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分組出發
慶功宴結束後的第三天，技術部的晨練又恢復了。
趙傑站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拿著那面已經洗得乾乾淨淨的鼎盛平衡天團小旗子，表情嚴肅得像在閱兵。
「同志們，榮譽屬於過去，平衡屬於未來！今天咱們練點新花樣——」
江言站在隊伍里，眼皮都沒抬：「要是敢說單腿站立，我就把你從三樓扔下去。」
趙傑嘿嘿一笑，從身後掏出幾個眼罩：「盲人平衡訓練，考驗的是你們的內耳前庭系統！」
老周第一個抗議：「我這年紀，前庭系統都快退休了，經不起折騰。」
小蘇倒是躍躍欲試，一把搶過眼罩：「我來我來！我在家天天戴著睡覺，早就練出來了。」
劉玥彤難得開口，語氣依舊清冷：「戴著睡覺？那你怎麼知道天亮沒亮？」
小蘇愣了兩秒，撓撓頭：「對哦……我說最近怎麼老遲到。」
眾人一陣鬨笑，趙傑趁機把眼罩發到每個人手裡。
晨練在一片雞飛狗跳中結束，江言剛準備溜回辦公室，就被陳總的秘書攔住了。
「江工，陳總有請，還有徐副總，好像是有新項目。」
江言心裡咯噔一下，兩億的項目剛簽完，又來新項目？這是要把他們當驢使啊。
推開陳總辦公室的門，果然看見徐副總正襟危坐，表情既興奮又糾結。
陳總開門見山：「江言，好消息，也是壞消息。好消息是，咱們的平衡算法出名了，現在有三家客戶指名要你們團隊去現場調試。」
江言點點頭，這確實是好事。
「壞消息是，」徐副總接話，「這三家客戶，一家在東北，一家在海南，一家在XJ。」
辦公室安靜了三秒。
江言默默算了一下距離：東北零下三十度，海南零上三十度，XJ橫跨兩個時區。
「陳總，咱們這是要搞全國巡迴演出嗎？」
陳總笑了：「不是巡迴演出，是分區作戰。你們團隊五個人，正好分成三組，分別支援三個項目。東北是汽車零部件廠，海南是冷鏈物流中心，XJ是風電裝備基地。」
徐副總補充道：「時間緊迫，客戶那邊都等著用。你們商量一下怎麼分，明天就得出發。」
江言拿著三份客戶資料回到實驗室，把情況一說，整個團隊炸了鍋。
小蘇第一個跳起來：「我要去海南！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大海呢！」
老周推了推老花鏡：「東北那家汽車廠，用的設備正好是我二十年前參與設計的，我去最合適。」
劉玥彤翻著XJ風電基地的資料，眉頭微蹙：「那邊的環境數據比較複雜，振動頻率和溫度變化幅度都很大，我去處理比較穩妥。」
趙傑左看看右看看：「那我呢？我去哪兒？」
江言想了想：「你跟我一組，支援最需要平衡哲學的客戶。」
趙傑眼睛一亮：「哪個？」
「東北。」
「……」趙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江哥，東北零下三十度，我買的羽絨服還沒到貨呢。」
小蘇已經打開手機開始查海南攻略了：「三亞天氣預報說下周二十五度，我要帶泳衣！」
老周拍拍趙傑的肩膀：「小伙子，東北冷是冷，但暖氣足啊。屋裡穿著短袖吃冰棍，那叫一個舒服。」
趙傑欲哭無淚：「可我是廣東人，長這麼大沒見過雪。」
劉玥彤難得開個玩笑：「那你正好去看看，雪是白的還是黑的。」
分組確定：江言和趙傑去東北，老周去海南，劉玥彤去XJ，小蘇作為技術支援留守總部，負責遠程數據同步。
當晚，小蘇張羅著給大家準備出差物資。
給老周準備了防曬霜和驅蚊水：「周工，海南蚊子可毒了，一定要塗。」
給劉玥彤準備了暖寶寶和潤唇膏：「劉姐，XJ乾燥，多喝水。」
給江言和趙傑準備了……一箱子東北大棉襖。
趙傑看著那件紅綠碎花的棉襖，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小蘇，你是認真的嗎？」
