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隔空對話
第71章隔空對話
2030年4月23日，周二，海城。
春深似海。
騰達全球總部頂層的辦公室里，裴謙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這座城市在陽光下舒展。遠處，幾朵白雲緩緩飄過，投下移動的陰影。
辦公桌上放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文件，封面印著幾個字：《2025-2030中國網際網路發展白皮書》。翻到第127頁，有一段關於騰達的評述：
「騰達集團在過去五年完成了從單一遊戲公司到綜合性實業集團的轉型。其獨特的『輕重結合』戰略——遊戲、AI等輕資產與職業教育、社區商業、高端製造等重資產並行——被業界稱為『騰達模式』。有評論認為，這是中國網際網路企業從『虛擬經濟』向『實體經濟』回歸的典型樣本。」
裴謙看完，把文件合上，放回桌上。
這些年，類似的評價他見過太多。有讚揚的，有質疑的，有跟風的，有唱衰的。他很少在意。
但今天，有一份評價，讓他多看了兩眼。
不是紙上的，是網上的。
---
事情的起因，是昨天的一場行業峰會。
峰會全稱叫「2025中國新經濟領軍者大會」，在BJ舉行。參會的有各路大佬——網際網路巨頭創始人、硬科技獨角獸CEO、知名投資人、經濟學家。騰達也收到了邀請，但裴謙沒去，只派了馬洋作為代表出席。
問題就出在馬洋的發言上。
按照會議議程，馬洋在下午的圓桌論壇上，介紹騰達這些年的布局。他講得中規中矩，把遊戲、AI、文旅、實體產業都過了一遍，最後總結了幾句客套話。
本來沒什麼。
但坐在台下的一位嘉賓，聽完馬洋的發言後，在朋友圈發了一段話。
那位嘉賓叫江南春，不是寫詩的江南春，是另一個江南春——遠界資本的創始人，國內最年輕的百億級投資人之一，今年三十八歲，畢業於斯坦福，回國後創立遠界資本，專投硬科技和消費升級，戰績斐然。
他的朋友圈原文是這樣的：
「今天聽騰達的人講他們的『雙線戰略』，有點感慨。遊戲起家，AI跟進，現在又做實體、做社區、做鄉村振興。什麼都做，什麼都想做。但什麼都做，會不會什麼都做不深？資本的攤子鋪太大，管理半徑能不能覆蓋？這是我想問的。不是質疑，是好奇。」
這段話被截圖，傳到行業群里，然後被某個好事者發到了微博上。
微博的標題起得很煽情：「江南春暗諷騰達『攤大餅』，直言『管理半徑能否覆蓋』。」
一夜之間，話題發酵。
---
裴謙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是今天早上八點。
辛海璐把手機遞給他，屏幕上就是那條微博。他掃了一眼，然後把手機還回去。
「知道了。」
辛海璐愣了一下：「裴總，要不要回應一下？」
「不用。」
辛海璐還想說什麼，但看到他已經在看別的文件，就默默退了出去。
上午十點，馬洋打電話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憤不平。
「裴總，那個江南春，什麼意思？我昨天發言，他在下面坐著，一句話沒問。回頭在朋友圈陰陽怪氣，這算什麼？」
裴謙靠在椅背上，聽他說完，然後問：「你覺得他說得不對？」
馬洋噎了一下：「也不是不對……就是……他那話說得，好像咱們什麼都不精似的。」
「咱們精不精，數據和業績說了算。」裴謙說，「他說他的，我們做我們的。」
馬洋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就不回應？」
「不回應。」
掛了電話，裴謙站起身，走到窗邊。
江南春這個人，他聽說過。斯坦福畢業，回國後創立遠界資本，七年時間投出三家獨角獸，兩年前開始涉足硬科技投資，投了幾個半導體項目，最近風頭正勁。
三十八歲，年輕，有錢，有成績，有想法。這樣的人，說幾句「有見地」的話，很正常。
但他說的，有沒有道理？
騰達的攤子確實大。遊戲、AI、文旅、餐飲、高端製造、職業教育、社區商業、鄉村振興……八大板塊，幾十個子公司，八萬員工。管理半徑能不能覆蓋？這個問題，裴謙自己問過自己無數次。
答案是：能，但有前提。
前提是，每個板塊都有能獨當一面的人。馬洋管遊戲，黃思博管AI和研究院，趙天成管文旅，陳默管物流，李維管遠航固態，沈擇管宸安資本，辛海璐管集團運營。這些人，跟了他少則五年，多則十二年，每一個都是可以託付後背的。
