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者【2】
「為什麼？」
蘇明很想這麼問，但終究沒有問出口。
由於工作性質的緣故，蘇明其實常常能接觸到一類情緒不太穩定的人。
也就是……
死者家屬。
在喪失至親之後，即便表面上能維持平常的模樣，但內心已經多出了一個無法填補的空洞。
僅是稍稍觸及，便會痛徹心扉。
蘇明曾經接待過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的父母出了車禍身亡，屍體慘不忍睹。
但這少年卻表現得很平靜，神色如常，在殯儀館時也沒有流一滴眼淚。
蘇明本以為此子性格堅強，日後必成大器。
直到一周後，跳樓身亡的少年，被送到了他的工作檯上。
現在想來。
面前這位大叔的眼神，和當時的少年何其相似？
假如……
大叔已經經歷了數不清的重生，卻依舊沒能成功，那他心中的空洞，又大到了怎樣的地步？
「你不說話，我可當你答應了啊。」
突然，大叔咧嘴一笑：「拜託你了，我的【送葬人】。」
「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什麼事？」
「屠龍。」
……
……
五六分鐘後。
當蘇明坐在大叔的小桑塔納上，一路在國道上狂飆時。
他才意識到，大叔原來是認真的。
車內正播放著一首名為《死別》的小曲。
在音樂聲中，蘇明打開手機一看，才發現網上已經炸開鍋了。
【百年難得一遇！天空驚現血月！】
【你們有沒有覺得自己忘了什麼？是不能忘記的、很重要的東西……】
【天塌了，一覺醒來，桌上多了兩本從沒見過的輔導書，《申論》《行測》？這都是啥？——IP：S東】
【家裡的哈基米看我的眼神變得好奇怪，喵星人要入侵地球了嗎？】
【救命！停屍間裡的屍體活了！】
各種詭異的現象，似乎正在世界各地發生。
而其中討論最廣的，自然是頭頂出現的這輪血月。
剛才離開殯儀館的時候，蘇明就已經看到月亮顏色的變化。
但血月本來就是一種正常的天象，往往伴隨著月全食的出現。
只是比較罕見而已。
「珍稀現在還能上網的時間吧。」
大叔漫不經心的說道：「再過幾個小時，人類依賴的通訊系統就要癱瘓了。」
「果然……」
蘇明並不覺得意外。
畢竟，都有【和諧】這種bug級別的【異常】存在，末世摧毀人類的電力與網絡，不也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嗎？
短暫的沉默後，蘇明忍不住好奇問道。
「所以說，大叔，我們要屠的……到底是什麼龍？」
「你聽說過【燭龍】嗎？」
作為重度亞文化愛好者，蘇明總是能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知識，他稍加思索，答道。
「是山海經里的【燭龍】？」
「【燭龍】，又名燭九陰、燭陰。」
大叔語氣平緩的講述道。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
「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視乃明，不食不寢不息，風雨是謁。」
以蘇明不高的古文水平，也能大概理解這段話的含義。
而「其瞑乃晦，其視乃明」這兩句話的意思是——
它閉上眼睛，天下就變成了黑夜；
它睜開眼睛，天下就變成了白天。
「等等，難道說……」
蘇明後知後覺的看向車窗外。
那裡，血色的圓月正高懸於天際，冷漠的俯瞰著世間萬象。
「沒錯，那就是【燭龍】的眼睛。」
大叔按下車窗，夜間略帶泥土氣息的輕風吹入車內。
「我之前說過，從今天起，太陽不會照常升起，那可不是在危言聳聽。」
「【燭龍】不死，夏國境內的晝夜都將處在紊亂狀態。」
「夏國境內？」
蘇明敏銳的注意到了這句話里的關鍵詞。
「是啊，【異常】往往有著自己覆蓋的範圍。」
「既然是山海經里的【異常】，也就只能在夏國肆虐了。」
「不過，歐國的【耶和華】、日國的【八岐大蛇】、印國的【毗濕奴】、米國的【大總統】，同樣不是什麼好對付的傢伙。」
大叔臉上帶著慶幸。
「相比之下，【燭龍】就只是條大了點的長蛇而已。」
「……」
蘇明再次閉上了嘴巴。
他已經儘可能努力的去想像大叔口中的「末世。」
但僅是聽到那隻言片語中透露出來的一角。
某種隱晦的恐懼，就像是冰水混合物被注入他的尾椎，然後順著血管一路鑽進了大腦。
