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初夏
第86章初夏
2031年5月，立夏剛過，海城的天氣一下子熱了起來。
梧桐葉從嫩綠變成了深綠，密密匝匝地遮住人行道。聽瀾換上了夏季校服，白襯衫配格子裙，馬尾辮扎得高高的。致遠再過一個月就滿周歲了，走路已經穩當了許多——從搖搖晃晃走三步就摔，到現在能自己從客廳走到廚房，雖然偶爾還是會歪倒，但爬起來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聽瀾對此非常滿意。
每天放學回來，她都要拉著弟弟在客廳里走幾圈。致遠被姐姐牽著手，一步一步地跟著，走完一圈就咧嘴笑，像是在說「我厲害吧」。聽瀾每次都要鼓掌，然後跑去跟媽媽報告：「媽媽！弟弟今天走了兩圈！比昨天多一圈！」
林晚每次都認真地回應：「真的嗎？太厲害了！」
裴謙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想起自己小時候——獨生子，沒人陪。現在聽瀾有致遠，致遠有聽瀾，挺好。
---
五月的第二個周末，馬洋帶著全家來串門。
馬一一也來了。他九歲了，比聽瀾大半歲，個子卻高出一截，已經開始有少年的模樣。一進門就找聽瀾，兩個孩子在客廳里嘰嘰喳喳聊個不停。
「聽瀾，你弟弟會走了嗎？」
「會了！你看！」
聽瀾牽著致遠的手，在客廳里走了一圈。致遠走得認真，小短腿邁得飛快，生怕摔倒似的。走到馬一一面前，他抬起頭，看了這個陌生的哥哥一眼，然後咧嘴笑了。
馬一一蹲下來，拍了拍他的頭：「真厲害。我妹妹小時候可沒這麼早會走。」
致遠被拍得很舒服，伸手去抓馬一一的手指。
馬洋在旁邊看著，感慨道：「裴總，你家這兩個孩子，真是讓人羨慕。」
裴謙笑了：「你家不也是？一一這麼大了，再過幾年就上中學了。」
馬洋搖搖頭：「那小子，成績一般，不像聽瀾那麼聰明。不過體育還行，上周校運會跑了個第一。」
裴謙看了馬一一一眼，少年正蹲在地上，和致遠玩拍手遊戲。
「健康就好。」裴謙說。
馬洋點點頭：「那倒是。」
林晚和馬洋的妻子在廚房裡準備午餐。馬洋的妻子周芸在騰達的HR部門工作，是林晚的老同事了。兩人一邊洗菜一邊聊天。
「晚晚，你那個遊戲項目怎麼樣了？」
「還行，續作開發進入正軌了。下個月要交第一個demo。」
「辛苦吧？」
林晚笑了：「辛苦是辛苦，但高興。做自己喜歡的事，不覺得累。」
周芸感慨道：「你真有幹勁。我現在天天回家就想躺著。」
林晚看了她一眼：「一一那麼大了，你不用像以前那麼操心了。」
周芸搖搖頭：「操心的事多著呢。功課、交友、身體，哪樣不得盯著。」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當媽的，哪有不操心的。
---
下午，沈擇和辛海璐也來了。
辛海璐剛出月子，身體還在恢復，但精神很好。二寶是個女兒，取名沈知意，才一個多月大，被辛海璐抱在懷裡，小小的一團，閉著眼睛睡覺。
林晚湊過去看，小姑娘皮膚白白的，嘴唇紅紅的，睫毛很長。
「像你。」林晚說。
辛海璐搖搖頭：「沈擇說她像我，我覺得像他。」
沈擇在旁邊聽到，難得笑了笑：「像誰都好。」
聽瀾跑過來，踮著腳看小妹妹：「阿姨，她叫什麼名字？」
「沈知意。知書達理的知，心意的意。」
聽瀾念了兩遍，點點頭：「好聽。比我弟弟的名字好聽。」
裴謙在旁邊聽到了：「聽瀾，你弟弟的名字可是你取的。」
聽瀾理直氣壯：「星星是小名，大名是爸爸取的。我取的是小名。」
一屋子人都笑了。
致遠被笑聲吸引，從地毯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走過來，看著媽媽懷裡的小妹妹，伸手想去摸。
「致遠，輕輕的。」林晚握住他的手，帶著他輕輕碰了碰沈知意的小臉。
小姑娘皺了皺眉，沒醒。
致遠覺得好玩，又想伸手。聽瀾趕緊把他拉走：「弟弟，別吵妹妹睡覺。」
致遠被姐姐拉走，還回頭看了好幾眼，嘴裡「啊啊」地叫著，像是在說「我還要看」。
沈擇看著這一幕，對裴謙說：「你家這兩個，感情真好。」
裴謙點點頭：「從小一起長大，能不好嗎。」
---
傍晚，客人們陸續離開。