前提是，戰略清晰，不貪多，不求快。每一個新業務，都是先在內部孵化，跑通模式，再獨立成子公司，最後才大規模複製。星辰灣是這樣，萬家燈火是這樣，騰達醫療也是這樣。
前提是，永遠留有餘地。宸安資本這些年賺的錢，除了再投資，剩下的都放在那裡，作為「戰略預備隊」。真遇到風浪，可以隨時抽調。
這些，外人看不到。
他們看到的，只是騰達「什麼都做」。
---
下午三點，裴謙收到一條消息。
是沈擇發來的，只有幾個字：「江南春那邊，要不要接觸一下？」
裴謙想了想，回覆：「不急。」
五分鐘後，沈擇又發來一條：「他剛才在朋友圈又發了一段。」
裴謙點開截圖。
江南春的新朋友圈是這樣的：
「早晨那條，有人說我『暗諷』騰達。真沒有。我就是好奇。一個做遊戲起家的公司，怎麼敢碰高端製造？怎麼敢碰職業教育？怎麼敢碰社區商業？而且碰了，還都碰成了。這背後是什麼邏輯？是運氣，還是體系？如果是體系，我想學習。」
配圖是一張照片，是今天早上的財經早報頭版，標題是《騰達醫療正式動工，總投資五十二億》。
裴謙看完，笑了。
這人，有點意思。
上午還在「質疑」，下午就變成「想學習」。而且不藏著掖著，直接發在朋友圈，誰都看得見。
這不是暗諷，這是隔空喊話。
---
下午五點，裴謙開完最後一個會，回到辦公室。
辛海璐跟進來，把手機遞給他：「裴總，江南春那邊托人遞話，想約您吃頓飯。」
裴謙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是一條微信，來自某個共同認識的人，轉達了江南春的意思。
「他想聊聊？」
「是。說如果您方便，這周或者下周，他飛海城來。」
裴謙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告訴他，不用飛。下周我去BJ，正好有事。到時候見一面。」
辛海璐點點頭，退了出去。
---
傍晚六點，裴謙回到家。
聽瀾正趴在茶几上畫畫，聽到開門聲，立刻抬起頭。
「爸爸！」
她跑過來，撲進裴謙懷裡。裴謙接住她，親了親她的小臉。
「今天畫什麼了？」
「畫今天學校的事。」聽瀾拉著他往茶几邊走，「你看，這是朵朵，這是苗苗，這是壯壯，這是一一，這是……」
她指著畫上的人，一個一個介紹。畫得很生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點。
裴謙看了一會兒，忽然問：「聽瀾，如果有人問你，爸爸的公司好不好，你怎麼回答？」
聽瀾想了想，認真地說：「好。」
「為什麼？」
「因為爸爸的公司讓很多人高興。」她掰著手指頭數，「朵朵的媽媽說，社區食堂的飯好吃。一一的爸爸說，工作不累。陽陽的爸爸說，陽陽以後可以上好學校。小海的爸爸說，小海可以免費治病。」
裴謙愣了一下。
這些事，他從來沒跟聽瀾說過。她是從哪裡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這些？」
聽瀾歪著頭：「他們說的呀。上次在星辰灣，朵朵媽媽跟媽媽聊天，我聽到了。一一爸爸跟爸爸聊天，我也聽到了。陽陽爸爸說的話，陽陽學給我聽的。」
裴謙沉默了。
他想起江南春問的那個問題：「管理半徑能不能覆蓋？」
他想起自己那些精密的測算、嚴謹的制度、層層把關的流程。
但此刻，他忽然覺得，真正的答案，可能比那些更簡單。
騰達的管理半徑，不是靠制度覆蓋的，是靠人覆蓋的。是讓每一個在騰達工作的人，都覺得「好」；讓每一個被騰達影響的人，都覺得「好」。
八萬員工，背後是八萬個家庭。這些家庭的孩子們，在一起玩，一起長大，一起交流。他們說的話，做的事，他們的感受，就是騰達最真實的反饋。
江南春想學習騰達的「體系」。但也許，真正的體系，不是寫在紙上的那些。
---
晚上，聽瀾睡了。
裴謙坐在書房裡，打開電腦。沈擇的加密郵件已經等在屏幕上。
【宸安簡報：遠航固態獲第九家車企定點，合肥工廠二期投產，新增就業崗位兩千個。雲翼物流覆蓋全國兩千九百五十個縣。聽瀾基金新增資助鄉村女童一百六十二人。】
裴謙看完，回復了幾個字：辛苦了。
然後他打開另一個窗口，開始寫一封郵件。
收件人：江南春。
內容很簡單：
「江總，聽說你想聊聊。下周我來BJ，周三下午有空。地點你定。不談公司，不談戰略，就聊聊這些年走過的路。裴謙。」
寫完後，他看了一遍，點了發送。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星辰灣的摩天輪緩緩轉動，彩燈在夜色中閃爍。
他想起聽瀾說的那些話。
朵朵媽媽說社區食堂的飯好吃。
