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生者【3】
【燭龍】自燭火中現身。
人面蛇身，身長數十米。
赤色鱗片如躍動的火焰，將小半邊夜空映得一片通紅。
那雙豎瞳半睜半閉，俯視著山頂眾生，透露出難以言喻的威嚴。
毫無疑問。
這是從神話中走出的生物。
滾滾的熱浪中，山上的其他人睜大雙眼，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的景象。
「這……這是龍？」
「現在的全息投影，有這麼逼真了嗎？」
有人興奮的拿出手機，企圖將這一幕傳到網上。
「龍，可是帝王……誒？怎麼沒信號了？」
在人群中，只有一位相貌英氣、留著高馬尾的女子強行保持著冷靜。
「都退後！我是警察！」
她挺身而出，擋在眾人面前。
「我會把這裡的情況匯報給警局，現在，請你們都保持安全距離！不要靠近！」
「小妹妹，退下吧，這裡的事交給我就好。」
大叔瞥了這名勇敢的女警一眼，繼續向【燭龍】走去。
「喂！你……」
女警秀眉蹙起，正要上前阻攔。
但就在下一刻。
大叔變了。
原本的頹喪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微微佝僂的腰杆變得挺拔如松，心臟的跳動恍若雷鳴，那雙渾濁的眼睛更是迸發出奪目的光輝。
他單手虛握，竟從空氣中緩緩抽出一把血色的長劍。
「蘇明，看好了。」
話音落下，大叔拔劍而起。
一劍天地驚。
有如實質的血色劍芒向前斬出，像是要將這片夜空都切開兩半，連星辰與血月都無法遮蔽這一劍的輝芒。
可看著這一幕，蘇明卻莫名覺得有些淒涼。
在他眼中，揮劍的大叔，就像是一根燃盡的蠟燭。
此時此刻，不過是在進行最後的燃燒罷了。
吼！！！
【燭龍】似是也察覺到了這一劍的威脅，猛地驚醒過來，發出可怖的咆哮。
它睜開眼的瞬間，明明看不到太陽升起，天空卻亮如白晝。
狂風呼嘯而過，吹得四周的樹木向後傾倒。
在場的人們哪怕再遲鈍，也意識到眼下的情況極度危險，慌不擇路的向山下逃去。
山頂很快只剩下了三人。
大叔，蘇明，和那不知姓名的女警。
「該死……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高馬尾女警低頭看了眼手機，卻發現沒有任何信號。
「偏偏在這種時候？」
與此同時。
大叔的劍氣也與【燭龍】的身軀碰撞在了一起。
雖然在他口中，那只不過是「稍大點的長蛇。」
但真正進入戰鬥階段後，這頭源自神話的【異常】，終究是展現除了超凡脫俗的偉力。
它的吐息是狂風與火焰。
修長矯健的身軀中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血色的劍光從鱗片上划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可是那又如何？
依舊有凡人敢於對它揮劍，一次又一次。
蘇明目不轉睛的盯著這一幕。
老實說，他的腦子還是懵的。
但既然大叔讓他去看，那他就只好盡全力將眼前的畫面記錄在腦海中。
雙方的身影有如疾風驟雨般不斷碰撞，火光與血劍來回交錯。
不難看出。
大叔在用一種特殊的力量進行戰鬥。
那種力量極為強大，既可以變化成劍，也可以護持在身體上，抵禦【燭龍】的攻擊。
但問題在於……
大叔的肉身，似乎無法承受這種力量的負擔。
一道道猩紅的裂紋，出現在了他的肌膚表面，逐漸呈蛛網狀蔓延。
而鮮血在流出來的瞬間，就被【燭龍】散發出的高溫蒸發殆盡。
蘇明頓時想到一個可能性。
大叔重生的時間節點恐怕正是末世到來的前夕。
或許……
在重生的過程中，只有那種特殊力量能夠繼承，而他的肉體卻會重置成普通人的水準。
這才會呈現出這種割裂的情況。
「內力、魔力、靈氣、法力……你想用什麼名字稱呼這種力量都可以。」
在戰鬥的途中，大叔竟然還有心思繼續他的「新手教程。」
「後來的我們，習慣將它稱之為……靈能。」
「操控靈能作戰的人，即為靈能者。」
看著大叔身上越來越明顯的崩壞痕跡，蘇明心說都什麼時候了，還光顧著耍帥，要是真打不過咱們就逃唄。
「逃？」
似是聽到了蘇明的心聲，大叔輕聲自語道。
