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鏡中詭異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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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僅有的呼吸粗重了許多,韓非緊緊盯著那行字,一動不動,直到很久才起身離開。

  咔噠。

  隨著房門關閉,韓非轉過身看去,這樣的房間在古堡里還有很多,他現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每一扇房門背後是否都有這麼一段故事。

  他看了眼時間,剛好過了十二點。

  揣起鑰匙,繼續沿著迴廊往前走。

  房門看上去大同小異,但門上的雕飾各不相同,有些是荊棘花紋,有些是扭曲的人臉,有些是簡單的幾何圖案。

  但有一扇門,讓他停下了腳步。

  這扇門的雕飾很複雜,既不是荊棘,也不是人臉,而是一面鏡子。

  雕工很精細,鏡框上刻著繁複的藤蔓,鏡面部分被磨得很光滑,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真的能照出什麼。

  讓韓非瞬間想起了在騎士房間看見的那面鏡子,紋路雕花似乎一模一樣。

  韓非果斷掏出鑰匙串,找到一把花紋同樣繁複的鑰匙將房門打開,舉起燭台走了進去。

  同樣的長階梯後,這次是一個巨大的房間。

  比韓非想像的大得多,幾乎占據了整個古堡的這一角,按說他站在房間入口處,燭光只能照亮身前幾步遠的地方,再往裡就該是幽深的黑暗才對。

  但韓非卻第一時間判斷出了房間的大小,因為燭光照亮了最近處的一面牆,牆上掛滿了鏡子,大小形狀各異。

  有橢圓形的穿衣鏡,有方形的梳妝鏡,有圓形的、帶手柄的手鏡,還有一些奇形怪狀不知道用途的鏡面。

  它們密密麻麻地掛在那裡,像無數隻眼睛,從牆上凝視著走進來的人。

  韓非的目光掃過那些鏡子。

  鏡中有他的身影,正舉著燭台,站在房間門口。

  但那些身影太多了,層層疊疊,從各個角度反射著他,讓他一時間竟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

  在鏡子的反射下,燭光照亮了更多的東西。

  房間的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床,幾乎占據了房間四分之一的面積。

  黑色的床柱雕著扭曲的人形,深紅色的床幔厚重地垂下來。

  韓非的目光落在上面,床單皺成一團,有些地方還有撕裂的口子,枕頭被扔在地上,上面有暗褐色的污漬,像是有人被捆在床上,拼命掙扎過。

  他蹲下身,用燭光照亮那個枕頭,那幹了很久很久的污漬……是血。

  房間的另一側,是一排架子,上面放著各種各樣的道具。

  有皮質的鞭子,手柄處已經被磨得光滑,像是用過很多次,有金屬的鐐銬,內圈還殘留著暗褐色的污漬,有奇怪形狀的木架,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但上面那些深深的勒痕,讓人不難想像它曾經承受過怎樣的重量。

  有一張椅子,旁邊放著一根很長的皮帶,皮帶的末端連著兩個皮質的環,那是用來綁手腕的。

  椅子上有很深的抓痕,扶手上,靠背上,到處都是。

  像是有人被綁在上面,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木頭上留下這些痕跡。

  韓非的目光落在那張椅子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又想起了那些抓痕。

  也許這是她們唯一能做的,只有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抓著身邊的東西。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指甲劈了,手指破了,血染紅了那些痕跡,直到再也沒有力氣。

  他想起司燭者臨別前的那句話:

  「祝你們……在鏡中長存。」

  這些人,確實永遠地留在了鏡子裡。

  韓非慢慢站起身,目光掃過這個巨大的房間。

  他突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撥開了那如同凝固血瀑般的深紅床幔,想像著當時床上那人的情況,仰面朝天的躺了下去。

  三百年的時間好像沒有在這裡留下一絲痕跡,床墊還是那麼柔軟,幾乎要將人陷進去。

  冰冷的絲絨觸感貼著後頸,頭頂正上方,一面鑲嵌在繁複鍍金框中的巨大鏡面,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仰臥的姿態。