聽瀾站在門口，和馬一一約好下周一起去看畫展。馬一一答應了，還說要帶自己的畫去給聽瀾看。
致遠被林晚抱在懷裡，已經困得睜不開眼。小傢伙今天玩得太瘋，見了太多人，興奮過頭了。
林晚輕輕拍著他的背，哼著那首他最喜歡的搖籃曲。那是裴謙從網上下載的，捷克作曲家德沃夏克的《母親教我的歌》，致遠每次聽到都會安靜下來。
「他睡著了。」林晚輕聲說。
裴謙走過去，把兒子接過來，輕輕放在小床上。
致遠翻了個身，小手攥著被角，嘴裡嘟囔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聽瀾趴在床邊，看著弟弟：「媽媽，弟弟睡覺的樣子好可愛。」
林晚笑了：「你小時候也這樣。」
聽瀾想了想：「那我現在的樣子呢？」
林晚愣了一下，然後說：「也好看。」
聽瀾滿意地笑了。
---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
裴謙和林晚坐在客廳里，難得的安靜。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照在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上，葉子泛著銀光。
「今天開心嗎？」裴謙問。
林晚靠在他肩上：「開心。人多了熱鬧。」
「以後可以常聚。大家都忙，但聚一聚的時間總能擠出來。」
林晚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裴謙，你發現沒有，馬洋老了不少。」
裴謙想了想：「是有點。這幾年他操心的事多，遊戲那邊壓力大。」
「周芸也是。她說一一上了三年級，功課跟不上，她天天陪著做作業。」
裴謙笑了：「咱們聽瀾倒是不用操心。」
林晚也笑了：「那倒是。她隨你，聰明。」
「隨你，懂事。」裴謙說。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窗外，月亮慢慢移動。遠處，星辰灣的摩天輪還在緩緩轉動，彩燈在夜色中閃爍，一圈一圈，像時光在走。
---
五月下旬，聽瀾帶回來一張獎狀。
學校舉辦的繪畫比賽，她畫的《春天的星辰灣》得了一等獎。畫上是星辰灣的摩天輪、桂花林、城堡，還有一家人站在城堡前，爸爸抱著弟弟，媽媽牽著姐姐。畫的下方，聽瀾寫了一行小字：「春天來了，星辰灣又開了花。」
林晚把獎狀貼在客廳的牆上，和以前的那些放在一起。聽瀾站在牆前，看著自己的作品，很滿意。
「媽媽，以後我要畫更多。」
「好。」
「畫滿整面牆。」
「好。」
「畫到天花板。」
林晚笑了：「那你得先長高。」
聽瀾不服氣：「我每天都在長。」
致遠在旁邊聽著姐姐和媽媽說話，忽然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牆邊，伸手去夠那些獎狀。
「致遠，不能撕。」聽瀾趕緊跑過去，把他抱起來。
致遠被姐姐抱著，還伸著手，嘴裡「啊啊」地叫著。
「你要看嗎？」聽瀾把他抱近一點，讓他看牆上的畫。
致遠安靜下來，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畫，眼睛亮亮的。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一張畫的邊緣，又縮回來。
「弟弟喜歡我的畫。」聽瀾驕傲地說。
林晚在旁邊看著，心裡軟成一片。
---
五月的最後一天，裴謙收到一封郵件。
是江南春發來的，內容很簡短：「裴總，東南亞那邊的渠道已經談妥了。下個月有機會，一起吃個飯。」
裴謙看完，回復了四個字：「好的，定好時間告訴我。」
沈擇的電話很快打過來：「裴總，江南春那邊，我去談還是您親自去？」
裴謙想了想：「你先去，把框架定下來。最後簽約我去。」
「明白。」
掛了電話，裴謙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天際線。騰達的新總部已經投入使用快一年了，三百二十米高的大樓，在海城的CBD格外醒目。但那不是他最有成就感的東西。他最有成就感的，是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八萬員工、八萬個家庭、三千多個被資助的孩子、一百多個鄉村振興基地。
