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退化為野獸的重逢與共振的華爾茲
【警告。輻射值：致死量。】
【檢測到高危物品：Nidhogg引擎熱核燃料棒（泄漏狀態）。】
【表面溫度：400°C。輻射強度：5000 mSv/h。】
【系統 404：宿主，你家這隻野貓好像把它當成螢光棒了。不，更糟——從她流口水的樣子看，她把它當成了一根剛烤好的、還在滋滋冒油的熱狗。】
【建議：立刻攔住她！除非你想在蘑菇雲里和她殉情。順便說一句，我不確定 S級神明的胃能不能消化濃縮鈾，但我確定你的碳基身體會在一秒鐘內變成一堆發光的灰燼。】
阿曦的神經中樞被這條紅色的警報狠狠凍結了。
十米外的坑底，那個坐在屍體堆上的小小身影，正處於一種極度危險的狀態。
她渾身是血，原本白皙的皮膚因為寒冷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紫色，皮膚下隱約流動著淡藍色的亂碼。
但最讓阿曦心驚肉跳的，是她手裡死死抱著的那個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圓柱體。
那是一根因為失去冷卻措施而正在融穿金屬外殼的核燃料棒。
小靈很焦慮。
沒有了阿曦的指令，她的邏輯核心陷入了混亂的死循環。焦慮導致了她極度的口欲期倒退。
對於現在退化成「野獸」階段的她來說，世界的邏輯非常簡單。
冷=壞。
熱=好。
阿曦=熱源。
阿曦不見了。這個發藍光的棒子是熱的。
所以，好東西=放在嘴裡藏起來，或者吃掉補充能量。
她那雙標誌性的異色瞳孔此刻縮成了針尖大小，眼白處布滿了高頻震顫的數據流。
她一邊用充滿敵意的目光死死盯著阿曦這個靠近的「入侵者」，喉嚨里發出護食的低吼。
一邊緩緩地、機械地將那根足以燒穿她食道、引爆方圓五百米的核燃料棒，送向自己張開的嘴邊。
「滋滋——」
她的牙齒已經碰到了燃料棒的金屬外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藍色的電弧在她嘴邊跳躍，瞬間燒焦了她的嘴唇。
跑？來不及了。
在這個距離下，只要她上下顎一合，那根燃料棒的保護殼就會破裂，高溫鈾燃料會直接接觸她的生物體液，引發蒸汽爆炸。
阿曦的大腦在極限高壓下反而進入了一種絕對零度的冷靜。
硬拼？打不過 S級兵器。
說服？她現在聽不懂人話。
「既然無法用語言阻止，那就只能用更底層的本能去覆蓋。」
阿曦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幽暗。
他要黑進她的生物學底層代碼。
利用【生物學常識：經典條件反射(Classical Conditioning)】。
這就是巴甫洛夫的那條狗。
這是一個賭博。
賭的是在過去的相處里，在無數個寒冷的夜晚，他建立起來的「投餵機制」，是否比她此刻的「異食癖」更強大。
阿曦沒有做任何防禦動作，也沒有試圖撲過去搶奪。
他站在原地，動作緩慢而富有儀式感地從腰間拔出了那把【SR級：高頻振動匕首】。
「吼——！」
小靈的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脊背弓起，準備一口咬碎嘴裡的東西，然後衝過來撕碎這個拿著武器的敵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
阿曦啟動了匕首的超載發熱模式。
他沒有攻擊小靈，而是狠狠地將熾熱的刀刃，刺向了另一隻手裡握著的、剛剛從背包側袋摸出來的鐵皮廢料——那是在之前被小靈吃得乾乾淨淨的【紅燒牛肉空罐頭】。
精算師的背包里，沒有多餘的食物，但廢土科學家知道如何榨乾一滴油的最後價值。
「咔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被暴力切開的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突兀地響起。
那聲音，像極了金屬拉環被撬開的聲響。
緊接著。
「嗤————」
高達數百度的刀刃接觸到罐頭底部的瞬間，將內壁上殘留的那薄薄一層牛肉油脂與防腐劑湯汁，瞬間急遽氣化！
原本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味道，在高溫的催發下體積膨脹了數百倍，一股濃郁得近乎暴力的紅燒牛肉香氣，在空氣中瞬間炸開。
