如同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就算憑著一絲殘念勉強支撐，早晚也會消散殆盡，淪為孤魂野鬼，到那時，便是真正的回天乏術。」
頓了頓，他語氣變得無比認真，帶著不容推脫的鄭重。
「我需要你的幫助。」
「進行一個最終確認。」
「我幫你。」他鄭重頷首。
………
伊人苑內，花木茂盛，景致清幽。
寧歡一身月白錦袍，手持一卷泛黃的古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淡淡笑意，貌若少女，氣質儒雅。
在他看來，眼前的寧伊人依舊是那副嬌俏靈動的模樣，只是眉宇間似乎多了幾分神秘。
「哥，你是說……這是給我的生日驚喜？」寧歡語氣里透著滿滿的好奇與雀躍，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捲地圖，「快給我看看，是什麼好東西？」
「沒錯。」他不動聲色地將地圖遞過去，語氣自然從容，「希望你能找到，而且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的。這是地圖，你拿著研究研究。」
「好的！我真的很期待！」
寧歡接過地圖，燦爛的笑容瞬間在臉上綻放，明媚得像初春的陽光，一掃之前的陰鬱。
她雙手捧著地圖，仔細地翻閱著，臉上洋溢著女孩特有的青春活力，甚至連眉梢眼角都在歡快地跳動。
仔細看去，她此時的妝飾也已經恢復了尋常大家閨秀的模樣，素雅清淡，不再是之前那套極盡奢華、帶著幾分詭異魅惑的紫紗。
一身簡單的藕荷色襦裙，襯得她身姿輕盈，看起來與往日那個無憂無慮的寧家小姐毫無二致。
可若是有人湊近細看，便能輕易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閃而逝的陰翳與不耐。
薄薄一層，轉瞬即逝，卻讓平日明媚的妝容，瞬間多了幾分陰森的質感。
等到寧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再無旁人可見。
寧伊人臉上那副燦爛明媚、毫無破綻的笑容，瞬間如被風吹散的燭火，斂得乾乾淨淨。
她攥著手中的地圖，柳眉緊緊蹙起，紅唇微抿，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惡與煩躁：
「真麻煩……」
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股想將眼前一切都碾碎的戾氣。
可轉念一想，她又緩緩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透著幾分得意的弧度，眼神冷冽如冰，柔聲道：
「不過……他倒是真把我當成他那副天真好騙的傻妹妹。這樣也好，省了我不少功夫，遮人耳目也方便得多。」
「既然選擇了演，那就在這個現實的舞台劇里演到底。」
她輕勾唇角，眼神里透著一股戲謔的掌控欲，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內輕輕喚了一聲：
「留夏，出來吧。」
話音落下，她轉身推開房門，伸手猛地拉開靠牆的衣櫃。
下一幕，驚悚得讓人頭皮發麻——
衣櫃裡空蕩蕩的，只有幾件疊放整齊的衣物安靜垂落，落了一層薄灰。
除此之外，赫然掛著一件輕飄飄、乾癟皺縮成一團的肉色人皮。
它像一件被隨意丟棄的舊皮囊，軟塌塌地耷拉在櫃中，邊緣微微捲曲，毫無生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冷白。
「唔……我忘了呢。」
寧伊人忽然捂住嘴，俏皮地歪了歪頭，語氣輕佻得仿佛只是忘了帶鑰匙，仿佛面對的只是一件普通的衣物。
「你還沒來呢。」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從她纖細漂亮的指尖彈出。
剎那間，衣櫃裡那張乾癟皺縮的人皮，像是被無形的靈力猛地灌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膨脹、舒展、充盈。
原本乾癟的肌膚漸漸變得緊緻鮮活，凹凸的輪廓一點點浮現，五官眉目也隨之清晰浮現。
留夏那張原本俏皮可愛的面容，在人皮上緩緩舒展，一點點飽滿圓潤，最終徹底恢復了真人的模樣。
片刻後，人皮徹底化作鮮活的軀體。
「留夏」緩緩睜開雙眼，可裡面卻是一片黝黑無神、空洞無波，沒有半分神采，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
寧伊人輕輕抬手，抹了一把額頭，只見細密的香汗順著鬢角滑落，打濕了額前的碎發。她長長呼出一口氣，肩膀微微垮下，語氣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
「呼……有些累。」
維持這樣的替換與操控，無疑極度耗神。
她對著剛「活過來」的侍女輕輕一勾手，瞬間恢復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姿態，語氣冷艷又理所當然：
「留夏，我要更衣。」
「是，小姐。」
空洞的眼眸里，這才緩緩浮起一絲微光，像是被注入了一絲指令。留夏乖巧地彎唇一笑，眉眼溫順，低眉順眼地走上前，開始為她準備起衣物，動作標準卻又透著一絲機械的僵硬。
…………
與此同時，茶館另一側。
安玲臉色有些蒼白，捂著小腹，腳步略顯匆忙地離開座位，朝著茶館後院的休息室走去。
玥姐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淺淡又無奈的笑意，轉頭看向一旁靜坐的何曼黎，輕聲解釋：
「安玲她……有點難受，好像是生理期提前了，身子不太撐得住。」
語氣裡帶著幾分體諒與抱歉。
「那我們這邊，先暫緩一些吧，等小瑜那邊的好消息。」
玥姐調整了一下計劃，語氣放緩，不再急於一時。
「嗯。」
何曼黎微微頷首，眉眼間沒有多餘情緒，只淡淡應了一聲，算是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