小蘇一臉無辜：「東北人都穿這個，我在電視劇里看到的。」
江言默默把棉襖疊好塞回箱子：「我們穿工裝就行。」
第二天一早，三路人馬在機場分別。
老周穿著短袖，拖著行李箱，笑容滿面地走向海南的登機口。
劉玥彤裹著風衣，抱著筆記本電腦，神情專注地研究XJ的風電數據。
江言和趙傑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飛往哈爾濱的登機口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趙傑嘆了口氣：「江哥，你說咱們這算不算技術下鄉？」
江言想了想：「算技術北伐。」
飛機落地哈爾濱的那一刻，趙傑感受到了什麼叫物理傷害。
零下二十八度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他剛深吸一口氣，就覺得鼻腔被凍住了。
「江哥，我……我好像不能呼吸了。」
江言把自己的圍巾分了他一半：「別說話，快走，上車。」
來接站的客戶是個東北大漢，姓孫，人稱孫大炮，嗓門大得能把雪震下來。
「哎呀江工，可把你們盼來了！走走走，先吃飯，鐵鍋燉大鵝！」
趙傑一聽有吃的，瞬間來了精神：「孫總，大鵝在哪兒？」
「在鍋里燉著呢，到店就能吃！」
汽車在冰雪路面上開了兩個小時，終於到了工廠附近的一家農家樂。
推開門的瞬間，熱氣和香味一起撲面而來，趙傑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孫大炮張羅著點菜：「來，鐵鍋燉大鵝，鍋包肉，地三鮮，酸菜白肉，再來兩瓶北大倉！」
趙傑看著滿桌的菜，眼睛都直了：「孫總，這……這也太多了吧？」
「多啥多，你們從BJ大老遠跑來，必須招待好！來，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孫大炮終於聊起了正事。
「江工，不瞞你說，咱們廠那套進口設備，用了八年了，最近老是出問題。德國那邊說要換整套控制系統，報價八百萬，還得等半年。」
江言放下筷子：「什麼設備？哪家的？」
「德國OptoVision的，就是你們剛打敗的那家。」
趙傑差點把嘴裡的酸菜湯噴出來：「孫總，您這是要我們接手德國人的爛攤子？」
孫大炮一拍大腿：「可不咋的！那幫德國人牛氣哄哄的，說咱們東北太冷，設備精度受影響是正常的，讓咱們加裝恆溫車間。恆溫車間？那得多少錢！」
江言若有所思：「設備在室外？」
「在廠房裡，但廠房保溫不好，冬天零下二十度，設備就罷工。德國人說他們的設備設計工作溫度是零上十度到三十度，低於零度不保證精度。」
趙傑嘀咕了一句：「那他們沒考慮過東北的冬天嗎？」
「考慮啥呀，人家說東北市場小，不值得專門研發低溫版本。」
江言笑了笑：「那我們試試。」
第二天一早，兩人跟著孫大炮來到工廠。
設備比想像中更老，上面貼滿了德國人的警告標籤，什麼「禁止自行拆卸」「非授權維修後果自負」之類的。
趙傑湊上去看了看：「江哥，這設備是不是該退休了？」
江言搖搖頭：「核心部件沒問題，主要是控制系統不適應低溫環境。咱們的算法正好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說干就干，兩人開始在冰冷的廠房裡架設設備、採集數據。
廠房裡沒有暖氣，站十分鐘腳就凍得發麻。趙傑不停地跺腳，江言則把手揣在袖子裡敲鍵盤。
孫大炮看著心疼，讓人搬來兩個電暖器，結果剛打開，電路跳閘了。
趙傑欲哭無淚：「孫總，咱們這是技術支援還是荒野求生？」
孫大炮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廠房線路老化了，我明天就叫人修。要不你們先回辦公室，暖和暖和再干？」
