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回到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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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回到家鄉

  數據是全部讀入內存再處理,遇到大表格,自然撐不住。

  「改成分塊處理。一次只處理一部分數據,處理完釋放,再處理下一部分。雖然慢點,但不會死機。」

  「可用戶要的是快————」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在現有硬體條件下,穩定比速度重要。等以後計算機性能提高了,再優化速度。」

  「行,我改。」

  改算法花了三天,終於調通了。雖然處理一萬行數據的表格,要等一分鐘,但至少不死機了。

  「可以發布了。」謝建軍說道:「就叫易表1.1版,增加折線圖功能。」

  新版發布,又小範圍推廣。這次反響不錯,特別是科研單位的用戶,很喜歡圖表功能,說能直觀看到數據變化。

  「謝老師,這功能好。我們做實驗,數據畫成圖,一目了然。」一個物理所的研究員說道。

  「需要什麼改進,儘管提。」

  「希望能支持對數坐標,我們有些數據跨度大。」

  「記下了,下個版本考慮。」

  生意慢慢有了起色。雖然還沒賺大錢,但至少能維持運轉,能發工資,能有點結餘。

  六月下旬,實驗室的智能拼音輸入法論文,被《計算機學報》錄用了。

  王選很高興,特意在實驗室宣布了這個消息。

  「小謝的論文,是咱們實驗室第一篇核心期刊論文,是個好的開始。

  大家要向小謝學習,既要紮實研究,也要善於總結,善於發表。」

  實驗室的同事們鼓掌祝賀。謝建軍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裡是高興的。這是對他工作的認可。

  「小謝,再接再厲。」王選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下半年,實驗室要申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你要準備材料,寫本子。」

  「是,老師。」謝建軍點頭說道。

  榮譽來了,任務也來了。謝建軍知道,這是成長必須付出的代價。

  六月底,學期結束。謝建軍的研究生課程,三門全優。林曉芸的「古典詩詞鑑賞」課,通過了系裡審核,正式列入下學期公選課目錄。

  「建軍,我成功了!」林曉芸拿著課表,眼睛發亮,興奮的說道。

  「恭喜!我就說你行。」謝建軍笑著說道。

  「下學期我要教兩百個學生,想想就緊張。」

  「別緊張,準備充分就不怕。暑假好好備課,我幫你。」

  暑假到了,但謝建軍沒時間休息。實驗室的基金申請要寫,公司的業務要拓展,還要準備博士入學考試,他決定提前攻博,王選也支持。

  「暑假我回趟西江,看看父母。」一天晚飯時,林曉芸說道。

  「我跟你一起回。好久沒見爹娘了。」謝建軍想了想說道。

  「可你那麼忙————」林曉芸有點猶豫的說道。

  「再忙也得回。爹腰不好,娘關節炎,該去看看了。而且,我也想老家了。」

  「那孩子呢?」

  「帶上,讓爹娘看看孫子孫女。」

  「路上折騰,孩子受得了嗎?」

  「受得了,鍛鍊鍛鍊。」

  商量定了,開始準備。買票,收拾行李,給老家買東西。

  謝建軍給父親買了個按摩器,給母親買了件羊毛衫,給妹妹買了書,給弟弟買了球鞋0

  林曉芸也大包小包,吃的,用的,穿的,塞了滿滿兩大旅行袋。

  七月五號,一家四口上了火車。硬臥,兩天一夜。

  兩個孩子第一次坐長途火車,很興奮,趴在車窗上看風景。

  「爸爸,那是山嗎?」

  「是,太行山。」

  「山好高啊!」

  「過了山,就是平原,就是爸爸的老家。」

  火車轟隆轟隆,向南駛去。謝建軍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心裡感慨。離開西江三年了,三年,變化真大。自己變了,國家變了,時代也變了。