「嗐，別那麼緊張嘛。」
大叔咧了咧嘴：「我之所以帶你一起，就是因為【燭龍】是相對好對付的那種【異常】。」
「用你習慣的術語來說，就是……」
「新手教程？」
哪家策劃拿龍當新手BOSS打啊！
蘇明惡狠狠的吐槽了一句。
不過，他已經上了這艘「賊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所以大叔，我們現在要去哪？」
「附近最高的山。」
似乎是為了證明那句「新手教程」不是在開玩笑，大叔像是新手導師那樣講解道。
「消滅【異常】的第一步，我稱之為——」
「【顯化】」
「不管是怎樣的敵人，假如根本沒有以物質的形態出現，就連攻擊都無法命中，又談何消滅？」
蘇明若有所思：「懂了，就是要讓它亮血條對吧？」
「沒錯。」
大叔打了個響指。
「那具體要怎麼做？」
「你先別急，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
……
「這就是……你說的【顯化】？」
兩個小時後，無名小山的山頂。
蘇明看著面前的景象，嘴角微微抽動。
也不知道大叔從哪裡找來了數百根蠟燭，並且耐心且專注的在這座山頂擺了起來。
山頂並不只有蘇明兩人，還有幾個閒著沒事深夜登山的年輕男女。
他們還沒意識到末世的到來，只以大叔是個用蠟燭製造浪漫的怪人。
「嚯，這哥們挺會玩啊！」
「不過，這擺的是啥？怎麼有點像……龍？」
沒錯，是龍！
仔細看了一會兒後，蘇明發現，大叔的確在用蠟燭擺出一條龍的圖案。
蠟燭構成的龍。
這也能叫【燭龍】嗎？
大叔不緊不慢的開口道：「或許你會覺得，這是在玩文字遊戲。」
「但對【異常】來說，名字本身就帶有神秘的效力。」
「如果再輔以一些特殊的儀式，便能成功將其【顯化】。」
話音落下，最後一根蠟燭也被擺到了「燭龍」眼睛的位置。
夜空下。
大叔以手指天，望向天邊的血月，如同古人吟詩作賦一般，朗聲道。
「日安不到，燭龍何照？」
下一刻。
他的指尖燃起火焰，手掌向前揮舞，帶起灼熱的氣浪。
嗤！嗤！嗤！
眾多蠟燭在一瞬間被點燃。
星星點點的火光，連成一片，照亮了昏暗的山頂。
於是，【燭龍】現身了。
蘇明很想這麼問，但終究沒有問出口。
由於工作性質的緣故，蘇明其實常常能接觸到一類情緒不太穩定的人。
也就是……
死者家屬。
在喪失至親之後，即便表面上能維持平常的模樣，但內心已經多出了一個無法填補的空洞。
僅是稍稍觸及，便會痛徹心扉。
蘇明曾經接待過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的父母出了車禍身亡，屍體慘不忍睹。
但這少年卻表現得很平靜，神色如常，在殯儀館時也沒有流一滴眼淚。
蘇明本以為此子性格堅強，日後必成大器。
直到一周後，跳樓身亡的少年，被送到了他的工作檯上。
現在想來。
面前這位大叔的眼神，和當時的少年何其相似？
假如……
大叔已經經歷了數不清的重生，卻依舊沒能成功，那他心中的空洞，又大到了怎樣的地步？
「你不說話，我可當你答應了啊。」
突然，大叔咧嘴一笑：「拜託你了，我的【送葬人】。」
「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什麼事？」
「屠龍。」
……
……
五六分鐘後。
當蘇明坐在大叔的小桑塔納上，一路在國道上狂飆時。
他才意識到，大叔原來是認真的。
車內正播放著一首名為《死別》的小曲。
在音樂聲中，蘇明打開手機一看，才發現網上已經炸開鍋了。
【百年難得一遇！天空驚現血月！】
【你們有沒有覺得自己忘了什麼？是不能忘記的、很重要的東西……】
【天塌了，一覺醒來，桌上多了兩本從沒見過的輔導書，《申論》《行測》？這都是啥？——IP：S東】
【家裡的哈基米看我的眼神變得好奇怪，喵星人要入侵地球了嗎？】
【救命！停屍間裡的屍體活了！】
各種詭異的現象，似乎正在世界各地發生。
而其中討論最廣的，自然是頭頂出現的這輪血月。
剛才離開殯儀館的時候，蘇明就已經看到月亮顏色的變化。
但血月本來就是一種正常的天象，往往伴隨著月全食的出現。
只是比較罕見而已。
「珍稀現在還能上網的時間吧。」
大叔漫不經心的說道：「再過幾個小時，人類依賴的通訊系統就要癱瘓了。」
「果然……」
蘇明並不覺得意外。