「我不會再逃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種被稱為「靈能」的力量，像是火山爆發一般，狂暴且慘烈的噴涌而出。
是的，唯有「慘烈」，才能形容眼下的這一幕。
和靈能一起噴涌的，是大量的鮮血。
大叔肉身的崩解，似乎達到了某個極限，駭人可怖的裂紋蔓延到了他的全身上下。
但同時，他的氣息也達到了非常可怕的地步。
——足以與面前的【燭龍】相提並論。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在場同樣大受震撼的，還有那名高馬尾女警，她忍不住喃喃道。
「……可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吧？」
死？
蘇明猛然醒悟過來。
恐怕從一開始，大叔就沒打算從這一戰中活下來。
正因如此，他才需要自己這個【送葬人】。
想明白這一點後，蘇明卻沒有開口勸說什麼。
或許有一部分人自殺，僅是出於一時衝動，只要邁過了那個坎就能繼續面對人生。
但大叔卻不是這種情況。
應該說，他已經邁過了數不清的坎，卻發現面前仍只剩下一片懸崖峭壁。
千瘡百孔的心靈無法支撐他繼續前行，除了跳下懸崖，沒有其他的路可走。
對這類人來說，活著恐怕才是一種煎熬吧？
況且，蘇明也並不認為，才認識幾個小時的自己，能夠改變這位重生者的心意。
轟！！！
在大叔解開限制後，戰鬥立刻進入了白熱化。
那把血劍與【燭龍】噴出的火焰相撞，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和之前的分庭抗禮不同。
幾乎在下一瞬。
血劍便穿過了烈焰，刺向【燭龍】怒睜的雙眸。
意識到危險降臨，這頭可怖的生靈猛然扭動身軀，企圖向一旁閃躲。
然而，大叔像是早就料到了【燭龍】的行動，口中清脆的吐出一個字——
「定！」
剎那間，【燭龍】的身軀竟是真的被定格在了原地！
蘇明在一旁看得真切。
那絕不是什麼便利的法術。
而是從大叔體內噴濺而出的鮮血，轉眼間變成了一把又一把微型的血劍，從高處墜落，釘在了【燭龍】的身軀各處。
——想來，它們之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被高溫蒸發，也是因為灌輸了靈能的力量。
嗤！
大叔面無表情的將血劍刺入【燭龍】的眼睛。
猩紅的光芒大作，將山頂的一切吞入其中。
等到蘇明的視覺恢復時。
天色變得蒙蒙亮，好似黎明前的黑暗。
眼前，已經沒有了【燭龍】的身影。
只剩下燃燒殆盡的蠟燭，與倚劍而立的大叔。
在蘇明眼中，這二者的形象仿佛再次重合在了一起。
就在這時，大叔開口了。
「蘇明。」
「我在。」
「咳咳……」
大叔一邊咳著血，一邊望向東方。
由於【燭龍】的消亡，晝夜重新恢復了正常。
恰好此時，已經到了日出的時間。
火紅的、初升的太陽，從雲層中現身，刺破了夜的黑暗。
「真美啊……」
大叔笑著感慨道：「至少今天，太陽還會照常升起。」
「蘇明，把我葬在這裡就好。」
「還有……對不起。」
這是蘇明從大叔口中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下一刻，他的身軀就碎裂開來，化作眾多像是琉璃般的碎片。
隨後，蘇明按照大叔的遺囑，將他葬在了這座山的山頂。
在蓋上最後一捧黃土的時候。
蘇明感覺到，一種難以形容的事物，通過這種「儀式」進入了他的身體。
並且切實的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蘇明頓時明白了大叔帶他目睹這一戰的最後一個用意。
他覺醒能力的前置條件，便是……
目睹一位靈能者的死亡。
「等等！」
就在蘇明打算下山時，高馬尾女警像是突然驚醒過來，從身後叫住了他。
「你是什麼人？」
「為什麼能召喚出那條……龍？」
「……我？」
蘇明怔了怔：「【燭龍】不是大叔召喚出來的嗎？」
「你在說什麼？」
高馬尾女警的眼神變得更加古怪。
「哪來的大叔？」
「從剛才開始，這座山頂不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蘇明：「……嗯？」
……
……
