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那就夠了
餐廳里，眾人的呼吸幾乎停止了。
不僅皮普緊張地看向手指的方向，守夜者也拳頭緊握死死盯著那道白光，餵鳥人也是瞪大了眼睛，嘴唇無意識地張開。
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了。
騎士已死，他的技能是眾人所知中，唯一明確能對詭異本體造成直接傷害的能力。
韓非拼著被反噬的風險定住了這恐怖的存在，皮普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發出了凝聚著所有人求生意志的一擊。
如果連【破障】都無法傷到萊昂納爾……
如果這最後的掙扎也被輕易抹去……
那道白光，在眾人灼熱的目光中，精準地命中了萊昂納爾胸前那繁複的猩紅絲絨晨袍。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仿佛琉璃出現裂痕的「咔嚓」聲。
萊昂納爾凝固的臉上，那抹殘留的戲謔神情驟然扭曲，周身原本穩定而強大的詭異氣息，如同沸騰的水面，劇烈地波動起來。
晨袍被擊中的位置，沒有破損，卻仿佛褪色了一般，那妖異的猩紅暗淡了一瞬，其下隱約有更深的黑暗翻滾了一下。
「呃啊——！」
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暴怒的尖嘯從萊昂納爾喉嚨里迸發出來。
不知道【定身】的效果是本就到了時限，還是在剛才的【破障】中被一同破壞，總之萊昂納爾恢復了行動，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踉蹌後退了半步，一隻手猛地捂住了胸口被擊中的位置。
皮普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然而，這希望的光芒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擊中了！而且……有效！
但……也僅僅是有效。
萊昂納爾放下捂住胸口的手，緩緩抬起頭。
他臉上的痛苦神色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恐怖的冰冷怒火，那被【破障】擊中的胸口，暗淡的猩紅正在迅速恢復，甚至變得更加濃郁，仿佛飲血而生。
他灰濛濛的眸子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韓非和皮普身上，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令人骨髓發寒的笑容。
「不錯的掙扎，蟲子們。」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平靜：
「但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傷到我根本？」
他輕輕拍了拍胸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白光掙扎的痕跡，但正被他周身涌動的黑暗迅速吞噬。
然而還沒等他把狠話放完，韓非就故技重施，熟悉的波動再次傳來。
「定！」
與此同時，皮普手中的鑰匙被一把扔向餵鳥人，還有三個人都沒借用過技能，一擊不成還有一擊。
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弱的銀弧。
餵鳥人摩斯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炸開，他沒有戰鬥類的詞條和技能，【共享視野】在此刻毫無用處，但當那鑰匙飛來時，某種更原始的東西壓倒了恐懼，那是求生的本能。
他猛地向前接住了鑰匙！入手的一瞬間，他就知道了該怎麼做。
甚至沒有時間瞄準，他只是憑著直覺，同樣握著拳頭一揮。
嗡！
鑰匙尖端，同樣的一道白光射向萊昂納爾。
不同的是，就在這光矢快要擊中時，萊昂納爾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定身】的效果，碎了！
好在攻擊已經近在咫尺，險而又險地擊中了對方。
「噗！」
這一次的聲音更加沉悶，仿佛鈍器擊打腐朽的皮革。
萊昂納爾身體猛地向後一仰，比之前更劇烈地踉蹌倒退，直到後背「砰」一聲撞在厚重的餐桌上，震得上方燭台哐當作響。
他胸前那一片區域，猩紅晨袍徹底失去了光澤，變得如同燒焦的灰燼。
其下翻滾的黑暗仿佛被投入熱油的冰塊，發出「嗤嗤」的劇烈聲響，大量黑煙混雜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帶著腐朽甜腥氣味的暗紅液體，從「傷口」處噴涌而出！
「嗬……嗬……」
萊昂納爾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狼藉一片，那裡傳來的不再是簡單的疼痛，而是一種根源被撼動、力量正在流失的虛弱感。
兩次【破障】，疊加在同一處，終於撕開了他強橫防禦的一角。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第一次失去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優雅從容，只剩下扭曲的怨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金棕色的捲髮有些凌亂，左眼下的黑曜石淚痣在劇烈起伏的胸膛映襯下微微顫動。
他的目光越過捂著胸口劇烈喘息的摩斯，看向韓非，聲音嘶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肯定：
「你……不可能……再控制住我第三次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混合著胸口的黑血氣息，他對此十分篤定，那種能定住他的規則之力，在他的抵抗下，已經來到了極限。
是的，即便此刻還有記錄者，誦名者兩個人都可以再次借用騎士的技能，但他們也沒機會了。
【破障】作為巡廊者的職守技能，只是一種攻擊手段，跟規則詞條不同，沒法直接作用在詭異身上，還需要施放。
就像他們引誘詭異少女時，也是依靠皮普的鐘聲在那一刻控制了對方，才將其擊中的。