一一爸爸說工作不累。
陽陽爸爸說陽陽以後可以上好學校。
小海爸爸說小海可以免費治病。
這就是騰達。
不是財報上的數字，不是媒體上的報導，不是同行口中的評價。
是這些實實在在的，普通的，溫暖的事。
江南春想「學習」。那他就去看看，能學到什麼。
---
一周後，北京。
三里屯附近一家安靜的茶館，下午三點。
裴謙準時到達。江南春已經在等著了，看到裴謙進來，起身迎上去。
「裴總，久仰。」
「江總，久仰。」
兩人握手，落座。
茶藝師泡好茶，退了出去。包廂里只剩下兩個人。
江南春開門見山：「裴總，我那天發的朋友圈，沒有惡意。就是好奇。一個做遊戲起家的公司，怎麼敢碰那麼多重資產？而且碰了，還都碰成了。我想知道，背後是什麼邏輯。」
裴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說：「江總，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沒有什麼邏輯。」
江南春愣了一下。
「騰達做的那些事，遊戲也好，AI也好，職業教育也好，社區商業也好，鄉村振興也好，」裴謙放下茶杯，「本質上都是一件事。」
「什麼事？」
「讓更多人過得好一點。」
江南春沉默了。
裴謙繼續說：「做遊戲，是為了讓玩家高興。做AI，是為了讓技術更智能。做職業教育，是為了讓窮人家的孩子有出路。做社區商業，是為了讓老百姓生活方便。做鄉村振興，是為了讓農村人也能過上好日子。」
「這些事，哪一件不需要錢？但錢不是目的，是工具。是讓這些事能持續做下去的工具。」
江南春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裴總，您這話，有點……」
「有點理想主義？」裴謙笑了，「可能是。但做了十二年，我發現，理想主義，反而是最實用的。」
他頓了頓，又說：「江總，你問管理半徑能不能覆蓋。我告訴你，能。但不是靠制度，是靠人。是靠那些跟我一起做了十幾年的人，是靠那些在騰達工作、感受到『好』的人。他們就是騰達的管理半徑。」
江南春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端起茶杯，舉起來。
「裴總，受教了。」
裴謙也端起茶杯，和他輕輕一碰。
---
傍晚，裴謙乘飛機返回海城。
落地時，天色已暗。他打開手機，看到江南春發來的一條消息：
「裴總，今天聊得很受啟發。以後有機會，多向您請教。」
裴謙看完，沒有回覆。
窗外的夜色中，海城的燈火次第亮起。遠處，星辰灣的方向，隱約能看到摩天輪的輪廓。
他想起今天在茶館裡說的話。
「讓更多人過得好一點。」
這就是騰達的邏輯。
沒有什麼複雜的。
---
《隔空對話》
京城春深茶香濃，
兩強對坐話從容。
「攤大餅」言猶在耳，
「管理半徑」問從容。
裴謙笑答無邏輯，
只想眾生過好冬。
遊戲AI與實體，
萬變不離此初衷。
江南聽後久沉默，
舉杯稱道受教中。
原來理想最實用，
勝過千般計算工。
夜歸海城燈火亮，
星辰灣里摩天聳。
人間最暖不過此：
有人惦記有人懂。
2030年4月23日，周二，海城。
春深似海。
騰達全球總部頂層的辦公室里，裴謙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這座城市在陽光下舒展。遠處，幾朵白雲緩緩飄過，投下移動的陰影。
辦公桌上放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文件，封面印著幾個字：《2025-2030中國網際網路發展白皮書》。翻到第127頁，有一段關於騰達的評述：
「騰達集團在過去五年完成了從單一遊戲公司到綜合性實業集團的轉型。其獨特的『輕重結合』戰略——遊戲、AI等輕資產與職業教育、社區商業、高端製造等重資產並行——被業界稱為『騰達模式』。有評論認為，這是中國網際網路企業從『虛擬經濟』向『實體經濟』回歸的典型樣本。」
裴謙看完，把文件合上，放回桌上。
這些年，類似的評價他見過太多。有讚揚的，有質疑的，有跟風的，有唱衰的。他很少在意。
但今天，有一份評價，讓他多看了兩眼。
不是紙上的，是網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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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是昨天的一場行業峰會。
