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糜芳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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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我此來江陵,按理應當先往襄樊拜見關將軍。不過關將軍正在前線,我去前線恐怕多有不便。不知糜將軍可否派人前去通報,請關將軍回江陵一趟,我好當面向他宣讀大王的嘉獎令?」

  糜芳又嚇了一跳,冷汗都冒了出來。

  讓關羽回江陵?

  那不就是讓關羽回來「還當治之」嗎?

  他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惶恐。關羽若是回來,第一個要收拾的,恐怕就是他!

  可他有什麼理由拒絕?

  漢中王的使者要見關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他若是阻攔,豈不是有違臣節?

  「這……」糜芳勉強笑道,「關將軍正在前線指揮作戰,只怕……只怕脫不開身吧?」

  馬謖點點頭:「我也知道關將軍忙。但規矩如此,我作為使者,總不能直接去前線找他。這樣吧,糜太守可先派人去通報一聲,把大王的嘉獎令告知關將軍。關將軍若能抽身回來,最好;若實在脫不開身,我再想辦法。」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糜芳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好,好。」糜芳連連點頭,「我這就派人去襄樊,通報關將軍。」

  「有勞了。」

  隨後,糜芳親自安排馬謖的住處。

  他把馬謖安置在太守府旁邊的一處小院,環境清幽,陳設雅致。又吩咐兒子糜暘,讓他親自帶人伺候,務必讓馬謖住得舒心。

  糜暘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生得眉清目秀,舉止得體。他帶著馬謖來到小院,殷勤地介紹院中的陳設。

  「參軍,這院子是特意為您收拾的。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下人去辦。」

  馬謖點點頭,笑道:「有勞少將軍了。」

  糜暘連聲道不敢,又寒暄了幾句,這才告辭離去。

  當夜,馬謖屋中的燈直到後半夜才熄滅,哪怕是躺下了,他也在翻來覆去的想,如何才能更好的粉碎江東的陰謀,守住荊州。

  轉過天來,江陵城的輪廓在薄霧中漸漸清晰。

  馬謖早早起身,推開館驛的窗。街市上已有人聲,挑擔的貨郎、趕早市的農人、巡邏的軍士,構成一幅看似尋常的清晨畫卷。

  馬謖想在城中四處走走,順便查看一下城防、糧倉、武庫。

  可是剛出門不久,糜芳就帶著兒子糜暘,還有幾名屬官找來了。

  「幼常昨夜歇息得可好?」見面後,糜芳表現得很是熱情,仿佛真是關心備至。

  「托太守的福,甚好。」馬謖拱手還禮。

  「幼常這是要去何處?」

  「只是四處看一看。」

  糜芳笑了笑,「幼常初來江陵,我身為南郡太守,理當做個嚮導。今日便陪幼常四處走走,看看江陵風物,也看看城防軍備,好讓幼常回成都後,能向大王詳實稟報。」

  話說得冠冕堂皇,可馬謖聽出了弦外之音:我要跟著你,你去哪兒,我陪到哪兒。

  「有勞太守了。」馬謖神色如常,心中卻暗自冷笑。

  一行人先去了城樓。

  江陵南城臨江,城牆高厚,垛口整齊。守軍執戈而立,盔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表面看來,軍容嚴整。

  但馬謖走上城樓,放眼望去,眉頭便皺了起來。

  按說江陵這樣的重鎮,又是關羽的治所所在,城牆上本該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可眼下,垛口間的軍士稀疏了許多,許多位置竟是空的。

  馬謖隨手指著一段空置的城牆,「此處為何無人值守?」

  糜芳面色不變,從容答道:「幼常有所不知。關將軍治軍,講究『虛虛實實』。這些空置之處,看似無人,實則暗藏哨位。一旦有警,伏兵立出,可收奇效。」

  馬謖心中冷笑。城防重地,豈能如此兒戲?這分明是兵力不足,無法布滿防線。

  明明關羽抽調了大量的兵力去了前線,可糜芳卻不願如實相告。

  他越是遮掩,馬謖心裡越是警惕。

  一圈走下來,已是午時,至於糧倉和武庫,糜芳也不讓馬謖細看。

  到了飯時,糜芳提議回府設宴,馬謖婉拒了:「謖有些疲憊,想回館驛歇息。今日有勞太守陪同,改日再登門叨擾。」


  糜芳巴不得他趕緊回成都,連忙道:「幼常一路奔波,是該好生歇息。我這就派人送幼常回驛館。」

  回館驛的路上,糜芳親自相送,一路說笑,仿佛真是賓主盡歡。

  但馬謖回去的路上,總有那麼幾個人影,不遠不近地跟著。不用猜,也知道是糜芳的人。

  他是劉備派來的,糜芳既不能得罪,也不願讓他知道江陵兵力空虛,糧草即將告急的實情。

  因為這種事,劉備一旦知道,怒火必然會燒向糜芳。

  馬謖回到房中,關上門,臉色沉了下來。

  讓一個心懷恐懼的人,鎮守著重鎮,這是最危險的!

  原本馬謖很想把江陵摸個底朝天,好好查一遍,看看到底還有多少兵力?還有多少存糧?

  可現在,糜芳壓根就不配合,還派人盯著他,讓馬謖束手束腳,很是不爽。

  在館驛冷靜下來,想了很久,忽然,馬謖想到了一件事,既然來到了江陵,何不拜訪一下關羽的家眷,也許他們能給自己提供一些有用的東西。

  他奉命來嘉獎關羽,於情於理,拜訪關羽的家眷,都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剛來江陵,就直接去見關羽的家眷,那反倒於禮不合。

  現在,糜芳已經見過了,再去見關羽的家眷,別人也挑不出毛病來。

  料敵以寬,馬謖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如果糜芳靠不住,關羽的兒女,在這一世,或許能成為他的助力。

  「來人,將我名刺以漢中王使者的名義送去關府。」想清楚後,馬謖沖門外喊了一聲。

  「諾。」一名親衛接過名刺,徑直去了關家。

  很快,馬謖就收到了關家的回覆。

  關夫人胡氏同意接見!

  夜裡糜芳再次派兒子來宴請馬謖,馬謖再次回絕了。

  馬謖的理由很充分,使者不宜頻繁赴宴,以免引人非議。

  糜芳碰了個軟釘子,卻也無話可說。

  申時初,馬謖帶著兩名護衛,前往關府。

  關府位於江陵城東,占地不小,但並無奢華之氣。門前兩尊石獅,匾額上「關府」二字樸拙有力,一看便是關羽風格。

  管家早已候在門外,引著馬謖入內。

  府中布局簡潔,庭院栽種松柏,少有花草。正堂陳設簡單,幾張案幾,牆上還掛著一幅《春秋》帛書,此外再無多餘裝飾。

  「馬參軍稍候,夫人即刻便到。」管家奉上茶水,退下了。

  馬謖打量著堂中陳設,心中感慨。

  關羽一生簡樸,不蓄私財,不慕奢華。這樣的品質,在亂世中尤為難得。可惜,過於剛直,過於驕傲,終究成了致命弱點。

  正思忖間,腳步聲傳來。

  一名中年婦人在侍女陪同下走進堂中。她約莫四十餘歲,穿著素色深衣,髮髻簡束,容貌端莊,眉眼間透著沉靜之氣。正是關羽之妻,胡氏。

  PS:關羽肯定有妻子,只不過究竟叫什麼,正史查不到,民間倒是有一種胡氏的說法,如果有考據黨,希望不要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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