但現在……空有兩次使用的機會，如果不能再次定住詭異，他們絕無再次擊中的可能。
餐廳里一片死寂。
只有燭火在不安地跳動，映照著眾人臉上交織的絕望與微弱的希冀。
兩次【破障】重創了詭異，但……他還沒倒下。
理察拳頭緊握，青筋暴起，卻不知該如何進攻，阿爾弗雷德和托馬斯眼中的光芒再次黯淡下去。
就在這時，韓非卻緩緩開口輕輕吐出了四個字：
「那就夠了。」
萊昂納爾臉上的猙獰表情微微一滯，似乎沒明白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麼意思。
夠了？什麼夠了？這螻蟻在虛張聲勢？還是已經認命？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所有表情全部凝固了。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一隻纖細蒼白的手，正從他的胸膛里緩緩抽出。
那隻手的指尖，捏著一塊碎裂的鏡片。
「你——」
萊昂納爾的聲音卡在喉嚨里，灰眸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某種他以為早已被他徹底碾碎的東西的恐懼。
他的身後，一個穿著破爛衣裙的、渾身濕漉漉的少女，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的臉被濕發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在看著萊昂納爾。
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
萊昂納爾的聲音顫抖著，他艱難地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比他矮了整整一個頭的少女。
他不意外自己會被這個女人再次擊敗，因為她本就囚禁了他三百年，是他唯一恐懼的存在。
但他明明一直留意著對方啊，她重傷進入了那個洗鏡者的身體，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身後，別說自己毫無察覺，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忘記了對方的存在。
「這是？！」
突然，這種奇異的感覺讓他想到了什麼，再次把目光看向韓非。
此刻少女的額頭上，有一道常人看不見的紫色光芒，那光芒如同一根細線，從她的眉心延伸出去，連接著——
韓非正站在那裡，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平靜得可怕。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對著少女的方向，詞條空間裡一團微弱的紫色光團正在跳動。
【靈媒】：與詭異產生精神波動，可以進行一定程度的連結。
韓非也是今天才發現，這個詞條居然可以像【錨定】一樣共享詞條效果。
只不過【錨定】的對象是人，而【靈媒】的對象是詭異。
此刻他共享的詞條正是【被遺忘者】，至於共享的對象……艾格尼絲·格雷是他胡亂編的，韓非至今還不知道這個詭異少女的真名是什麼。
不僅皮普緊張地看向手指的方向，守夜者也拳頭緊握死死盯著那道白光，餵鳥人也是瞪大了眼睛，嘴唇無意識地張開。
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了。
騎士已死，他的技能是眾人所知中，唯一明確能對詭異本體造成直接傷害的能力。
韓非拼著被反噬的風險定住了這恐怖的存在，皮普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發出了凝聚著所有人求生意志的一擊。
如果連【破障】都無法傷到萊昂納爾……
如果這最後的掙扎也被輕易抹去……
那道白光，在眾人灼熱的目光中，精準地命中了萊昂納爾胸前那繁複的猩紅絲絨晨袍。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仿佛琉璃出現裂痕的「咔嚓」聲。
萊昂納爾凝固的臉上，那抹殘留的戲謔神情驟然扭曲，周身原本穩定而強大的詭異氣息，如同沸騰的水面，劇烈地波動起來。
晨袍被擊中的位置，沒有破損，卻仿佛褪色了一般，那妖異的猩紅暗淡了一瞬，其下隱約有更深的黑暗翻滾了一下。
「呃啊——！」
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暴怒的尖嘯從萊昂納爾喉嚨里迸發出來。
不知道【定身】的效果是本就到了時限，還是在剛才的【破障】中被一同破壞，總之萊昂納爾恢復了行動，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踉蹌後退了半步，一隻手猛地捂住了胸口被擊中的位置。
皮普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然而，這希望的光芒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擊中了！而且……有效！
但……也僅僅是有效。
萊昂納爾放下捂住胸口的手，緩緩抬起頭。
他臉上的痛苦神色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恐怖的冰冷怒火，那被【破障】擊中的胸口，暗淡的猩紅正在迅速恢復，甚至變得更加濃郁，仿佛飲血而生。
他灰濛濛的眸子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韓非和皮普身上，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令人骨髓發寒的笑容。
「不錯的掙扎，蟲子們。」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平靜：
「但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傷到我根本？」
他輕輕拍了拍胸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白光掙扎的痕跡，但正被他周身涌動的黑暗迅速吞噬。
然而還沒等他把狠話放完，韓非就故技重施，熟悉的波動再次傳來。
「定！」