江言看了看時間：「不用，數據採集不能停。趙傑，你冷的話先回去。」
趙傑一挺胸：「我是平衡天團成員，這點冷算什麼！」
話音剛落，一個噴嚏打得震天響。
數據採集持續了三天，期間趙傑感冒了兩次，江言的手凍出了凍瘡，但總算把設備在各種溫度下的運行數據收集齊全了。
回到賓館，兩人開始分析數據。
「江哥，你看這個曲線，溫度每下降一度，定位精度就偏移0.02微米。」
「嗯，線性關係很明顯。咱們的補償算法可以直接套用，只要建立一個溫度補償模型就行。」
「可是溫度變化太快怎麼辦？東北這地方，白天零下十五度，晚上零下三十度，溫差太大了。」
江言盯著屏幕沉思了一會兒：「動態補償，讓算法實時監測溫度，實時調整參數。」
趙傑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兩人白天在廠房測試，晚上在賓館改代碼。
賓館的網絡不太好，視頻會議經常卡頓。小蘇在屏幕那頭急得直跳腳：「江哥，你剛才說的那個參數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江言剛準備重複，畫面又卡住了。
趙傑靈機一動，掏出手機開了熱點：「用這個，流量我報銷！」
小蘇感動得眼淚汪汪：「趙哥，你是好人！」
劉玥彤那邊倒是順利，XJ的風電基地雖然環境惡劣，但客戶的配合度很高，數據採集進展神速。她每天晚上都會發一份進度報告，順便附上幾張戈壁灘的日落照片。
老周在海南更是如魚得水，每天穿著短袖在冷庫里調試設備，出來就吃椰子喝清補涼。他在群里發的照片永遠都是笑臉，配文永遠是「天氣真好」「海鮮真鮮」「椰子真甜」。
趙傑看著老周的照片，再看看窗外白茫茫的雪地，酸溜溜地發了一條消息：「周工，東北需要你。」
老周秒回：「東北需要的是年輕人的熱血，我這把老骨頭還是適合溫暖的地方。」
兩周後，江言和趙傑的低溫補償算法終於調試完成。
測試那天，正好趕上東北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零下三十二度。
孫大炮裹著軍大衣站在廠房裡，緊張得直搓手：「江工，能行嗎？」
江言點點頭：「啟動測試程序。」
設備啟動，機械臂開始運行。
溫度傳感器實時回傳數據，補償算法毫秒級響應，調整控制參數。
屏幕上，誤差曲線從一開始的劇烈跳動，慢慢變得平穩。
0.8微米，0.6微米，0.5微米，0.48微米。
穩定在0.48微米，持續了整整十分鐘，沒有一絲波動。
孫大炮瞪大了眼睛：「這……這比德國人新設備還准啊！」
趙傑嘚瑟地掏出平衡天團小旗子，插在設備上：「孫總，這就是咱們鼎盛的平衡算法，專治各種不服！」
孫大炮激動得握住江言的手：「江工，太感謝了！八百萬省下了，半年時間也省下了！今晚必須喝酒，不醉不歸！」
江言笑著擺擺手：「孫總，酒可以喝，但設備還得觀察幾天，確保穩定性。」
「行行行，你說咋整就咋整！」
當晚的慶功宴比上次還熱鬧，孫大炮把廠里的大小領導都叫來了，一桌人輪番敬酒。
趙傑喝了三杯就上頭了，拉著孫大炮的胳膊說起了平衡哲學：「孫總，你知道嗎，平衡是宇宙的真理！你看這東北的冬天和夏天，就是大自然的平衡……」
孫大炮聽得一愣一愣的，連連點頭：「對對對，有道理，有道理！」
江言在一旁默默吃菜，心裡盤算著下一站去哪兒。
三天後，設備運行穩定，兩人準備返程。
臨走前，孫大炮塞給兩人一人一個大箱子：「自家種的大米，東北五常的，帶回去嘗嘗！」
趙傑看著箱子，苦著臉說：「孫總，這箱子比我的行李還重。」
孫大炮哈哈大笑：「年輕人，這點重量算啥！等你們下次來，我給你們整兩隻大鵝，活的！」
回BJ的飛機上，趙傑靠著窗戶睡著了，嘴角還掛著笑。
江言打開手機，看到群里的消息。
老周發了一張照片，穿著花襯衫站在海邊，配文：「項目完成，準備返京。椰子真好吃。」
劉玥彤發了一段視頻，是XJ風電基地的日出，配文：「最後一項測試通過，明天回。」