峰會全稱叫「2025中國新經濟領軍者大會」，在BJ舉行。參會的有各路大佬——網際網路巨頭創始人、硬科技獨角獸CEO、知名投資人、經濟學家。騰達也收到了邀請，但裴謙沒去，只派了馬洋作為代表出席。
問題就出在馬洋的發言上。
按照會議議程，馬洋在下午的圓桌論壇上，介紹騰達這些年的布局。他講得中規中矩，把遊戲、AI、文旅、實體產業都過了一遍，最後總結了幾句客套話。
本來沒什麼。
但坐在台下的一位嘉賓，聽完馬洋的發言後，在朋友圈發了一段話。
那位嘉賓叫江南春，不是寫詩的江南春，是另一個江南春——遠界資本的創始人，國內最年輕的百億級投資人之一，今年三十八歲，畢業於斯坦福，回國後創立遠界資本，專投硬科技和消費升級，戰績斐然。
他的朋友圈原文是這樣的：
「今天聽騰達的人講他們的『雙線戰略』，有點感慨。遊戲起家，AI跟進，現在又做實體、做社區、做鄉村振興。什麼都做，什麼都想做。但什麼都做，會不會什麼都做不深？資本的攤子鋪太大，管理半徑能不能覆蓋？這是我想問的。不是質疑，是好奇。」
這段話被截圖，傳到行業群里，然後被某個好事者發到了微博上。
微博的標題起得很煽情：「江南春暗諷騰達『攤大餅』，直言『管理半徑能否覆蓋』。」
一夜之間，話題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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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謙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是今天早上八點。
辛海璐把手機遞給他，屏幕上就是那條微博。他掃了一眼，然後把手機還回去。
「知道了。」
辛海璐愣了一下：「裴總，要不要回應一下？」
「不用。」
辛海璐還想說什麼，但看到他已經在看別的文件，就默默退了出去。
上午十點，馬洋打電話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憤不平。
「裴總，那個江南春，什麼意思？我昨天發言，他在下面坐著，一句話沒問。回頭在朋友圈陰陽怪氣，這算什麼？」
裴謙靠在椅背上，聽他說完，然後問：「你覺得他說得不對？」
馬洋噎了一下：「也不是不對……就是……他那話說得，好像咱們什麼都不精似的。」
「咱們精不精，數據和業績說了算。」裴謙說，「他說他的，我們做我們的。」
馬洋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就不回應？」
「不回應。」
掛了電話，裴謙站起身，走到窗邊。
江南春這個人，他聽說過。斯坦福畢業，回國後創立遠界資本，七年時間投出三家獨角獸，兩年前開始涉足硬科技投資，投了幾個半導體項目，最近風頭正勁。
三十八歲，年輕，有錢，有成績，有想法。這樣的人，說幾句「有見地」的話，很正常。
但他說的，有沒有道理？
騰達的攤子確實大。遊戲、AI、文旅、餐飲、高端製造、職業教育、社區商業、鄉村振興……八大板塊，幾十個子公司，八萬員工。管理半徑能不能覆蓋？這個問題，裴謙自己問過自己無數次。
答案是：能，但有前提。
前提是，每個板塊都有能獨當一面的人。馬洋管遊戲，黃思博管AI和研究院，趙天成管文旅，陳默管物流，李維管遠航固態，沈擇管宸安資本，辛海璐管集團運營。這些人，跟了他少則五年，多則十二年，每一個都是可以託付後背的。
前提是，戰略清晰，不貪多，不求快。每一個新業務，都是先在內部孵化，跑通模式，再獨立成子公司，最後才大規模複製。星辰灣是這樣，萬家燈火是這樣，騰達醫療也是這樣。
前提是，永遠留有餘地。宸安資本這些年賺的錢，除了再投資，剩下的都放在那裡，作為「戰略預備隊」。真遇到風浪，可以隨時抽調。
這些，外人看不到。
他們看到的，只是騰達「什麼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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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裴謙收到一條消息。
是沈擇發來的，只有幾個字：「江南春那邊，要不要接觸一下？」