【重生者】（待續）
人面蛇身，身長數十米。
赤色鱗片如躍動的火焰，將小半邊夜空映得一片通紅。
那雙豎瞳半睜半閉，俯視著山頂眾生，透露出難以言喻的威嚴。
毫無疑問。
這是從神話中走出的生物。
滾滾的熱浪中，山上的其他人睜大雙眼，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的景象。
「這……這是龍？」
「現在的全息投影，有這麼逼真了嗎？」
有人興奮的拿出手機，企圖將這一幕傳到網上。
「龍，可是帝王……誒？怎麼沒信號了？」
在人群中，只有一位相貌英氣、留著高馬尾的女子強行保持著冷靜。
「都退後！我是警察！」
她挺身而出，擋在眾人面前。
「我會把這裡的情況匯報給警局，現在，請你們都保持安全距離！不要靠近！」
「小妹妹，退下吧，這裡的事交給我就好。」
大叔瞥了這名勇敢的女警一眼，繼續向【燭龍】走去。
「喂！你……」
女警秀眉蹙起，正要上前阻攔。
但就在下一刻。
大叔變了。
原本的頹喪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微微佝僂的腰杆變得挺拔如松，心臟的跳動恍若雷鳴，那雙渾濁的眼睛更是迸發出奪目的光輝。
他單手虛握，竟從空氣中緩緩抽出一把血色的長劍。
「蘇明，看好了。」
話音落下，大叔拔劍而起。
一劍天地驚。
有如實質的血色劍芒向前斬出，像是要將這片夜空都切開兩半，連星辰與血月都無法遮蔽這一劍的輝芒。
可看著這一幕，蘇明卻莫名覺得有些淒涼。
在他眼中，揮劍的大叔，就像是一根燃盡的蠟燭。
此時此刻，不過是在進行最後的燃燒罷了。
吼！！！
【燭龍】似是也察覺到了這一劍的威脅，猛地驚醒過來，發出可怖的咆哮。
它睜開眼的瞬間，明明看不到太陽升起，天空卻亮如白晝。
狂風呼嘯而過，吹得四周的樹木向後傾倒。
在場的人們哪怕再遲鈍，也意識到眼下的情況極度危險，慌不擇路的向山下逃去。
山頂很快只剩下了三人。
大叔，蘇明，和那不知姓名的女警。
「該死……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高馬尾女警低頭看了眼手機，卻發現沒有任何信號。
「偏偏在這種時候？」
與此同時。
大叔的劍氣也與【燭龍】的身軀碰撞在了一起。
雖然在他口中，那只不過是「稍大點的長蛇。」
但真正進入戰鬥階段後，這頭源自神話的【異常】，終究是展現除了超凡脫俗的偉力。
它的吐息是狂風與火焰。
修長矯健的身軀中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血色的劍光從鱗片上划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可是那又如何？
依舊有凡人敢於對它揮劍，一次又一次。
蘇明目不轉睛的盯著這一幕。
老實說，他的腦子還是懵的。
但既然大叔讓他去看，那他就只好盡全力將眼前的畫面記錄在腦海中。
雙方的身影有如疾風驟雨般不斷碰撞，火光與血劍來回交錯。
不難看出。
大叔在用一種特殊的力量進行戰鬥。
那種力量極為強大，既可以變化成劍，也可以護持在身體上，抵禦【燭龍】的攻擊。
但問題在於……
大叔的肉身，似乎無法承受這種力量的負擔。
一道道猩紅的裂紋，出現在了他的肌膚表面，逐漸呈蛛網狀蔓延。
而鮮血在流出來的瞬間，就被【燭龍】散發出的高溫蒸發殆盡。
蘇明頓時想到一個可能性。
大叔重生的時間節點恐怕正是末世到來的前夕。
或許……
在重生的過程中，只有那種特殊力量能夠繼承，而他的肉體卻會重置成普通人的水準。
這才會呈現出這種割裂的情況。
「內力、魔力、靈氣、法力……你想用什麼名字稱呼這種力量都可以。」
在戰鬥的途中，大叔竟然還有心思繼續他的「新手教程。」
「後來的我們，習慣將它稱之為……靈能。」
「操控靈能作戰的人，即為靈能者。」
看著大叔身上越來越明顯的崩壞痕跡，蘇明心說都什麼時候了，還光顧著耍帥，要是真打不過咱們就逃唄。
「逃？」
似是聽到了蘇明的心聲，大叔輕聲自語道。
「我不會再逃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種被稱為「靈能」的力量，像是火山爆發一般，狂暴且慘烈的噴涌而出。