小蘇發了一連串表情包：「想你們了！！！快點回來！！！」
江言笑了笑，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東北項目圓滿完成，明天歸隊。帶了大米，食堂見。」
群里瞬間沸騰。
趙傑被手機震動吵醒，迷迷糊糊地問：「江哥，到了？」
「快了。」
「那咱們回去之後，是不是可以休息幾天？」
「應該可以。」
趙傑鬆了口氣，又閉上眼睛：「那就好，我要睡三天三夜。」
江言看著窗外雲層下的雪原，想起這半個月的種種，從凍得跺腳到最後的成功，從德國人的傲慢到中國技術的逆襲，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慨。
飛機降落BJ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首都機場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趙傑拖著那箱大米，艱難地走出到達口，一眼就看到了來接機的小蘇。
小蘇舉著一個大大的牌子，上面寫著：「歡迎平衡天團東北分團凱旋！」
旁邊還畫了一個企鵝和一個雪人。
趙傑差點沒感動哭：「小蘇，你是好人！」
小蘇笑嘻嘻地說：「快走快走，我訂了火鍋，給你們接風！」
車上，趙傑繪聲繪色地講述東北之行的種種遭遇，從零下三十二度的冷到鐵鍋燉大鵝的香，從孫大炮的熱情到德國設備的傲嬌。
小蘇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嘴問幾句。
江言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想起李維明說過的那句話：這條路很難走。
可他現在覺得，再難的路，有這群人陪著，也能走得熱熱鬧鬧，開開心心。
火鍋店裡，熱氣騰騰，人聲鼎沸。
老周已經先到了，穿著長袖襯衫，精神抖擻。
劉玥彤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杯茶，神情依舊清冷，但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趙傑一進門就喊：「周工，你變黑了！」
老周摸摸臉：「海南太陽大，曬的。你倒好，變白了。」
「凍白的！」
劉玥彤難得開口：「數據我看過了，東北那個低溫補償模型做得不錯，可以納入標準算法庫。」
江言點點頭：「XJ那邊呢？」
「也很順利，風電設備的振動頻率比預期複雜，但補償算法調整後，精度達到了0.46微米。」
小蘇在一旁聽得眼睛發亮：「咱們是不是可以申請國家科技進步獎了？」
老周笑著擺擺手：「丫頭，一步一步來，別想那麼遠。」
鍋底端上來，菜也陸續上齊。
趙傑舉起酒杯：「來來來，慶祝咱們三路大軍勝利會師！」
眾人舉杯，酒杯碰撞在一起，清脆響亮。
江言看著眼前的夥伴，心裡滿是踏實。
從德國回來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要單打獨鬥，面對重重困難。
沒想到，半年下來，他收穫的不僅是一套自主智慧財產權的算法，更是一個吵吵鬧鬧卻又無比可靠的團隊。
火鍋吃到一半，小蘇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陳總說，下個月有個國際智能製造展會，在深圳，咱們要不要參加？」
趙傑眼睛一亮：「深圳？暖和！去去去！」
老周想了想：「參展倒是好事，可以讓更多人知道咱們的技術。」
劉玥彤點點頭：「可以準備一份英文資料，方便國際交流。」
江言沉吟片刻：「那就參加，正好檢驗一下，咱們的技術在國際上是什麼水平。」
趙傑舉起酒杯：「平衡天團，出征深圳！」