對於這隻被阿曦養刁了的小怪物來說，這個聲音和這股味道，只有一個含義——
開飯的鈴聲。
時間彷佛在這零點一秒內發生了錯位。
【生物學駭入：巴甫洛夫效應啟動。】
【路徑：聽覺神經->下丘腦->抑制杏仁核（攻擊）->啟動迷走神經（進食）。】
小靈那原本準備合攏的牙齒，硬生生停住了。
強大的生物本能強行覆蓋了焦慮的異食癖指令。
她那雙充斥著暴虐與亂碼的眼睛，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發生了劇烈的震顫。
瞳孔瞬間擴散，原本豎立的獸瞳變成了圓潤的形狀。唾液腺開始瘋狂分泌。
大腦皮層中關於「開罐聲」的神經迴路被瞬間點亮，那是比神格還要堅固的「阿曦法則」。
原本因為焦慮而抓緊燃料棒的手，下意識地鬆開了。
「噹啷。」
那根致命的核燃料棒掉在地上，滾落到一邊，將雪地燙出一個滋滋作響的黑洞。
小靈看都沒看它一眼。
她的視線，連同她的靈魂，都死死鎖定在了阿曦的手上。
那裡有一個剛剛被暴力撬開的鐵皮罐頭，散發著致命的紅燒牛肉香氣。
聲音=罐頭。
罐頭=阿曦。
阿曦=絕對安全。
「咕咚。」
一聲清晰的吞咽口水的聲音，打破了修羅場般的死寂。
阿曦賭贏了。
他把手裡的匕首插回腰間，高高舉起那個救命的罐頭。
「吃……」
阿曦用沙啞的氣聲，擠出一個單音節。
小靈眼中的紅色亂碼像退潮一樣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澈的迷茫。
她看了看那個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罐頭，又看了看地上那個不好吃的發光棒子。
「嗚？」
她喉嚨里的低吼變成了一聲試探性的嗚咽。
殺氣崩塌。她小心翼翼地收回了那雙長滿利爪的手，背在身後，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然後，她湊近阿曦，鼻尖幾乎貼到了阿曦的臉上。
嗅。
好臭。全是機油和血腥味。
但是在這股味道下面，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熟悉的鐵鏽味和皂角味。
那是體溫的味道。
確認完畢。
這不是敵人，這是飼養員。
小靈眼裡的最後一絲警惕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碎的依賴。
「壞……了？」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指著阿曦臉上被凍傷的痕跡。
「沒壞。」
阿曦把罐頭強行塞進她手裡，語氣中帶著一如既往的平靜。
「別亂吃地上的垃圾。吃這個。」
小靈抱著罐頭，伸出髒兮兮的手指挖了一大塊牛肉。
送到自己嘴邊，張開嘴，卻突然停住了。
她的異色瞳孔轉動了一下，看了看阿曦慘白的臉色。
然後，她做了一個違背野獸護食本能的動作。
她把那塊肉，遞到了阿曦嘴邊。
「阿曦……吃。」
她的眼神很兇，彷佛阿曦不吃她就要咬人。
這是狼群的規矩——頭狼先吃。
阿曦愣了一下。
心裡某塊堅硬的地方塌陷了一角。
他張開嘴，吃下了那塊帶著她指溫的牛肉。
高熱量帶來的衝擊，讓他凍僵的胃袋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看到阿曦吃了，小靈這才滿意地把剩下的牛肉塞進嘴裡，狼吞虎咽。
吃完最後一口，她突然撲了上來。
「砰！」
阿曦被撲倒在雪地里。
小靈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尾巴順著他的大腿纏繞上來，末端的資料插槽抵在他的脊椎上。
她在充電。用擁抱充電。
【系統 404：叮。】
【檢測到宿主利用「巴甫洛夫效應」成功安撫 S級神明。】
【共生度(Sync)提升至 16%。】
【獲得被動 Buff：熱源錨點（Rank 1）。】
就在這溫馨得有些詭異的時刻。
「嗷嗚——」
周圍的風雪中，突然傳來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
