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過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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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孟兼看著城內忙碌的將士們,又道:「大軍要北伐,還要渡過永定河,但元軍一旦毀橋,大軍想要過河就難了。」

  徐達道:「大軍北上,不會只有永定河這一路,但若橋真的被毀了,就只能搭浮橋。」

  徐達領著張孟兼查看軍中的兵械,指著一個細長猶如炮管的東西道:「這是盞口銃,此物威力奇大,用來打敵人的城樓,鼓樓最為合適。」

  隨後徐達又領著張孟兼來到了一排車前。

  見到這幾駕車,張孟兼道:「這就是神機箭?」

  徐達頷首,「以前宋朝廷用此物與金人打過仗,這麼多年了,它的模樣是變了一些,不過用法還是一樣的。」

  張孟兼看著一樣樣的火器,見將士們正在抓緊調配火藥。

  「若我們領著大軍離開了太原,我會留下一些火器,足夠你守城之用。」

  張孟兼感慨道:「但願我也用不上,也希望徐帥旗開得勝,早去早回。」

  看完了火器營,張孟兼又想到了一件事,他道:「徐帥,若真要渡河,唯有搭建浮橋這一個辦法嗎?」

  徐達頷首。

  張孟兼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低聲道:「徐帥可知羊皮囊吹鼓之後,浮在水面上可撐起一個人。」