眾人又是一陣笑鬧。
趙傑站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拿著那面已經洗得乾乾淨淨的鼎盛平衡天團小旗子，表情嚴肅得像在閱兵。
「同志們，榮譽屬於過去，平衡屬於未來！今天咱們練點新花樣——」
江言站在隊伍里，眼皮都沒抬：「要是敢說單腿站立，我就把你從三樓扔下去。」
趙傑嘿嘿一笑，從身後掏出幾個眼罩：「盲人平衡訓練，考驗的是你們的內耳前庭系統！」
老周第一個抗議：「我這年紀，前庭系統都快退休了，經不起折騰。」
小蘇倒是躍躍欲試，一把搶過眼罩：「我來我來！我在家天天戴著睡覺，早就練出來了。」
劉玥彤難得開口，語氣依舊清冷：「戴著睡覺？那你怎麼知道天亮沒亮？」
小蘇愣了兩秒，撓撓頭：「對哦……我說最近怎麼老遲到。」
眾人一陣鬨笑，趙傑趁機把眼罩發到每個人手裡。
晨練在一片雞飛狗跳中結束，江言剛準備溜回辦公室，就被陳總的秘書攔住了。
「江工，陳總有請，還有徐副總，好像是有新項目。」
江言心裡咯噔一下，兩億的項目剛簽完，又來新項目？這是要把他們當驢使啊。
推開陳總辦公室的門，果然看見徐副總正襟危坐，表情既興奮又糾結。
陳總開門見山：「江言，好消息，也是壞消息。好消息是，咱們的平衡算法出名了，現在有三家客戶指名要你們團隊去現場調試。」
江言點點頭，這確實是好事。
「壞消息是，」徐副總接話，「這三家客戶，一家在東北，一家在海南，一家在XJ。」
辦公室安靜了三秒。
江言默默算了一下距離：東北零下三十度，海南零上三十度，XJ橫跨兩個時區。
「陳總，咱們這是要搞全國巡迴演出嗎？」
陳總笑了：「不是巡迴演出，是分區作戰。你們團隊五個人，正好分成三組，分別支援三個項目。東北是汽車零部件廠，海南是冷鏈物流中心，XJ是風電裝備基地。」
徐副總補充道：「時間緊迫，客戶那邊都等著用。你們商量一下怎麼分，明天就得出發。」
江言拿著三份客戶資料回到實驗室，把情況一說，整個團隊炸了鍋。
小蘇第一個跳起來：「我要去海南！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大海呢！」
老周推了推老花鏡：「東北那家汽車廠，用的設備正好是我二十年前參與設計的，我去最合適。」
劉玥彤翻著XJ風電基地的資料，眉頭微蹙：「那邊的環境數據比較複雜，振動頻率和溫度變化幅度都很大，我去處理比較穩妥。」
趙傑左看看右看看：「那我呢？我去哪兒？」
江言想了想：「你跟我一組，支援最需要平衡哲學的客戶。」
趙傑眼睛一亮：「哪個？」
「東北。」
「……」趙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江哥，東北零下三十度，我買的羽絨服還沒到貨呢。」
小蘇已經打開手機開始查海南攻略了：「三亞天氣預報說下周二十五度，我要帶泳衣！」
老周拍拍趙傑的肩膀：「小伙子，東北冷是冷，但暖氣足啊。屋裡穿著短袖吃冰棍，那叫一個舒服。」
趙傑欲哭無淚：「可我是廣東人，長這麼大沒見過雪。」
劉玥彤難得開個玩笑：「那你正好去看看，雪是白的還是黑的。」
分組確定：江言和趙傑去東北，老周去海南，劉玥彤去XJ，小蘇作為技術支援留守總部，負責遠程數據同步。
當晚，小蘇張羅著給大家準備出差物資。
給老周準備了防曬霜和驅蚊水：「周工，海南蚊子可毒了，一定要塗。」
給劉玥彤準備了暖寶寶和潤唇膏：「劉姐，XJ乾燥，多喝水。」
給江言和趙傑準備了……一箱子東北大棉襖。
趙傑看著那件紅綠碎花的棉襖，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小蘇，你是認真的嗎？」
小蘇一臉無辜：「東北人都穿這個，我在電視劇里看到的。」
江言默默把棉襖疊好塞回箱子：「我們穿工裝就行。」
第二天一早，三路人馬在機場分別。