是的，唯有「慘烈」，才能形容眼下的這一幕。
和靈能一起噴涌的，是大量的鮮血。
大叔肉身的崩解，似乎達到了某個極限，駭人可怖的裂紋蔓延到了他的全身上下。
但同時，他的氣息也達到了非常可怕的地步。
——足以與面前的【燭龍】相提並論。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在場同樣大受震撼的，還有那名高馬尾女警，她忍不住喃喃道。
「……可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吧？」
死？
蘇明猛然醒悟過來。
恐怕從一開始，大叔就沒打算從這一戰中活下來。
正因如此，他才需要自己這個【送葬人】。
想明白這一點後，蘇明卻沒有開口勸說什麼。
或許有一部分人自殺，僅是出於一時衝動，只要邁過了那個坎就能繼續面對人生。
但大叔卻不是這種情況。
應該說，他已經邁過了數不清的坎，卻發現面前仍只剩下一片懸崖峭壁。
千瘡百孔的心靈無法支撐他繼續前行，除了跳下懸崖，沒有其他的路可走。
對這類人來說，活著恐怕才是一種煎熬吧？
況且，蘇明也並不認為，才認識幾個小時的自己，能夠改變這位重生者的心意。
轟！！！
在大叔解開限制後，戰鬥立刻進入了白熱化。
那把血劍與【燭龍】噴出的火焰相撞，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和之前的分庭抗禮不同。
幾乎在下一瞬。
血劍便穿過了烈焰，刺向【燭龍】怒睜的雙眸。
意識到危險降臨，這頭可怖的生靈猛然扭動身軀，企圖向一旁閃躲。
然而，大叔像是早就料到了【燭龍】的行動，口中清脆的吐出一個字——
「定！」
剎那間，【燭龍】的身軀竟是真的被定格在了原地！
蘇明在一旁看得真切。
那絕不是什麼便利的法術。
而是從大叔體內噴濺而出的鮮血，轉眼間變成了一把又一把微型的血劍，從高處墜落，釘在了【燭龍】的身軀各處。
——想來，它們之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被高溫蒸發，也是因為灌輸了靈能的力量。
嗤！
大叔面無表情的將血劍刺入【燭龍】的眼睛。
猩紅的光芒大作，將山頂的一切吞入其中。
等到蘇明的視覺恢復時。
天色變得蒙蒙亮，好似黎明前的黑暗。
眼前，已經沒有了【燭龍】的身影。
只剩下燃燒殆盡的蠟燭，與倚劍而立的大叔。
在蘇明眼中，這二者的形象仿佛再次重合在了一起。
就在這時，大叔開口了。
「蘇明。」
「我在。」
「咳咳……」
大叔一邊咳著血，一邊望向東方。
由於【燭龍】的消亡，晝夜重新恢復了正常。
恰好此時，已經到了日出的時間。
火紅的、初升的太陽，從雲層中現身，刺破了夜的黑暗。
「真美啊……」
大叔笑著感慨道：「至少今天，太陽還會照常升起。」
「蘇明，把我葬在這裡就好。」
「還有……對不起。」
這是蘇明從大叔口中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下一刻，他的身軀就碎裂開來，化作眾多像是琉璃般的碎片。
隨後，蘇明按照大叔的遺囑，將他葬在了這座山的山頂。
在蓋上最後一捧黃土的時候。
蘇明感覺到，一種難以形容的事物，通過這種「儀式」進入了他的身體。
並且切實的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蘇明頓時明白了大叔帶他目睹這一戰的最後一個用意。
他覺醒能力的前置條件，便是……
目睹一位靈能者的死亡。
「等等！」
就在蘇明打算下山時，高馬尾女警像是突然驚醒過來，從身後叫住了他。
「你是什麼人？」
「為什麼能召喚出那條……龍？」
「……我？」
蘇明怔了怔：「【燭龍】不是大叔召喚出來的嗎？」
「你在說什麼？」
高馬尾女警的眼神變得更加古怪。
「哪來的大叔？」
「從剛才開始，這座山頂不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蘇明：「……嗯？」
……
……
【重生者】（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