裴謙想了想，回覆：「不急。」
五分鐘後，沈擇又發來一條：「他剛才在朋友圈又發了一段。」
裴謙點開截圖。
江南春的新朋友圈是這樣的：
「早晨那條，有人說我『暗諷』騰達。真沒有。我就是好奇。一個做遊戲起家的公司，怎麼敢碰高端製造？怎麼敢碰職業教育？怎麼敢碰社區商業？而且碰了，還都碰成了。這背後是什麼邏輯？是運氣，還是體系？如果是體系，我想學習。」
配圖是一張照片，是今天早上的財經早報頭版，標題是《騰達醫療正式動工，總投資五十二億》。
裴謙看完，笑了。
這人，有點意思。
上午還在「質疑」，下午就變成「想學習」。而且不藏著掖著，直接發在朋友圈，誰都看得見。
這不是暗諷，這是隔空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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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裴謙開完最後一個會，回到辦公室。
辛海璐跟進來，把手機遞給他：「裴總，江南春那邊托人遞話，想約您吃頓飯。」
裴謙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是一條微信，來自某個共同認識的人，轉達了江南春的意思。
「他想聊聊？」
「是。說如果您方便，這周或者下周，他飛海城來。」
裴謙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告訴他，不用飛。下周我去BJ，正好有事。到時候見一面。」
辛海璐點點頭，退了出去。
---
傍晚六點，裴謙回到家。
聽瀾正趴在茶几上畫畫，聽到開門聲，立刻抬起頭。
「爸爸！」
她跑過來，撲進裴謙懷裡。裴謙接住她，親了親她的小臉。
「今天畫什麼了？」
「畫今天學校的事。」聽瀾拉著他往茶几邊走，「你看，這是朵朵，這是苗苗，這是壯壯，這是一一，這是……」
她指著畫上的人，一個一個介紹。畫得很生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點。
裴謙看了一會兒，忽然問：「聽瀾，如果有人問你，爸爸的公司好不好，你怎麼回答？」
聽瀾想了想，認真地說：「好。」
「為什麼？」
「因為爸爸的公司讓很多人高興。」她掰著手指頭數，「朵朵的媽媽說，社區食堂的飯好吃。一一的爸爸說，工作不累。陽陽的爸爸說，陽陽以後可以上好學校。小海的爸爸說，小海可以免費治病。」
裴謙愣了一下。
這些事，他從來沒跟聽瀾說過。她是從哪裡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這些？」
聽瀾歪著頭：「他們說的呀。上次在星辰灣，朵朵媽媽跟媽媽聊天，我聽到了。一一爸爸跟爸爸聊天，我也聽到了。陽陽爸爸說的話，陽陽學給我聽的。」
裴謙沉默了。
他想起江南春問的那個問題：「管理半徑能不能覆蓋？」
他想起自己那些精密的測算、嚴謹的制度、層層把關的流程。
但此刻，他忽然覺得，真正的答案，可能比那些更簡單。
騰達的管理半徑，不是靠制度覆蓋的，是靠人覆蓋的。是讓每一個在騰達工作的人，都覺得「好」；讓每一個被騰達影響的人，都覺得「好」。
八萬員工，背後是八萬個家庭。這些家庭的孩子們，在一起玩，一起長大，一起交流。他們說的話，做的事，他們的感受，就是騰達最真實的反饋。
江南春想學習騰達的「體系」。但也許，真正的體系，不是寫在紙上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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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聽瀾睡了。
裴謙坐在書房裡，打開電腦。沈擇的加密郵件已經等在屏幕上。
【宸安簡報：遠航固態獲第九家車企定點，合肥工廠二期投產，新增就業崗位兩千個。雲翼物流覆蓋全國兩千九百五十個縣。聽瀾基金新增資助鄉村女童一百六十二人。】
裴謙看完，回復了幾個字：辛苦了。
然後他打開另一個窗口，開始寫一封郵件。
收件人：江南春。
內容很簡單：
「江總，聽說你想聊聊。下周我來BJ，周三下午有空。地點你定。不談公司，不談戰略，就聊聊這些年走過的路。裴謙。」