老周穿著短袖，拖著行李箱，笑容滿面地走向海南的登機口。
劉玥彤裹著風衣，抱著筆記本電腦，神情專注地研究XJ的風電數據。
江言和趙傑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飛往哈爾濱的登機口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趙傑嘆了口氣：「江哥，你說咱們這算不算技術下鄉？」
江言想了想：「算技術北伐。」
飛機落地哈爾濱的那一刻，趙傑感受到了什麼叫物理傷害。
零下二十八度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他剛深吸一口氣，就覺得鼻腔被凍住了。
「江哥，我……我好像不能呼吸了。」
江言把自己的圍巾分了他一半：「別說話，快走，上車。」
來接站的客戶是個東北大漢，姓孫，人稱孫大炮，嗓門大得能把雪震下來。
「哎呀江工，可把你們盼來了！走走走，先吃飯，鐵鍋燉大鵝！」
趙傑一聽有吃的，瞬間來了精神：「孫總，大鵝在哪兒？」
「在鍋里燉著呢，到店就能吃！」
汽車在冰雪路面上開了兩個小時，終於到了工廠附近的一家農家樂。
推開門的瞬間，熱氣和香味一起撲面而來，趙傑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孫大炮張羅著點菜：「來，鐵鍋燉大鵝，鍋包肉，地三鮮，酸菜白肉，再來兩瓶北大倉！」
趙傑看著滿桌的菜，眼睛都直了：「孫總，這……這也太多了吧？」
「多啥多，你們從BJ大老遠跑來，必須招待好！來，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孫大炮終於聊起了正事。
「江工，不瞞你說，咱們廠那套進口設備，用了八年了，最近老是出問題。德國那邊說要換整套控制系統，報價八百萬，還得等半年。」
江言放下筷子：「什麼設備？哪家的？」
「德國OptoVision的，就是你們剛打敗的那家。」
趙傑差點把嘴裡的酸菜湯噴出來：「孫總，您這是要我們接手德國人的爛攤子？」
孫大炮一拍大腿：「可不咋的！那幫德國人牛氣哄哄的，說咱們東北太冷，設備精度受影響是正常的，讓咱們加裝恆溫車間。恆溫車間？那得多少錢！」
江言若有所思：「設備在室外？」
「在廠房裡，但廠房保溫不好，冬天零下二十度，設備就罷工。德國人說他們的設備設計工作溫度是零上十度到三十度，低於零度不保證精度。」
趙傑嘀咕了一句：「那他們沒考慮過東北的冬天嗎？」
「考慮啥呀，人家說東北市場小，不值得專門研發低溫版本。」
江言笑了笑：「那我們試試。」
第二天一早，兩人跟著孫大炮來到工廠。
設備比想像中更老，上面貼滿了德國人的警告標籤，什麼「禁止自行拆卸」「非授權維修後果自負」之類的。
趙傑湊上去看了看：「江哥，這設備是不是該退休了？」
江言搖搖頭：「核心部件沒問題，主要是控制系統不適應低溫環境。咱們的算法正好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說干就干，兩人開始在冰冷的廠房裡架設設備、採集數據。
廠房裡沒有暖氣，站十分鐘腳就凍得發麻。趙傑不停地跺腳，江言則把手揣在袖子裡敲鍵盤。
孫大炮看著心疼，讓人搬來兩個電暖器，結果剛打開，電路跳閘了。
趙傑欲哭無淚：「孫總，咱們這是技術支援還是荒野求生？」
孫大炮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廠房線路老化了，我明天就叫人修。要不你們先回辦公室，暖和暖和再干？」
江言看了看時間：「不用，數據採集不能停。趙傑，你冷的話先回去。」
趙傑一挺胸：「我是平衡天團成員，這點冷算什麼！」
話音剛落，一個噴嚏打得震天響。