  「當真?」

  「徐帥大可一試。」

  在太原城外有一條河,是汾河的一條支流,徐達讓人將一個羊皮囊吹得鼓鼓的,而後將其掛上木排,丟入了水中。

  「徐帥,浮起來了。」

  隨後將士們吹鼓一長串的羊皮囊,與木排綁在一起,將其放在河道中,不用半個時辰一座浮橋就這麼落成了,雖說踩著還是晃晃悠悠,倒也足夠過河了。

  傅友德見到此物,高興道:「徐帥,有了此物,只需給末將一萬兵馬,必能拿下蘆溝橋。」

  徐達沒有當即答應,而是再次召見了將士們,入帳商議。

  臨近八月,山西大地依舊酷暑難耐,張孟兼在太原城前,送別了徐達的大軍。

  而這座太原城,現如今留給了張孟兼防守。

  徐達的目標是拿下元大都,徹底滅了元賊在中原的根基。

  元廷的大都所在的位置就是金人占據北方時期的大興府,唐時的幽州,也就是大明後來的北平,也就是當年宋皇帝趙光義看著奪不回來的燕雲十六州,望眼欲穿的起點。

  七月二十七,北方已經接連有半月沒有下雨,通州是大都的漕運門戶,而通州距離大都也不過四十里地,騎兵往來一天就可以一個來回。

  眾人望著遠方的通州,各路兵馬正在調動,準備先圍攻下通州。

  徐達剛調動好兵馬,就見一人站在營帳外。

  這人徐達認識,正是當初在太原城燒了王保保糧倉的陳猱頭。

  「進來。」

  聞言,陳猱頭走入帳內,他行禮道:「徐帥,據我所知通州守將是卜顏帖木兒,末將當初領著義軍在山東與元軍打仗,與此人交手過。」

  徐達道:「此人如何?」

  「此人膽小怕死,用兵亦只會聞風而動,末將還得知他們在張家灣藏了十五萬石糧草。」

  「好。」徐達頷首,「你若能拿下張家灣,我記你一功。」

  「謝徐帥。」

  當天下午,通州城似還在調動糧草,明軍箭書紛紛射入城中,箭書中所寫:降者免死,頑抗誅族。

  明軍將領傅友德趴在河道邊,目光看著城上的鐘樓。

  「將軍,我們還不動手嗎?」

  「再等等!」傅友德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眼珠子還帶著血絲。

  城牆上的元軍守兵似有變動,當城牆的鼓樓響起一聲鼓響,那是自己的人已拿下了鼓樓。

  聞聲,傅友德高聲道:「殺!拿下水閘門。」

  與此同時,張家灣方向飄起了陣陣濃煙,似是糧倉被燒。

  申時三刻,通州城內爆發了內亂,一個叫王才的千戶,領著八百漢軍殺了元廷的監軍,打開了西門。

  王才朗聲道:「末將王才,迎徐帥入城!」

  說話時,王才手中的刀還在滴著血,他身後的漢人士兵將一個個趕來的元軍砍倒在地。


  馮勝看到這一幕,便領著一隊騎兵殺入。

  徐達北伐兩年,平定山河兩地,一戰定山西,殺潰王保保,其威名早就傳遍了中原各地。

  元軍無人不知徐達這個名字,而當明軍真的兵臨通州城下,王才當即帶著人殺了元軍監軍,當場就反了。

  王才往元軍監軍的身上吐了一口唾沫,隨著明軍一起殺入了城內。

  七月二十七夜裡,明軍已拿下了通州。

  而與此同時,汴梁守將華雲龍領著八萬河南兵與徐達合兵一處。

  「徐帥,末將華雲龍,領汴梁八萬兵前來馳援。」

  徐達策馬立於通州城牆前,朗聲道:「入城休整。」

  「是!」

  華雲龍幾乎是喊出來的。

  越來越多的明軍進入通州城內,僅僅三個時辰,元廷失去了通州。

  也切斷了大都的糧草補給線。

  可也有一個不好的消息,遼東納哈出部二十萬兵馬也就要到大都了。

  傅友德提著俘虜的卜顏帖木兒而來,「徐帥,此人說王保保的十萬大軍在太原敗了之後,元大都剩下的兵馬都是些老弱。」

  卜顏帖木兒跪在地上,正在用生疏的中原話請求饒命。指尖一點,瞬間穿越到第八十七章 過橋的精彩世界。

  徐達沒有理會他,而是召集了眾將。

  此戰兵分三路,主力十五萬正面前往大都,傅友德領兵三萬繼續留守通州。

  馮勝領五萬兵,前往居庸關,封鎖元軍的北逃要道。

  徐達看著地圖沉聲道:「這些元賊都別想跑。」

  「是!」

  眾將齊齊應聲。

  帳內會議結束之後,徐達單獨留下了華雲龍與李文忠。

  帳外的將士也不知道徐帥與他們兩人都說了什麼,只是當這兩人重新走出來時,身上帶著酒氣。

  戰前是不能飲酒,徐帥的軍規一向很嚴格。

  若真是讓徐帥壞了規矩,讓兩位將軍飲酒,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李文忠與華雲龍多半要做一些要命的事。

  夜色下,剛拿下通州的明軍又是一夜無眠。

  剛背叛元軍、投效明軍的王才正在啃著饅頭,眼神望著北方沉默不言。

  陳猱頭又遞給他一個饅頭道:「哪兒人?」

  王才道:「北方人。」

  對方也沒說自己是哪裡人,只是回了一句話北方人。

  陳猱頭道:「明天又要動兵了,今天不要吃太多,留著當乾糧。」

  王才頷首,將餘下的兩個饅頭放入懷中。

  一個明軍快步而來,「王千戶,李將軍有命,命你所部兵馬即刻動身,前往城北。」

  王才收拾了一番,一臉酷酷地道:「知道了。」

  一直走到城北,王才領著自己的八百兵來到了李文忠的陣前。

  聽著餘下的將士們議論,王才這才知道他們這一支兵馬要去做什麼,他們這支兵馬全是騎兵,且是一人三馬。

  他們要日行三百里,去牽制遼東納哈出的二十萬兵馬。

  而這支兵馬僅有三萬人,要與盤踞遼東二十年的納哈出的二十萬兵馬交手,雖說只是牽制,可三萬人打二十萬人,這又是要命的一戰。

  王才注意到不遠處還有一支兵馬在安靜地出城,「李將軍,他們與我們同行?」

  李文忠側目看了眼,那是華雲龍所帶的隊伍,他低聲道:「他們做的事情比我們更要命。」

  李文忠回味了一番剛才那酒水的味道,便道:「駕!」

  戰馬嘶鳴,這支騎兵一路朝著北方而去。

  明軍拿下通州的第三天,華雲龍領著一萬兵馬來到了永定河邊。

  而他們要面對的是河對岸的兩萬元軍,以及對岸的十二座烽燧與高地炮台。

  「報!已經查明對岸守將是禿堅帖木兒,其人行事頗為張狂,我們拿下通州之後,此人還叫囂,我們明軍欲填蘆溝河。」

  華雲龍嘴裡咬著蘆管,深呼吸一口空氣,神色平靜只是低聲道:「入秋了。」


  入秋了三個字,讓將士們也感受到一絲涼意,北方的天不知不覺已涼了下來,他們也才回過神來,此刻他們已在北方打仗。

  這才有所感覺到,地理與氣候的變化,八月的永定河已有了些許露水。

  言罷,華雲龍拿起一個羊皮囊丟入河中,見河水流動緩慢。

  「後方大軍到了沒有?」

  「傅將軍帶著三萬騎兵就在後方。」

  華雲龍沉聲道:「今晚兄弟們好好睡一覺。」

  翌日,早晨,永定河邊的濃霧還未散去。

  傅友德領著兵馬就在永定河的後方,等華雲龍拿下了蘆溝橋,他們這支兵馬就過橋,與徐帥一起兵圍元大都。

  直到現在,傅友德才明白,徐帥為什麼要找李文忠與華雲龍單獨喝酒了,他們兩人要做的事都是要命的。

  而華雲龍的一萬人,就等於死士了。

  隨著太陽逐漸升高,濃霧也逐漸散去。

  傅友德坐在馬背上,目光一直看著永定河方向,太陽越升越高,從早晨一直等到了下午。

  等到現在,傅友德已低下了頭,他覺得華雲龍失敗了,一萬人渡河還要拿下兩萬守軍,確實太難了,尤其是在永定河。

  「將軍,有狼煙!」

  戰馬剛轉過頭,傅友德動作就停下了,他回首看去。

  「將軍,是綠色的狼煙,華將軍拿下蘆溝橋了。」

  傅友德不可置信地看著綠色的狼煙,他朗聲道:「兄弟們與我,過河!」

  騎兵一路奔向蘆溝橋,橋上已清理乾淨,明軍的騎兵當即穿過了蘆溝橋,一路奔著大都而去。

  傅友德見到了華雲龍,此刻華雲龍身上的甲冑都是血跡,他鬚髮散亂,整張臉已被硝煙燻黑。

  「兄弟,你了不得。」傅友德說了這麼一句。

  華雲龍把禿堅帖木兒人頭一丟,在橋邊坐下來,大口出著氣,道:「累死老子了。」

  「受苦了,兄弟。」

  「等拿下了大都,記得給老子備最好的酒。」

  「那是自然!」傅友德朗聲回應,帶著騎兵沖向大都。

  與此同時,馮勝奇襲居庸關,拿下了其糧倉,拿住了居庸關。

  三天時間,明軍拿下了通州,居庸關,盧溝橋三地。

  圍繞元大都的三關皆在明軍手中。

  而北方的納哈出所部遲遲未來馳援,整座大都就像是海上的孤島,而它的四周是越來越多的明軍。

  ,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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