還有，這個家。
---
六月的一個傍晚，裴謙在書房處理工作。聽瀾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新畫的畫。
「爸爸，你看。」
裴謙接過來，畫上是一家人坐在院子裡，桂花樹下，爸爸在看書，媽媽在喝茶，姐姐在畫畫，弟弟在追蝴蝶。畫的下方，聽瀾寫了一行字：「夏天來了，我們家有桂花樹，有蝴蝶，有爸爸媽媽，有弟弟。我好喜歡我們家。」
裴謙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然後他把畫小心地收起來，放進那個專門收藏聽瀾作品的抽屜里。那裡已經有幾十幅畫了，從聽瀾兩歲時的塗鴉，到現在的完整作品，一張一張，都是她的成長。
現在，又多了一張。
他想起聽瀾剛才寫的那句話：「我好喜歡我們家。」他也很喜歡。喜歡這個家，喜歡這些人，喜歡這些日子。細水長流，不緊不慢，剛剛好。
---
《初夏》
五月榴花照眼明，
姐弟相攜笑語盈。
馬洋攜子談功課，
沈擇抱女話平生。
聽瀾畫作滿牆掛，
致遠學步繞堂行。
莫道時光如流水，
細水長流最溫情。
2031年5月，立夏剛過，海城的天氣一下子熱了起來。
梧桐葉從嫩綠變成了深綠，密密匝匝地遮住人行道。聽瀾換上了夏季校服，白襯衫配格子裙，馬尾辮扎得高高的。致遠再過一個月就滿周歲了，走路已經穩當了許多——從搖搖晃晃走三步就摔，到現在能自己從客廳走到廚房，雖然偶爾還是會歪倒，但爬起來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聽瀾對此非常滿意。
每天放學回來，她都要拉著弟弟在客廳里走幾圈。致遠被姐姐牽著手，一步一步地跟著，走完一圈就咧嘴笑，像是在說「我厲害吧」。聽瀾每次都要鼓掌，然後跑去跟媽媽報告：「媽媽！弟弟今天走了兩圈！比昨天多一圈！」
林晚每次都認真地回應：「真的嗎？太厲害了！」
裴謙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想起自己小時候——獨生子，沒人陪。現在聽瀾有致遠，致遠有聽瀾，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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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第二個周末，馬洋帶著全家來串門。
馬一一也來了。他九歲了，比聽瀾大半歲，個子卻高出一截，已經開始有少年的模樣。一進門就找聽瀾，兩個孩子在客廳里嘰嘰喳喳聊個不停。
「聽瀾，你弟弟會走了嗎？」
「會了！你看！」
聽瀾牽著致遠的手，在客廳里走了一圈。致遠走得認真，小短腿邁得飛快，生怕摔倒似的。走到馬一一面前，他抬起頭，看了這個陌生的哥哥一眼，然後咧嘴笑了。
馬一一蹲下來，拍了拍他的頭：「真厲害。我妹妹小時候可沒這麼早會走。」
致遠被拍得很舒服，伸手去抓馬一一的手指。
馬洋在旁邊看著，感慨道：「裴總，你家這兩個孩子，真是讓人羨慕。」
裴謙笑了：「你家不也是？一一這麼大了，再過幾年就上中學了。」
馬洋搖搖頭：「那小子，成績一般，不像聽瀾那麼聰明。不過體育還行，上周校運會跑了個第一。」
裴謙看了馬一一一眼，少年正蹲在地上，和致遠玩拍手遊戲。
「健康就好。」裴謙說。
馬洋點點頭：「那倒是。」
林晚和馬洋的妻子在廚房裡準備午餐。馬洋的妻子周芸在騰達的HR部門工作，是林晚的老同事了。兩人一邊洗菜一邊聊天。
「晚晚，你那個遊戲項目怎麼樣了？」
「還行，續作開發進入正軌了。下個月要交第一個demo。」
「辛苦吧？」
林晚笑了：「辛苦是辛苦，但高興。做自己喜歡的事，不覺得累。」
周芸感慨道：「你真有幹勁。我現在天天回家就想躺著。」
林晚看了她一眼：「一一那麼大了，你不用像以前那麼操心了。」
