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倒霉的潘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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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倒霉的潘璋

  江陵內城的長街之上,馬蹄聲踏碎了深夜的寂靜。

  潘璋一馬當先,手中大刀橫在身前,胯下戰馬踏著急促的鐵蹄,順著寬闊的長街往前行進。

  他的臉上滿是志得意滿的笑意,眼底是掩不住的亢奮與倨傲,身上的甲冑在火把映照下,仿佛都鍍上了一層建功立業的榮光。

  身後,五千江東先鋒精銳浩浩蕩蕩相隨,甲葉碰撞的脆響、兵器摩擦的銳響、士兵們壓抑不住的亢奮低語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勝利的序曲。

  在潘璋眼裡,馬謖摩下的殘兵根本不堪一擊,只需長驅直入拿下太守府,再控制關押于禁降兵的大牢,便能徹底控制整座江陵城。

  對此,他深信不疑。

  如今城門已開,糜芳獻城歸降,馬謖手裡滿打滿算就那幾百殘兵敗將,還能翻起什麼風浪?

  「將軍,您看這長街,未免也太安靜了些。」

  行了一段路,傅士仁勒住馬韁,放緩了速度,湊到潘璋身邊壓低了聲音,「咱們入城這麼久,往前推進了兩條街,竟沒遇到半點像樣的抵抗,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這未免太過反常了?」

  他心裡更是犯嘀咕:往日裡守城時馬謖那般頑固,揚言要與江陵共存亡,如今城門大開,人卻不見了蹤影,到底去了哪裡?

  潘璋聞言,斜眼掃了傅士仁一眼,語氣里滿是嗤笑與不屑:「你懂什麼?糜芳已經獻城歸降,馬謖手裡就那幾百殘兵,聽到咱們大軍入城的動靜,早就嚇得抱頭鼠竄,找地方躲起來了,哪裡還敢出來送死?」

  傅士仁依舊滿心不安,皺著眉道:「可是將軍,馬謖此人詭計多端,蔣欽和徐盛兩位將軍都死在他的手裡,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放棄抵抗,連半分阻攔都不設?末將總覺得,這裡面或許有詐。」

  「有詐?能有什麼詐?」

  潘璋臉上的不耐更甚,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難不成糜芳還能和馬謖聯手騙我們?那他圖什麼?圖跟著馬謖一起送死嗎?」

  這話一出,傅士仁頓時語塞,尷尬地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突然從南門方向,也就是他們剛剛進來的瓮城方向,隱隱傳來了一陣異動。

  那聲音隔著幾條街,起初模糊不清,可細細聽去,竟像是喊殺聲與慘叫聲,中間還混雜著弓弦齊鳴的嗡鳴、金鐵交擊的聲音,順著夜風,一點點飄了過來。

  潘璋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猛地轉頭看向南門方向,厲聲喝道:「噤聲!都聽!那是什麼聲音?!」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紛紛屏住呼吸,朝著南門的方向凝神細聽。

  那聲音越來越清晰,如同潮水般順著長街席捲而來,一聲比一聲響,一刻比一刻亂。

  原本死寂的南門方向,此刻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潘璋的臉色驟然煞白,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全身。

  「怎麼回事?!」

  傅士仁的臉也瞬間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聲音都開始發顫,「這————這喊殺聲是從瓮城方向來的!大都督的中軍,此刻應該正往瓮城裡進啊!」

  就在這時,一名江東兵,瘋了似的從隊伍後面打馬衝來,人還沒到,嘶啞的喊聲先傳了過來:「將軍!不好了!出大事了!」

  潘璋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說!到底出什麼事了?!大都督怎麼樣了?!」

  那士兵衝到近前,語無倫次地喊道:「有伏擊!將軍!我們中了馬謖的圈套了!」

  「大都督帶著中軍剛進瓮城,四面高牆之上————出現了好多伏兵!————將軍!快撤吧!

  「」

  這句話如同五雷轟頂,狠狠劈在了潘璋和傅士仁的頭上,兩人腦子裡轟然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潘璋的身體猛地晃了晃,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滿眼的不敢置信。

  中埋伏了?

  這怎麼可能?!

  他入城至今,連半點像樣的抵抗都沒遇到,馬謖到底是怎麼布的局?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傅士仁最先回過神來,失聲驚叫起來:「將軍!我們中計了!馬謖之所以沒在長街上阻攔我們,根本不是怯戰,而是故意把我們引進來,好瓮中捉鱉!他早就布好局了!」


  一個念頭瞬間在他腦子裡炸開,馬謖哪裡來的人布置埋伏?莫非是于禁麾下那三萬降兵!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不敢再想下去了。

  城中守軍只有幾百人,這種情況下,別說放幾萬降兵,就算是放幾千人出來,都需要天大的魄力。

  馬謖怎麼敢?他怎麼敢把整座江陵城,交到一群降兵手裡?