  不知老家,變了沒有。


  林曉芸靠在他肩上,輕聲說道:「建軍,你說,爹娘看到孩子,會高興成什麼樣?」

  「肯定高興壞了。尤其是娘,信里老說想孫子孫女,這次見到了,得親個夠。」謝建軍笑著說道。

  「嗯。

  「」

  夜裡,孩子睡了。謝建軍和林曉芸躺在臥鋪上,都睡不著。

  「建軍,你在想什麼?」

  「想老家,想過去,想未來。」謝建軍輕聲說道:「有時候覺得,像做夢。

  三年前,我還在老家種田,天天想著怎麼進城。

  現在,在京城,有家,有事業,有方向。變化太大了。」

  「是,變化大。但我覺得,你沒變。還是那個有想法,肯吃苦,有擔當的謝建軍。」

  「我變了。比以前更知道要什麼,更知道怎麼要。」

  「這是成熟,不是變壞。」林曉芸握住他的手說道:「建軍,不管以後怎麼樣,咱們都一起,好不好?」

  「好,一起。」謝建軍也握緊了林曉芸的手點頭說道。

  火車在黑夜中飛馳。窗外,偶爾閃過幾點燈火,是村莊,是小鎮。

  謝建軍閉上眼睛。他知道,這次回老家,不僅是探親,也是回望,是思考,是重新出發。

  路還長,但家是根,是力量。

  有根在,就不怕遠。

  有家在,就不怕難。

  這就夠了。

  火車是第二天傍晚到南章的。

  一出站,熱浪撲面而來。七月的西江,像個大蒸籠,空氣潮濕悶熱,吸一口都覺得黏糊糊的。

  謝建軍提著兩個大旅行袋,林曉芸抱著睡著的林林,芸芸牽著他的衣角,好奇地看著四周。

  「爸爸,這就是老家?」

  「這是南章,是省城。還要坐車走六十公里,才能到咱們縣城,從縣城再走10多公里,才能到咱們村。」

  「還要坐車啊————」

  「嗯,不遠,三個小時。」

  出了南章火車站不遠,就是南章長途汽車站。

  和三年前相比,現在的南章長途汽車站,火車站,要比之前要更加熱鬧了,人流量明顯比以前多了很多。

  在長途汽車站買了去藥安縣城的長途客車,又顛簸了兩個多小時。

  此時坐長途客車可真是受罪了,沒有空調冷氣,路況又不好,車裡各種味道難聞得很。

  到縣城時,天已經黑了。最後一班去鎮上的班車已經沒了,只能在縣城住一晚。

  找了家國營旅社,很簡陋,但乾淨。要了間四人間,兩張床。

  芸芸和林林第一次住旅社,很新鮮,在床上跳來跳去。

  「別跳了,床要塌了。」林曉芸連忙制止道。

  「媽媽,這床有彈簧!」芸芸按著床墊。

  「是,有彈簧,所以不能跳。快洗澡睡覺,明天還要趕路。」

  用旅社的公共澡堂洗了澡,吃了碗米粉,孩子們很快就睡了。坐了兩天車,都累了。

  謝建軍卻睡不著。他走到旅社門口,點了支煙,是剛在樓下小賣部買的,飛馬牌,兩毛八一包。

  他平時不抽菸,但今天,想抽一支。

  夜色中的縣城,比他記憶里熱鬧了些。

  多了幾棟樓房,多了些路燈,街上還有人走動。

  遠處傳來收音機的聲音,是劉蘭芳的評書《岳飛傳》,慷慨激昂。

  三年了,縣城在變。但變得很慢,很謹慎。

  「建軍,怎麼不睡?」林曉芸走出來問道。

  「睡不著,出來透透氣。你怎麼也起來了?」

  「孩子睡了,我也睡不著。」林曉芸靠在他身邊:「想什麼呢?」

  「想老家,想過去。」謝建軍吐了口煙:「我第一次來縣城,那時候覺得縣城真大,真熱鬧。現在看,其實很小。

  離開老家三年了,縣城也有點變化了,變得越來越好了。」

  「是變了,但變得慢。你看街上,還是那些店鋪,供銷社、郵局、糧站。個體戶很少,就那麼幾家。」林曉芸說道。


  「是啊,內地和特區不一樣。深鎮一天一個樣,這裡三年才變了這麼點。」

  兩人默默站了一會兒。夜風吹來,帶著稻田的清香,和遠處收音機里的評書聲,混合成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就是內地的1981年,緩慢,但堅定。

  「回屋吧,明天還要早起。」

  「嗯。」

  第二天一早,坐上去鎮上的班車。路不好,坑坑窪窪,顛得人東倒西歪。

  芸芸暈車,吐了兩次。林林倒精神,扒著車窗看外面的稻田、水牛、村莊。

  「爸爸,牛!」

  「嗯,水牛,耕田用的。」

  「牛會耕田?」

  「會,農民伯伯用牛拉犁,把田耕松,好種稻子。」

  「稻子是什麼?」

  「就是咱們吃的大米。」

  「大米是從地里長出來的?」

  「是啊,從稻子上打下來的。」

  一路解釋,一路顛簸。兩小時後,到了鎮上。

  鎮子還是老樣子,一條主街,兩邊是供銷社、郵局、衛生院、糧站。

  私人開的店鋪很少,就那麼幾家。街上來往的人,穿著也樸素,多是灰藍黑。

  「建軍?是建軍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謝建軍回頭,是大姐夫周為民,大姐謝建紅的丈夫,鎮供銷社的會計。

  「姐夫!」謝建軍很高興。

  「真是建軍!」周為民推著自行車過來笑著問道:「啥時候回來的?這是————曉芸?

  哎喲,孩子都這麼大了!」

  「姐夫,你在鎮上上班?」謝建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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