與此同時，皮普手中的鑰匙被一把扔向餵鳥人，還有三個人都沒借用過技能，一擊不成還有一擊。
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弱的銀弧。
餵鳥人摩斯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炸開，他沒有戰鬥類的詞條和技能，【共享視野】在此刻毫無用處，但當那鑰匙飛來時，某種更原始的東西壓倒了恐懼，那是求生的本能。
他猛地向前接住了鑰匙！入手的一瞬間，他就知道了該怎麼做。
甚至沒有時間瞄準，他只是憑著直覺，同樣握著拳頭一揮。
嗡！
鑰匙尖端，同樣的一道白光射向萊昂納爾。
不同的是，就在這光矢快要擊中時，萊昂納爾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定身】的效果，碎了！
好在攻擊已經近在咫尺，險而又險地擊中了對方。
「噗！」
這一次的聲音更加沉悶，仿佛鈍器擊打腐朽的皮革。
萊昂納爾身體猛地向後一仰，比之前更劇烈地踉蹌倒退，直到後背「砰」一聲撞在厚重的餐桌上，震得上方燭台哐當作響。
他胸前那一片區域，猩紅晨袍徹底失去了光澤，變得如同燒焦的灰燼。
其下翻滾的黑暗仿佛被投入熱油的冰塊，發出「嗤嗤」的劇烈聲響，大量黑煙混雜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帶著腐朽甜腥氣味的暗紅液體，從「傷口」處噴涌而出！
「嗬……嗬……」
萊昂納爾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狼藉一片，那裡傳來的不再是簡單的疼痛，而是一種根源被撼動、力量正在流失的虛弱感。
兩次【破障】，疊加在同一處，終於撕開了他強橫防禦的一角。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第一次失去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優雅從容，只剩下扭曲的怨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金棕色的捲髮有些凌亂，左眼下的黑曜石淚痣在劇烈起伏的胸膛映襯下微微顫動。
他的目光越過捂著胸口劇烈喘息的摩斯，看向韓非，聲音嘶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肯定：
「你……不可能……再控制住我第三次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混合著胸口的黑血氣息，他對此十分篤定，那種能定住他的規則之力，在他的抵抗下，已經來到了極限。
是的，即便此刻還有記錄者，誦名者兩個人都可以再次借用騎士的技能，但他們也沒機會了。
【破障】作為巡廊者的職守技能，只是一種攻擊手段，跟規則詞條不同，沒法直接作用在詭異身上，還需要施放。
就像他們引誘詭異少女時，也是依靠皮普的鐘聲在那一刻控制了對方，才將其擊中的。
但現在……空有兩次使用的機會，如果不能再次定住詭異，他們絕無再次擊中的可能。
餐廳里一片死寂。
只有燭火在不安地跳動，映照著眾人臉上交織的絕望與微弱的希冀。
兩次【破障】重創了詭異，但……他還沒倒下。
理察拳頭緊握，青筋暴起，卻不知該如何進攻，阿爾弗雷德和托馬斯眼中的光芒再次黯淡下去。
就在這時，韓非卻緩緩開口輕輕吐出了四個字：
「那就夠了。」
萊昂納爾臉上的猙獰表情微微一滯，似乎沒明白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麼意思。
夠了？什麼夠了？這螻蟻在虛張聲勢？還是已經認命？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所有表情全部凝固了。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一隻纖細蒼白的手，正從他的胸膛里緩緩抽出。
那隻手的指尖，捏著一塊碎裂的鏡片。
「你——」
萊昂納爾的聲音卡在喉嚨里，灰眸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某種他以為早已被他徹底碾碎的東西的恐懼。
他的身後，一個穿著破爛衣裙的、渾身濕漉漉的少女，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的臉被濕發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在看著萊昂納爾。
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
萊昂納爾的聲音顫抖著，他艱難地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比他矮了整整一個頭的少女。
他不意外自己會被這個女人再次擊敗，因為她本就囚禁了他三百年，是他唯一恐懼的存在。
但他明明一直留意著對方啊，她重傷進入了那個洗鏡者的身體，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身後，別說自己毫無察覺，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忘記了對方的存在。
「這是？！」
突然，這種奇異的感覺讓他想到了什麼，再次把目光看向韓非。
此刻少女的額頭上，有一道常人看不見的紫色光芒，那光芒如同一根細線，從她的眉心延伸出去，連接著——
韓非正站在那裡，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平靜得可怕。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對著少女的方向，詞條空間裡一團微弱的紫色光團正在跳動。
【靈媒】：與詭異產生精神波動，可以進行一定程度的連結。
韓非也是今天才發現，這個詞條居然可以像【錨定】一樣共享詞條效果。
只不過【錨定】的對象是人，而【靈媒】的對象是詭異。
此刻他共享的詞條正是【被遺忘者】，至於共享的對象……艾格尼絲·格雷是他胡亂編的，韓非至今還不知道這個詭異少女的真名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