周芸搖搖頭：「操心的事多著呢。功課、交友、身體，哪樣不得盯著。」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當媽的，哪有不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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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擇和辛海璐也來了。
辛海璐剛出月子，身體還在恢復，但精神很好。二寶是個女兒，取名沈知意，才一個多月大，被辛海璐抱在懷裡，小小的一團，閉著眼睛睡覺。
林晚湊過去看，小姑娘皮膚白白的，嘴唇紅紅的，睫毛很長。
「像你。」林晚說。
辛海璐搖搖頭：「沈擇說她像我，我覺得像他。」
沈擇在旁邊聽到，難得笑了笑：「像誰都好。」
聽瀾跑過來，踮著腳看小妹妹：「阿姨，她叫什麼名字？」
「沈知意。知書達理的知，心意的意。」
聽瀾念了兩遍，點點頭：「好聽。比我弟弟的名字好聽。」
裴謙在旁邊聽到了：「聽瀾，你弟弟的名字可是你取的。」
聽瀾理直氣壯：「星星是小名，大名是爸爸取的。我取的是小名。」
一屋子人都笑了。
致遠被笑聲吸引，從地毯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走過來，看著媽媽懷裡的小妹妹，伸手想去摸。
「致遠，輕輕的。」林晚握住他的手，帶著他輕輕碰了碰沈知意的小臉。
小姑娘皺了皺眉，沒醒。
致遠覺得好玩，又想伸手。聽瀾趕緊把他拉走：「弟弟，別吵妹妹睡覺。」
致遠被姐姐拉走，還回頭看了好幾眼，嘴裡「啊啊」地叫著，像是在說「我還要看」。
沈擇看著這一幕，對裴謙說：「你家這兩個，感情真好。」
裴謙點點頭：「從小一起長大，能不好嗎。」
---
傍晚，客人們陸續離開。
聽瀾站在門口，和馬一一約好下周一起去看畫展。馬一一答應了，還說要帶自己的畫去給聽瀾看。
致遠被林晚抱在懷裡，已經困得睜不開眼。小傢伙今天玩得太瘋，見了太多人，興奮過頭了。
林晚輕輕拍著他的背，哼著那首他最喜歡的搖籃曲。那是裴謙從網上下載的，捷克作曲家德沃夏克的《母親教我的歌》，致遠每次聽到都會安靜下來。
「他睡著了。」林晚輕聲說。
裴謙走過去，把兒子接過來，輕輕放在小床上。
致遠翻了個身，小手攥著被角，嘴裡嘟囔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聽瀾趴在床邊，看著弟弟：「媽媽，弟弟睡覺的樣子好可愛。」
林晚笑了：「你小時候也這樣。」
聽瀾想了想：「那我現在的樣子呢？」
林晚愣了一下，然後說：「也好看。」
聽瀾滿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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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孩子們都睡了。
裴謙和林晚坐在客廳里，難得的安靜。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照在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上，葉子泛著銀光。
「今天開心嗎？」裴謙問。
林晚靠在他肩上：「開心。人多了熱鬧。」
「以後可以常聚。大家都忙，但聚一聚的時間總能擠出來。」
林晚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裴謙，你發現沒有，馬洋老了不少。」
裴謙想了想：「是有點。這幾年他操心的事多，遊戲那邊壓力大。」
「周芸也是。她說一一上了三年級，功課跟不上，她天天陪著做作業。」
裴謙笑了：「咱們聽瀾倒是不用操心。」
林晚也笑了：「那倒是。她隨你，聰明。」
「隨你，懂事。」裴謙說。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窗外，月亮慢慢移動。遠處，星辰灣的摩天輪還在緩緩轉動，彩燈在夜色中閃爍，一圈一圈，像時光在走。