阿曦抬起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在雪坡的上方，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亮起。
是剛剛被鋁熱劑趕走的狼群。牠們回來了，而且帶來了狼王。
那是一隻體型大如牛犢的變異頭狼，脊椎上長滿了半透明的冰晶骨刺。
牠們雖然視力受損，但嗅覺和聽覺依然敏銳。
狼群開始收縮包圍圈，利爪在冰面上抓出刺耳的聲音。
小靈猛地從阿曦懷裡抬起頭，瞳孔再次豎起，紅色的亂碼開始沸騰。
她要護食。
「坐下。」
阿曦按住了她的肩膀。
「剛吃完飯，不宜劇烈運動。」
他撿起剛才為了減重而扔在地上的那根彎曲鋼管。
他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輕輕敲擊了一下身邊的一塊岩石。
「當。」
清脆的聲音在山谷中迴蕩。
他在聽。聽那個回音的頻率。
【權限解鎖：物理層·金(Sync 16%->激活中)】
【能力：聲波共振(Acoustic Resonance)】
【404解說：萬物皆有頻率。只要你敲得夠准，你甚至能用一根手指震碎一座大橋。】
阿曦閉上眼睛，大腦中迅速構建出腳下這座巨大冰架的力學模型。
這裡是懸空的冰川結構，經歷了墜機撞擊，內部已經布滿了應力裂紋。
固有頻率確認：440Hz。
阿曦的嘴角勾起一抹理科生的冷笑。
他沒有衝上去肉搏。那是莽夫才做的事。
他只是拿著鋼管，對準了冰架下方的一根關鍵支撐冰柱。
「小靈，摀住耳朵。張開嘴。」
小靈雖然不懂，但乖乖照做，把頭埋進阿曦懷裡。
阿曦深吸一口氣。
手中的鋼管以一個特定的、恆定的節奏，連續敲擊在冰柱上。
「當、當、當……」
聲音不大，但在物理學的世界裡，這是死神的倒計時。
狼王發出一聲怒吼，帶領著五十隻餓狼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牠們奔跑在冰架上，腳步聲雜亂無章。
然而，就在牠們衝到冰架中央的瞬間。
阿曦手中的鋼管頻率，與冰柱的振動頻率達到了一致。
迭加。增幅。
「咔嚓。」
一聲細微的裂裂聲從冰架深處傳來。
緊接著，整座冰架開始劇烈顫抖。
共振發生了。微小的敲擊聲被冰層結構放大了一萬倍。
「轟隆隆——！！！」
在狼群驚恐的感知中，腳下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冰架，瞬間崩塌。
數百噸的冰雪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捲起漫天的白色煙塵。
那五十隻變異狼，連同它們的嚎叫聲，隨著崩塌的冰架一起，墜入了百米深的冰淵之下。
人為製造的、精確制導的雪崩。
世界安靜了。
阿曦扔掉鋼管，拍了拍懷裡的小靈。
「好了，垃圾清理完畢。」
【系統 404：恭喜宿主，利用「共振原理」團滅了一個變異狼群。】
【共生度(Sync)提升至 18%。】
【評價：優雅。省錢。致命。】
阿曦抱著小靈站起來，感覺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他檢查了一下背包，那組【N級：高能聚合電池】還安穩地躺在底部，沒有在剛才的震動中受損。
很好，那是接下來生存的保障。
他轉身向著遠處的廢墟深處走去。
但在轉身的瞬間，他的餘光瞥見了側後方，有一塊從飛機殘骸上掉落的金屬反光鏡。
鏡子斜插在雪地里，映出了兩人的背影。
但是……
鏡子裡的阿曦，背上空空如也。
而鏡子裡的小靈，並沒有抱著阿曦。
她正站在原地，面對著鏡子，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僵硬的微笑。
那張臉上，掛著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
口型在說：「救……我……」
【系統 404：檢測到異常資料殘留。版本代碼：1023。】
阿曦背脊發涼，但他沒有回頭。
他只是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真實的、溫暖的小靈。
管他是誰在看。
至少現在，懷裡這隻笨蛋是暖的，是剛吃飽了打嗝的。
「回家。」
阿曦輕聲說道。
【下一幀預載中...】
【渲染對象：視網膜上的雪花噪點與不存在的廣播】