  如果有人被按在那張床上,無論怎麼轉頭,應該都能從鏡子裡看到自己。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面正對自己的主鏡,起初只是自己的倒影在晃動,但漸漸地,鏡中的景象開始融化,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夾雜著壓抑的嗚咽和粗重的喘息。

  鏡中韓非的身影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單薄衣裙的陌生女子,身下那雜亂不堪的大床,也變得華麗整潔起來,但更顯猙獰。

  也許是因為那個年輕女子正被死死按在床榻中央,本就單薄衣裙已被撕裂,露出布滿青紫的肌膚。

  她的四肢被幾個穿著與騎士相似的男人粗暴地按住,那些男人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殘忍與病態興奮的笑容,皮膚在燭光下泛著不健康的油光。

  其中一人,正用戴著寶石戒指的手,強行扳過女子的臉,迫使她看向床邊一面巨大的立鏡。

  「把眼睛睜開。」

  鏡中傳來一個油膩的聲音,正是那個扳著她臉的男人:

  「好好看看你自己,多麼……動人。」

  女子的眼睛因恐懼和屈辱而睜得極大,瞳孔里映出鏡中那個被強行展示的自己,淚水洶湧而出,混著嘴角的血絲滑落,在昂貴的絲綢床單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她徒勞地掙扎,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每一次扭動只換來更粗暴的壓制和刺耳的鬨笑。

  她的目光絕望地在鏡中搜尋,鏡子裡除了那些施暴者和她自己破碎的影像,一無所有。

  女子被強行按坐到那張帶著皮帶和金屬扣環的椅子上,冰冷的皮環狠狠勒住手腕,將其牢牢固定在扶手上。

  她纖細的手指因劇痛和恐懼而痙攣,指甲下意識地在扶手上抓撓,好像有種嘎吱般刺耳的聲音傳進了韓非的耳朵,隨即一道道新鮮的抓痕在椅子扶手上生生刻下!

  「叫啊!怎麼不叫了?」

  一個男人掄起鞭子,抽打在她單薄的背上,布料應聲裂開,一道刺目的血痕浮現。

  女子猛地昂起頭,喉嚨里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

  就在她因劇痛而瞳孔渙散的瞬間,韓非清晰地看到,鏡中影像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在她身後,在那面映照著她受刑景象的鏡子裡,一個穿著與她同樣殘破衣裙的模糊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來。

  她緩緩抬起手,隔著冰冷的鏡面玻璃,那虛幻的手指,輕輕撫上了鏡中女子滿是淚痕的臉頰。

  鏡中的受難女子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她渙散的目光猛地聚焦在那鏡中突然出現的倒影上,仿佛在無邊煉獄中,終於瞥見了一絲同類的微光。

  鏡中那個後來浮現的女人身影嘴唇翕動,沒有聲音傳出,但一個意念卻清晰地、如同冰水般直接灌入韓非的腦海深處:

  「你會留下來的……」

  「和我們一起。」

  床上的女子在鏡中女人的注視下,停止了徒勞的掙扎。

  她沾滿淚水和血污的臉上,竟緩緩浮現出一抹極其詭異而淒涼的……平靜。

  她不再看那些施暴者,只是定定地凝視著鏡中那個撫慰她的倒影,然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頭顱無力地歪向一邊,最後一絲生機如同燭火般熄滅。

  幻象驟然破碎!

  恢復意識的一瞬間,韓非幾乎是從床上彈坐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帶來一陣強烈的寒意。

  看著眼前依舊是那個掛滿冰冷鏡面的房間,手中的燭台不知什麼時候掉到了地上,此刻骨碌到了一旁的椅子下面。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幻境中那木椅扶手上被指甲生生刮出的木刺觸感。

  剛才那絕望到極致,卻歸於詭異平靜的一幕,卻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暈眩和噁心。

  那女人最後的話語,如同冰冷的詛咒,仿佛一直在這間屋子裡迴蕩:

  「你會留下來的……和我們一起。」

  那就是鏡中的詭異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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