數據採集持續了三天，期間趙傑感冒了兩次，江言的手凍出了凍瘡，但總算把設備在各種溫度下的運行數據收集齊全了。
回到賓館，兩人開始分析數據。
「江哥，你看這個曲線，溫度每下降一度，定位精度就偏移0.02微米。」
「嗯，線性關係很明顯。咱們的補償算法可以直接套用，只要建立一個溫度補償模型就行。」
「可是溫度變化太快怎麼辦？東北這地方，白天零下十五度，晚上零下三十度，溫差太大了。」
江言盯著屏幕沉思了一會兒：「動態補償，讓算法實時監測溫度，實時調整參數。」
趙傑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兩人白天在廠房測試，晚上在賓館改代碼。
賓館的網絡不太好，視頻會議經常卡頓。小蘇在屏幕那頭急得直跳腳：「江哥，你剛才說的那個參數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江言剛準備重複，畫面又卡住了。
趙傑靈機一動，掏出手機開了熱點：「用這個，流量我報銷！」
小蘇感動得眼淚汪汪：「趙哥，你是好人！」
劉玥彤那邊倒是順利，XJ的風電基地雖然環境惡劣，但客戶的配合度很高，數據採集進展神速。她每天晚上都會發一份進度報告，順便附上幾張戈壁灘的日落照片。
老周在海南更是如魚得水，每天穿著短袖在冷庫里調試設備，出來就吃椰子喝清補涼。他在群里發的照片永遠都是笑臉，配文永遠是「天氣真好」「海鮮真鮮」「椰子真甜」。
趙傑看著老周的照片，再看看窗外白茫茫的雪地，酸溜溜地發了一條消息：「周工，東北需要你。」
老周秒回：「東北需要的是年輕人的熱血，我這把老骨頭還是適合溫暖的地方。」
兩周後，江言和趙傑的低溫補償算法終於調試完成。
測試那天，正好趕上東北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零下三十二度。
孫大炮裹著軍大衣站在廠房裡，緊張得直搓手：「江工，能行嗎？」
江言點點頭：「啟動測試程序。」
設備啟動，機械臂開始運行。
溫度傳感器實時回傳數據，補償算法毫秒級響應，調整控制參數。
屏幕上，誤差曲線從一開始的劇烈跳動，慢慢變得平穩。
0.8微米，0.6微米，0.5微米，0.48微米。
穩定在0.48微米，持續了整整十分鐘，沒有一絲波動。
孫大炮瞪大了眼睛：「這……這比德國人新設備還准啊！」
趙傑嘚瑟地掏出平衡天團小旗子，插在設備上：「孫總，這就是咱們鼎盛的平衡算法，專治各種不服！」
孫大炮激動得握住江言的手：「江工，太感謝了！八百萬省下了，半年時間也省下了！今晚必須喝酒，不醉不歸！」
江言笑著擺擺手：「孫總，酒可以喝，但設備還得觀察幾天，確保穩定性。」
「行行行，你說咋整就咋整！」
當晚的慶功宴比上次還熱鬧，孫大炮把廠里的大小領導都叫來了，一桌人輪番敬酒。
趙傑喝了三杯就上頭了，拉著孫大炮的胳膊說起了平衡哲學：「孫總，你知道嗎，平衡是宇宙的真理！你看這東北的冬天和夏天，就是大自然的平衡……」
孫大炮聽得一愣一愣的，連連點頭：「對對對，有道理，有道理！」
江言在一旁默默吃菜，心裡盤算著下一站去哪兒。
三天後，設備運行穩定，兩人準備返程。
臨走前，孫大炮塞給兩人一人一個大箱子：「自家種的大米，東北五常的，帶回去嘗嘗！」
趙傑看著箱子，苦著臉說：「孫總，這箱子比我的行李還重。」
孫大炮哈哈大笑：「年輕人，這點重量算啥！等你們下次來，我給你們整兩隻大鵝，活的！」
回BJ的飛機上，趙傑靠著窗戶睡著了，嘴角還掛著笑。
江言打開手機，看到群里的消息。
老周發了一張照片，穿著花襯衫站在海邊，配文：「項目完成，準備返京。椰子真好吃。」
劉玥彤發了一段視頻，是XJ風電基地的日出，配文：「最後一項測試通過，明天回。」
小蘇發了一連串表情包：「想你們了！！！快點回來！！！」