【系統預警：鏡子裡的不是鬼，是「備份」。有些東西，比死更可怕。】
【檢測到高危物品：Nidhogg引擎熱核燃料棒（泄漏狀態）。】
【表面溫度：400°C。輻射強度：5000 mSv/h。】
【系統 404：宿主，你家這隻野貓好像把它當成螢光棒了。不，更糟——從她流口水的樣子看，她把它當成了一根剛烤好的、還在滋滋冒油的熱狗。】
【建議：立刻攔住她！除非你想在蘑菇雲里和她殉情。順便說一句，我不確定 S級神明的胃能不能消化濃縮鈾，但我確定你的碳基身體會在一秒鐘內變成一堆發光的灰燼。】
阿曦的神經中樞被這條紅色的警報狠狠凍結了。
十米外的坑底，那個坐在屍體堆上的小小身影，正處於一種極度危險的狀態。
她渾身是血，原本白皙的皮膚因為寒冷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紫色，皮膚下隱約流動著淡藍色的亂碼。
但最讓阿曦心驚肉跳的，是她手裡死死抱著的那個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圓柱體。
那是一根因為失去冷卻措施而正在融穿金屬外殼的核燃料棒。
小靈很焦慮。
沒有了阿曦的指令，她的邏輯核心陷入了混亂的死循環。焦慮導致了她極度的口欲期倒退。
對於現在退化成「野獸」階段的她來說，世界的邏輯非常簡單。
冷=壞。
熱=好。
阿曦=熱源。
阿曦不見了。這個發藍光的棒子是熱的。
所以，好東西=放在嘴裡藏起來，或者吃掉補充能量。
她那雙標誌性的異色瞳孔此刻縮成了針尖大小，眼白處布滿了高頻震顫的數據流。
她一邊用充滿敵意的目光死死盯著阿曦這個靠近的「入侵者」，喉嚨里發出護食的低吼。
一邊緩緩地、機械地將那根足以燒穿她食道、引爆方圓五百米的核燃料棒，送向自己張開的嘴邊。
「滋滋——」
她的牙齒已經碰到了燃料棒的金屬外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藍色的電弧在她嘴邊跳躍，瞬間燒焦了她的嘴唇。
跑？來不及了。
在這個距離下，只要她上下顎一合，那根燃料棒的保護殼就會破裂，高溫鈾燃料會直接接觸她的生物體液，引發蒸汽爆炸。
阿曦的大腦在極限高壓下反而進入了一種絕對零度的冷靜。
硬拼？打不過 S級兵器。
說服？她現在聽不懂人話。
「既然無法用語言阻止，那就只能用更底層的本能去覆蓋。」
阿曦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幽暗。
他要黑進她的生物學底層代碼。
利用【生物學常識：經典條件反射(Classical Conditioning)】。
這就是巴甫洛夫的那條狗。
這是一個賭博。
賭的是在過去的相處里，在無數個寒冷的夜晚，他建立起來的「投餵機制」，是否比她此刻的「異食癖」更強大。
阿曦沒有做任何防禦動作，也沒有試圖撲過去搶奪。
他站在原地，動作緩慢而富有儀式感地從腰間拔出了那把【SR級：高頻振動匕首】。
「吼——！」
小靈的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脊背弓起，準備一口咬碎嘴裡的東西，然後衝過來撕碎這個拿著武器的敵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
阿曦啟動了匕首的超載發熱模式。
他沒有攻擊小靈，而是狠狠地將熾熱的刀刃，刺向了另一隻手裡握著的、剛剛從背包側袋摸出來的鐵皮廢料——那是在之前被小靈吃得乾乾淨淨的【紅燒牛肉空罐頭】。
精算師的背包里，沒有多餘的食物，但廢土科學家知道如何榨乾一滴油的最後價值。
「咔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被暴力切開的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突兀地響起。
那聲音，像極了金屬拉環被撬開的聲響。
緊接著。
「嗤————」
高達數百度的刀刃接觸到罐頭底部的瞬間，將內壁上殘留的那薄薄一層牛肉油脂與防腐劑湯汁，瞬間急遽氣化！
原本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味道，在高溫的催發下體積膨脹了數百倍，一股濃郁得近乎暴力的紅燒牛肉香氣，在空氣中瞬間炸開。