畢竟，都有【和諧】這種bug級別的【異常】存在，末世摧毀人類的電力與網絡，不也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嗎？
短暫的沉默後，蘇明忍不住好奇問道。
「所以說，大叔，我們要屠的……到底是什麼龍？」
「你聽說過【燭龍】嗎？」
作為重度亞文化愛好者，蘇明總是能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知識，他稍加思索，答道。
「是山海經里的【燭龍】？」
「【燭龍】，又名燭九陰、燭陰。」
大叔語氣平緩的講述道。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
「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視乃明，不食不寢不息，風雨是謁。」
以蘇明不高的古文水平，也能大概理解這段話的含義。
而「其瞑乃晦，其視乃明」這兩句話的意思是——
它閉上眼睛，天下就變成了黑夜；
它睜開眼睛，天下就變成了白天。
「等等，難道說……」
蘇明後知後覺的看向車窗外。
那裡，血色的圓月正高懸於天際，冷漠的俯瞰著世間萬象。
「沒錯，那就是【燭龍】的眼睛。」
大叔按下車窗，夜間略帶泥土氣息的輕風吹入車內。
「我之前說過，從今天起，太陽不會照常升起，那可不是在危言聳聽。」
「【燭龍】不死，夏國境內的晝夜都將處在紊亂狀態。」
「夏國境內？」
蘇明敏銳的注意到了這句話里的關鍵詞。
「是啊，【異常】往往有著自己覆蓋的範圍。」
「既然是山海經里的【異常】，也就只能在夏國肆虐了。」
「不過，歐國的【耶和華】、日國的【八岐大蛇】、印國的【毗濕奴】、米國的【大總統】，同樣不是什麼好對付的傢伙。」
大叔臉上帶著慶幸。
「相比之下，【燭龍】就只是條大了點的長蛇而已。」
「……」
蘇明再次閉上了嘴巴。
他已經儘可能努力的去想像大叔口中的「末世。」
但僅是聽到那隻言片語中透露出來的一角。
某種隱晦的恐懼，就像是冰水混合物被注入他的尾椎，然後順著血管一路鑽進了大腦。
「嗐，別那麼緊張嘛。」
大叔咧了咧嘴：「我之所以帶你一起，就是因為【燭龍】是相對好對付的那種【異常】。」
「用你習慣的術語來說，就是……」
「新手教程？」
哪家策劃拿龍當新手BOSS打啊！
蘇明惡狠狠的吐槽了一句。
不過，他已經上了這艘「賊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所以大叔，我們現在要去哪？」
「附近最高的山。」
似乎是為了證明那句「新手教程」不是在開玩笑，大叔像是新手導師那樣講解道。
「消滅【異常】的第一步，我稱之為——」
「【顯化】」
「不管是怎樣的敵人，假如根本沒有以物質的形態出現，就連攻擊都無法命中，又談何消滅？」
蘇明若有所思：「懂了，就是要讓它亮血條對吧？」
「沒錯。」
大叔打了個響指。
「那具體要怎麼做？」
「你先別急，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
……
「這就是……你說的【顯化】？」
兩個小時後，無名小山的山頂。
蘇明看著面前的景象，嘴角微微抽動。
也不知道大叔從哪裡找來了數百根蠟燭，並且耐心且專注的在這座山頂擺了起來。
山頂並不只有蘇明兩人，還有幾個閒著沒事深夜登山的年輕男女。
他們還沒意識到末世的到來，只以大叔是個用蠟燭製造浪漫的怪人。
「嚯，這哥們挺會玩啊！」
「不過，這擺的是啥？怎麼有點像……龍？」
沒錯，是龍！
仔細看了一會兒後，蘇明發現，大叔的確在用蠟燭擺出一條龍的圖案。
蠟燭構成的龍。
這也能叫【燭龍】嗎？
大叔不緊不慢的開口道：「或許你會覺得，這是在玩文字遊戲。」
「但對【異常】來說，名字本身就帶有神秘的效力。」
「如果再輔以一些特殊的儀式，便能成功將其【顯化】。」
話音落下，最後一根蠟燭也被擺到了「燭龍」眼睛的位置。
夜空下。
大叔以手指天，望向天邊的血月，如同古人吟詩作賦一般，朗聲道。
「日安不到，燭龍何照？」
下一刻。
他的指尖燃起火焰，手掌向前揮舞，帶起灼熱的氣浪。
嗤！嗤！嗤！
眾多蠟燭在一瞬間被點燃。
星星點點的火光，連成一片，照亮了昏暗的山頂。
於是，【燭龍】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