寫完後，他看了一遍，點了發送。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星辰灣的摩天輪緩緩轉動，彩燈在夜色中閃爍。
他想起聽瀾說的那些話。
朵朵媽媽說社區食堂的飯好吃。
一一爸爸說工作不累。
陽陽爸爸說陽陽以後可以上好學校。
小海爸爸說小海可以免費治病。
這就是騰達。
不是財報上的數字，不是媒體上的報導，不是同行口中的評價。
是這些實實在在的，普通的，溫暖的事。
江南春想「學習」。那他就去看看，能學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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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北京。
三里屯附近一家安靜的茶館，下午三點。
裴謙準時到達。江南春已經在等著了，看到裴謙進來，起身迎上去。
「裴總，久仰。」
「江總，久仰。」
兩人握手，落座。
茶藝師泡好茶，退了出去。包廂里只剩下兩個人。
江南春開門見山：「裴總，我那天發的朋友圈，沒有惡意。就是好奇。一個做遊戲起家的公司，怎麼敢碰那麼多重資產？而且碰了，還都碰成了。我想知道，背後是什麼邏輯。」
裴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說：「江總，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沒有什麼邏輯。」
江南春愣了一下。
「騰達做的那些事，遊戲也好，AI也好，職業教育也好，社區商業也好，鄉村振興也好，」裴謙放下茶杯，「本質上都是一件事。」
「什麼事？」
「讓更多人過得好一點。」
江南春沉默了。
裴謙繼續說：「做遊戲，是為了讓玩家高興。做AI，是為了讓技術更智能。做職業教育，是為了讓窮人家的孩子有出路。做社區商業，是為了讓老百姓生活方便。做鄉村振興，是為了讓農村人也能過上好日子。」
「這些事，哪一件不需要錢？但錢不是目的，是工具。是讓這些事能持續做下去的工具。」
江南春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裴總，您這話，有點……」
「有點理想主義？」裴謙笑了，「可能是。但做了十二年，我發現，理想主義，反而是最實用的。」
他頓了頓，又說：「江總，你問管理半徑能不能覆蓋。我告訴你，能。但不是靠制度，是靠人。是靠那些跟我一起做了十幾年的人，是靠那些在騰達工作、感受到『好』的人。他們就是騰達的管理半徑。」
江南春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端起茶杯，舉起來。
「裴總，受教了。」
裴謙也端起茶杯，和他輕輕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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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裴謙乘飛機返回海城。
落地時，天色已暗。他打開手機，看到江南春發來的一條消息：
「裴總，今天聊得很受啟發。以後有機會，多向您請教。」
裴謙看完，沒有回覆。
窗外的夜色中，海城的燈火次第亮起。遠處，星辰灣的方向，隱約能看到摩天輪的輪廓。
他想起今天在茶館裡說的話。
「讓更多人過得好一點。」
這就是騰達的邏輯。
沒有什麼複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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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空對話》
京城春深茶香濃，
兩強對坐話從容。
「攤大餅」言猶在耳，
「管理半徑」問從容。
裴謙笑答無邏輯，
只想眾生過好冬。
遊戲AI與實體，
萬變不離此初衷。
江南聽後久沉默，
舉杯稱道受教中。
原來理想最實用，
勝過千般計算工。
夜歸海城燈火亮，
星辰灣里摩天聳。
人間最暖不過此：
有人惦記有人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