---
五月下旬，聽瀾帶回來一張獎狀。
學校舉辦的繪畫比賽，她畫的《春天的星辰灣》得了一等獎。畫上是星辰灣的摩天輪、桂花林、城堡，還有一家人站在城堡前，爸爸抱著弟弟，媽媽牽著姐姐。畫的下方，聽瀾寫了一行小字：「春天來了，星辰灣又開了花。」
林晚把獎狀貼在客廳的牆上，和以前的那些放在一起。聽瀾站在牆前，看著自己的作品，很滿意。
「媽媽，以後我要畫更多。」
「好。」
「畫滿整面牆。」
「好。」
「畫到天花板。」
林晚笑了：「那你得先長高。」
聽瀾不服氣：「我每天都在長。」
致遠在旁邊聽著姐姐和媽媽說話，忽然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牆邊，伸手去夠那些獎狀。
「致遠，不能撕。」聽瀾趕緊跑過去，把他抱起來。
致遠被姐姐抱著，還伸著手，嘴裡「啊啊」地叫著。
「你要看嗎？」聽瀾把他抱近一點，讓他看牆上的畫。
致遠安靜下來，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畫，眼睛亮亮的。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一張畫的邊緣，又縮回來。
「弟弟喜歡我的畫。」聽瀾驕傲地說。
林晚在旁邊看著，心裡軟成一片。
---
五月的最後一天，裴謙收到一封郵件。
是江南春發來的，內容很簡短：「裴總，東南亞那邊的渠道已經談妥了。下個月有機會，一起吃個飯。」
裴謙看完，回復了四個字：「好的，定好時間告訴我。」
沈擇的電話很快打過來：「裴總，江南春那邊，我去談還是您親自去？」
裴謙想了想：「你先去，把框架定下來。最後簽約我去。」
「明白。」
掛了電話，裴謙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天際線。騰達的新總部已經投入使用快一年了，三百二十米高的大樓，在海城的CBD格外醒目。但那不是他最有成就感的東西。他最有成就感的，是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八萬員工、八萬個家庭、三千多個被資助的孩子、一百多個鄉村振興基地。
還有，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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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一個傍晚，裴謙在書房處理工作。聽瀾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新畫的畫。
「爸爸，你看。」
裴謙接過來，畫上是一家人坐在院子裡，桂花樹下，爸爸在看書，媽媽在喝茶，姐姐在畫畫，弟弟在追蝴蝶。畫的下方，聽瀾寫了一行字：「夏天來了，我們家有桂花樹，有蝴蝶，有爸爸媽媽，有弟弟。我好喜歡我們家。」
裴謙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然後他把畫小心地收起來，放進那個專門收藏聽瀾作品的抽屜里。那裡已經有幾十幅畫了，從聽瀾兩歲時的塗鴉，到現在的完整作品，一張一張，都是她的成長。
現在，又多了一張。
他想起聽瀾剛才寫的那句話：「我好喜歡我們家。」他也很喜歡。喜歡這個家，喜歡這些人，喜歡這些日子。細水長流，不緊不慢，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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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
五月榴花照眼明，
姐弟相攜笑語盈。
馬洋攜子談功課，
沈擇抱女話平生。
聽瀾畫作滿牆掛，
致遠學步繞堂行。
莫道時光如流水，
細水長流最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