對於這隻被阿曦養刁了的小怪物來說，這個聲音和這股味道，只有一個含義——
開飯的鈴聲。
時間彷佛在這零點一秒內發生了錯位。
【生物學駭入：巴甫洛夫效應啟動。】
【路徑：聽覺神經->下丘腦->抑制杏仁核（攻擊）->啟動迷走神經（進食）。】
小靈那原本準備合攏的牙齒，硬生生停住了。
強大的生物本能強行覆蓋了焦慮的異食癖指令。
她那雙充斥著暴虐與亂碼的眼睛，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發生了劇烈的震顫。
瞳孔瞬間擴散，原本豎立的獸瞳變成了圓潤的形狀。唾液腺開始瘋狂分泌。
大腦皮層中關於「開罐聲」的神經迴路被瞬間點亮，那是比神格還要堅固的「阿曦法則」。
原本因為焦慮而抓緊燃料棒的手，下意識地鬆開了。
「噹啷。」
那根致命的核燃料棒掉在地上，滾落到一邊，將雪地燙出一個滋滋作響的黑洞。
小靈看都沒看它一眼。
她的視線，連同她的靈魂，都死死鎖定在了阿曦的手上。
那裡有一個剛剛被暴力撬開的鐵皮罐頭，散發著致命的紅燒牛肉香氣。
聲音=罐頭。
罐頭=阿曦。
阿曦=絕對安全。
「咕咚。」
一聲清晰的吞咽口水的聲音，打破了修羅場般的死寂。
阿曦賭贏了。
他把手裡的匕首插回腰間，高高舉起那個救命的罐頭。
「吃……」
阿曦用沙啞的氣聲，擠出一個單音節。
小靈眼中的紅色亂碼像退潮一樣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澈的迷茫。
她看了看那個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罐頭，又看了看地上那個不好吃的發光棒子。
「嗚？」
她喉嚨里的低吼變成了一聲試探性的嗚咽。
殺氣崩塌。她小心翼翼地收回了那雙長滿利爪的手，背在身後，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然後，她湊近阿曦，鼻尖幾乎貼到了阿曦的臉上。
嗅。
好臭。全是機油和血腥味。
但是在這股味道下面，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熟悉的鐵鏽味和皂角味。
那是體溫的味道。
確認完畢。
這不是敵人，這是飼養員。
小靈眼裡的最後一絲警惕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碎的依賴。
「壞……了？」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指著阿曦臉上被凍傷的痕跡。
「沒壞。」
阿曦把罐頭強行塞進她手裡，語氣中帶著一如既往的平靜。
「別亂吃地上的垃圾。吃這個。」
小靈抱著罐頭，伸出髒兮兮的手指挖了一大塊牛肉。
送到自己嘴邊，張開嘴，卻突然停住了。
她的異色瞳孔轉動了一下，看了看阿曦慘白的臉色。
然後，她做了一個違背野獸護食本能的動作。
她把那塊肉，遞到了阿曦嘴邊。
「阿曦……吃。」
她的眼神很兇，彷佛阿曦不吃她就要咬人。
這是狼群的規矩——頭狼先吃。
阿曦愣了一下。
心裡某塊堅硬的地方塌陷了一角。
他張開嘴，吃下了那塊帶著她指溫的牛肉。
高熱量帶來的衝擊，讓他凍僵的胃袋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看到阿曦吃了，小靈這才滿意地把剩下的牛肉塞進嘴裡，狼吞虎咽。
吃完最後一口，她突然撲了上來。
「砰！」
阿曦被撲倒在雪地里。
小靈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尾巴順著他的大腿纏繞上來，末端的資料插槽抵在他的脊椎上。
她在充電。用擁抱充電。
【系統 404：叮。】
【檢測到宿主利用「巴甫洛夫效應」成功安撫 S級神明。】
【共生度(Sync)提升至 16%。】
【獲得被動 Buff：熱源錨點（Rank 1）。】
就在這溫馨得有些詭異的時刻。
「嗷嗚——」
周圍的風雪中，突然傳來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
阿曦抬起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在雪坡的上方，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亮起。