  潘璋也回過神來,轉頭和傅士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極致的驚恐與駭然。

  「掉頭!全軍掉頭!去南門!快!」

  潘璋喊完,迅速調轉方向,直指南門,瘋了似的策馬沖了過去。

  身後的江東士兵們,此刻早已慌了神。主帥被困,中了埋伏,原本高漲的士氣瞬間跌落谷底,只剩下極致的恐慌。

  聽到潘璋的命令,士兵們連忙手忙腳亂地掉頭,原本整齊的軍陣,瞬間亂作一團。

  前隊變後隊,後隊變前隊,士兵們擠在一起互相推搡,原本寬闊的長街,此刻變得擁擠不堪。

  整支隊伍,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潘璋一馬當先,胯下戰馬四蹄翻飛,朝著南門方向亡命疾馳。他的心裡又急又怒,還有一絲壓不住的恐慌,攥著大刀的手,指節都捏得泛白。

  他一邊催馬狂奔,一邊凝神聽著南門方向的動靜。

  喊殺聲越來越響,也越來越慘烈,他太清楚瓮城的地形了,四面高牆合圍,一旦出現伏擊,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快!都給我加快速度!」

  士兵們不敢怠慢,拼了命地往前沖,馬蹄聲、腳步聲震得腳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顫抖。

  越往南門方向走,潘璋心底的不安,就越是強烈。

  長街兩側的巷口,依舊死寂一片,看不到半個人影,可那片死寂之中,卻仿佛藏著無數雙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們,裹挾著濃得化不開的殺意。

  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重,順著夜風撲面而來,嗆得人胸口發悶,喘不過氣。

  「將軍!您看屋頂!」

  距離南門越來越近,隊伍里突然有親兵指著長街兩側的屋頂,厲聲喊道。

  潘璋猛地抬頭望去,只見長街兩側的民居屋頂之上,不知何時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火光,無數手持弓弩的士兵,正站在屋脊之後,雪亮的箭尖,正對準他們!

  「不好!有埋伏!」潘璋目眥欲裂,厲聲嘶吼道。

  「放箭!射死他們!」

  一聲冷厲的號令從屋頂上傳來,下一秒,弓弦齊鳴的聲響驟然爆發!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傾盆暴雨,從長街兩側的屋頂上,朝著下方擁擠的江東隊伍狠狠傾瀉而下!

  「噗嗤、噗嗤、噗嗤」

  箭矢穿透皮肉的悶響接連不斷,瞬間就倒下了一大片士兵。慘叫聲此起彼伏,原本就亂作一團的隊伍,此刻更是徹底炸開了鍋。

  「舉盾!把盾舉起來!」

  「啊—!我的腿!」

  士兵們瘋了似的四處躲閃,互相推搡踩踏,原本就擁擠的長街,此刻更是亂得不可開交。

  潘璋看著眼前的景象,氣得肝膽俱裂,手中大刀瘋狂揮舞,擋開了迎面而來的數支箭矢,厲聲嘶吼道:「隨我衝過去!衝過去!」

  他一馬當先,催著戰馬,頂著漫天箭雨,朝著南門方向亡命猛衝。身後的江東士兵見狀,也只能咬著牙,舉著盾牌護住要害,跟著潘璋往前沖。

  短短几輪箭雨,潘璋的先鋒隊伍便折損了數百人,還有不少人帶傷,隊伍更是亂得不成樣子。

  傅士仁跟在潘璋身後,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騎在馬上渾身抖得像篩糠,嘴裡不停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心思去獻媚討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閉嘴!」

  潘璋猛地回頭,怒聲喝止了他,「再敢妖言惑眾,亂我軍心,老子現在就砍了你!」

  傅士仁被他嚇得一哆嗦,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可臉上的驚恐,卻絲毫未減。

  潘璋咬著牙,再次催馬加速,可距離內城門越近,他心底的寒意,就越是刺骨。

  原本該由糜芳心腹把守的內城門兩側,此刻早已插滿了荊州軍的旗幟,城門左右,布滿了嚴陣以待的士兵,一個個手持刀槍弓弩,眼神冰冷地盯著他們衝來的方向,如同蓄勢待發的猛虎。

  地上倒是多了不少屍體,顯然糜芳的心腹已經被清理掉了。

  內城門正在緩緩關閉,這道門之前一直開著,根本就是個擺設,因為瓮城裡的江東兵只會拼了命的往回跑,根本不可能往裡跑。

  帶隊守在這裡的,正是關羽次子關興、謝雲等人,而他們身後的士兵隊列里,赫然也有不少于禁的部下!

  潘璋的心,徹底沉了下去,這是要把他們全部困死在城裡。

  好一個馬謖,好狠的算計!好毒的布局!

  「全軍聽令!隨我衝過去!!」

  「想衝過去,痴心妄想!」關興冷笑一聲,提起了大刀,謝雲等人也都瞪大了眼睛,殺意凜然。

  來吧!今夜能讓你們逃掉才怪!

  潘璋玩命的往前沖,傅士仁卻沒有,因為,投過降的人,總是對生死,對危機,有著更敏銳的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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