江言笑了笑，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東北項目圓滿完成，明天歸隊。帶了大米，食堂見。」
群里瞬間沸騰。
趙傑被手機震動吵醒，迷迷糊糊地問：「江哥，到了？」
「快了。」
「那咱們回去之後，是不是可以休息幾天？」
「應該可以。」
趙傑鬆了口氣，又閉上眼睛：「那就好，我要睡三天三夜。」
江言看著窗外雲層下的雪原，想起這半個月的種種，從凍得跺腳到最後的成功，從德國人的傲慢到中國技術的逆襲，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慨。
飛機降落BJ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首都機場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趙傑拖著那箱大米，艱難地走出到達口，一眼就看到了來接機的小蘇。
小蘇舉著一個大大的牌子，上面寫著：「歡迎平衡天團東北分團凱旋！」
旁邊還畫了一個企鵝和一個雪人。
趙傑差點沒感動哭：「小蘇，你是好人！」
小蘇笑嘻嘻地說：「快走快走，我訂了火鍋，給你們接風！」
車上，趙傑繪聲繪色地講述東北之行的種種遭遇，從零下三十二度的冷到鐵鍋燉大鵝的香，從孫大炮的熱情到德國設備的傲嬌。
小蘇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嘴問幾句。
江言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想起李維明說過的那句話：這條路很難走。
可他現在覺得，再難的路，有這群人陪著，也能走得熱熱鬧鬧，開開心心。
火鍋店裡，熱氣騰騰，人聲鼎沸。
老周已經先到了，穿著長袖襯衫，精神抖擻。
劉玥彤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杯茶，神情依舊清冷，但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趙傑一進門就喊：「周工，你變黑了！」
老周摸摸臉：「海南太陽大，曬的。你倒好，變白了。」
「凍白的！」
劉玥彤難得開口：「數據我看過了，東北那個低溫補償模型做得不錯，可以納入標準算法庫。」
江言點點頭：「XJ那邊呢？」
「也很順利，風電設備的振動頻率比預期複雜，但補償算法調整後，精度達到了0.46微米。」
小蘇在一旁聽得眼睛發亮：「咱們是不是可以申請國家科技進步獎了？」
老周笑著擺擺手：「丫頭，一步一步來，別想那麼遠。」
鍋底端上來，菜也陸續上齊。
趙傑舉起酒杯：「來來來，慶祝咱們三路大軍勝利會師！」
眾人舉杯，酒杯碰撞在一起，清脆響亮。
江言看著眼前的夥伴，心裡滿是踏實。
從德國回來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要單打獨鬥，面對重重困難。
沒想到，半年下來，他收穫的不僅是一套自主智慧財產權的算法，更是一個吵吵鬧鬧卻又無比可靠的團隊。
火鍋吃到一半，小蘇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陳總說，下個月有個國際智能製造展會，在深圳，咱們要不要參加？」
趙傑眼睛一亮：「深圳？暖和！去去去！」
老周想了想：「參展倒是好事，可以讓更多人知道咱們的技術。」
劉玥彤點點頭：「可以準備一份英文資料，方便國際交流。」
江言沉吟片刻：「那就參加，正好檢驗一下，咱們的技術在國際上是什麼水平。」
趙傑舉起酒杯：「平衡天團，出征深圳！」
眾人又是一陣笑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