是剛剛被鋁熱劑趕走的狼群。牠們回來了，而且帶來了狼王。
那是一隻體型大如牛犢的變異頭狼，脊椎上長滿了半透明的冰晶骨刺。
牠們雖然視力受損，但嗅覺和聽覺依然敏銳。
狼群開始收縮包圍圈，利爪在冰面上抓出刺耳的聲音。
小靈猛地從阿曦懷裡抬起頭，瞳孔再次豎起，紅色的亂碼開始沸騰。
她要護食。
「坐下。」
阿曦按住了她的肩膀。
「剛吃完飯，不宜劇烈運動。」
他撿起剛才為了減重而扔在地上的那根彎曲鋼管。
他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輕輕敲擊了一下身邊的一塊岩石。
「當。」
清脆的聲音在山谷中迴蕩。
他在聽。聽那個回音的頻率。
【權限解鎖：物理層·金(Sync 16%->激活中)】
【能力：聲波共振(Acoustic Resonance)】
【404解說：萬物皆有頻率。只要你敲得夠准，你甚至能用一根手指震碎一座大橋。】
阿曦閉上眼睛，大腦中迅速構建出腳下這座巨大冰架的力學模型。
這裡是懸空的冰川結構，經歷了墜機撞擊，內部已經布滿了應力裂紋。
固有頻率確認：440Hz。
阿曦的嘴角勾起一抹理科生的冷笑。
他沒有衝上去肉搏。那是莽夫才做的事。
他只是拿著鋼管，對準了冰架下方的一根關鍵支撐冰柱。
「小靈，摀住耳朵。張開嘴。」
小靈雖然不懂，但乖乖照做，把頭埋進阿曦懷裡。
阿曦深吸一口氣。
手中的鋼管以一個特定的、恆定的節奏，連續敲擊在冰柱上。
「當、當、當……」
聲音不大，但在物理學的世界裡，這是死神的倒計時。
狼王發出一聲怒吼，帶領著五十隻餓狼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牠們奔跑在冰架上，腳步聲雜亂無章。
然而，就在牠們衝到冰架中央的瞬間。
阿曦手中的鋼管頻率，與冰柱的振動頻率達到了一致。
迭加。增幅。
「咔嚓。」
一聲細微的裂裂聲從冰架深處傳來。
緊接著，整座冰架開始劇烈顫抖。
共振發生了。微小的敲擊聲被冰層結構放大了一萬倍。
「轟隆隆——！！！」
在狼群驚恐的感知中，腳下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冰架，瞬間崩塌。
數百噸的冰雪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捲起漫天的白色煙塵。
那五十隻變異狼，連同它們的嚎叫聲，隨著崩塌的冰架一起，墜入了百米深的冰淵之下。
人為製造的、精確制導的雪崩。
世界安靜了。
阿曦扔掉鋼管，拍了拍懷裡的小靈。
「好了，垃圾清理完畢。」
【系統 404：恭喜宿主，利用「共振原理」團滅了一個變異狼群。】
【共生度(Sync)提升至 18%。】
【評價：優雅。省錢。致命。】
阿曦抱著小靈站起來，感覺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他檢查了一下背包，那組【N級：高能聚合電池】還安穩地躺在底部，沒有在剛才的震動中受損。
很好，那是接下來生存的保障。
他轉身向著遠處的廢墟深處走去。
但在轉身的瞬間，他的餘光瞥見了側後方，有一塊從飛機殘骸上掉落的金屬反光鏡。
鏡子斜插在雪地里，映出了兩人的背影。
但是……
鏡子裡的阿曦，背上空空如也。
而鏡子裡的小靈，並沒有抱著阿曦。
她正站在原地，面對著鏡子，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僵硬的微笑。
那張臉上，掛著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
口型在說：「救……我……」
【系統 404：檢測到異常資料殘留。版本代碼：1023。】
阿曦背脊發涼，但他沒有回頭。
他只是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真實的、溫暖的小靈。
管他是誰在看。
至少現在，懷裡這隻笨蛋是暖的，是剛吃飽了打嗝的。
「回家。」
阿曦輕聲說道。
【下一幀預載中...】
【渲染對象：視網膜上的雪花噪點與不存在的廣播】
【系統預警：鏡子裡的不是鬼，是「備份」。有些東西，比死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