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老鐘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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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把林深叫進辦公室,是系統入侵後的第三天。

  「老鍾生前有個安全屋。」沈默說,把一張紙條推過桌面,「江城西區,錦繡路之後,我們沒動過,怕歸零盯著,現在,得去一趟。」

  林深接過紙條。

  上面是地址,字跡已經褪色。

  西區,老城區。

  和鍾啟明家那片挨著。

  「老鍾把密鑰給了歸零。」沈默說,「錦繡路之前就給了,我們得弄清,老鍾還泄露了什麼,安全屋裡,可能有他留下的東西,口供之外的東西。他當線人十幾年,不會只靠記憶。」

  林深點頭,

  老鍾。

  鍾啟亮。

  雙面間諜。

  給歸零賣情報,也給罪案局賣。

  老鍾死了。

  可老鍾生前,可能藏了東西。

  可能記了什麼。

  可能,留下了歸零不想讓人看見的。

  「陳叔、蘇晚晴跟你去。」沈默說,「低調,別驚動歸零,安全屋在三樓,沒電梯,老鍾當年選的,偏僻,不起眼,你們進去,搜一遍,能帶的帶回來,帶不走的,拍照,別留痕跡。」

  林深把紙條收好。

  「什麼時候?」

  「今晚,」沈默說,「西區那片晚上人少,你們十點出發。」

  林深點頭,

  他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空蕩蕩的。

  老鐘的遺物。

  安全屋。

  老鍾生前和罪案局聯絡的地方。

  老鍾死了三年。

  那屋子,還留著什麼?

  晚上十點,陳建國開車。

  林深坐副駕,蘇晚晴在后座。

  車駛出罪案局地下,拐進江城的夜色。

  西區在老城,路燈昏黃,照得街道泛著陳年的暗。

  陳建國沒開導航。

  他認得路。

  「老鍾那屋子,我去過一次。1999年。他剛逃出來那年,沈局讓我送東西過去。」

  「送什麼?」林深問。

  「通訊設備。」陳建國說,「加密的,老鍾和咱們聯絡用的,那時候他剛當線人,歸零還沒發現。他在江城有個落腳點,西區那屋子,他租的,用假名,我們出錢。」

  林深沒說話。

  老鍾線人,

  假名。

  租的屋子。

  罪案局出錢。

  老鍾死了。

  那屋子,三年沒人動過。

  房東呢?

  租金呢?

  陳建國像是猜到他在想什麼。

  「租金我們一直付,沈局說留著,萬一有用,現在,用上了。」

  車拐進一條窄巷。

  兩旁是低矮的居民樓,牆皮斑駁,晾衣杆橫在窗外,掛著幾件舊衣裳。

  陳建國熄火,關燈。

  「到了,三樓,三零二。」

  他們下車。

  巷子裡很靜,只有遠處隱約的電視聲。

  陳建國打頭,林深和蘇晚晴跟著。

  樓道里沒有燈,陳建國打開手電,光柱掃過斑駁的牆壁。

  三樓。

  三零二。

  門鎖著。

  陳建國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

  「沈局給的,老鍾死後,我們換過鎖,歸零可能來過,我們得防。」

  門開了。

  霉味混著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建國推門進去,手電掃過——客廳很小,一張舊沙發,一張桌子,牆上掛著泛黃的日曆。

  1999年的。


  老鍾逃出來那年。

  日曆沒翻過。

  停在某一頁。

  像,主人再也沒回來。

  「分頭搜。」陳建國說,「客廳、臥室、廚房,別漏。」

  林深往臥室走。

  臥室更小。

  一張床,一個衣櫃。

  床單已經發黃,落了一層灰。

  他打開衣櫃,空的。

  幾件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

  老鐘的?

  他摸了摸口袋。

  沒有。

  他翻開枕頭,底下有一本小冊子。

  巴掌大。

  黑色封皮。

  他拿起來,湊近手電。

  封面上沒有字。

  翻開,裡面是鉛筆字,工整,透著書卷氣。

  老鐘的筆跡。

  「零號第五層,門,零守著。零在等鑰匙,林遠是鑰匙。零要林遠打開門。門後面——」

  字跡在這裡斷了。

  下一頁是空白。

  再往後翻,有幾行數字。

  像坐標。

  像日期。

  林深看不懂。

  他塞進內袋。

  「蘇晚晴,過來看看。」

  蘇晚晴從廚房過來。

  她接過小冊子,就著手電的光翻了幾頁。

  「坐標,還有,日期,1987年7月,1998年3月,2001年……」

  她沒有馬上接話:「老鍾在記什麼。零號的事?歸零的行動?」

  「可能。」林深說,「帶回去,讓阿傑分析。」

  陳建國從客廳過來。

  「客廳搜完了,桌子裡有個鐵盒,上了鎖,我撬不開,你們看看。」

  他們回到客廳。

  桌上擺著一個鐵盒,巴掌大,鏽跡斑斑。

  鎖很小,已經鏽住了。

  林深拿起來掂了掂,沉。

  裡面有東西。

  他試著掰了掰鎖。

  紋絲不動。

  「帶回去,讓技術組開。」

  蘇晚晴蹲下來,盯著桌底。

  「這兒有東西。」

  林深湊過去。

  桌底,用膠帶粘著一張紙。

  已經發黃,邊角捲起。

  蘇晚晴小心揭下來,攤開。

  上面是字。

  鉛筆寫的。

  和冊子裡一樣。

  老鐘的筆跡。

  「若我死,歸零所為,密鑰,已泄露,錦繡路前三月,歸零逼我,我給了,對不起。」

  林深的後背一陣發涼。

  老鍾寫的。

  若我死,歸零所為。

  密鑰,已泄露。

  錦繡路前三月。

  老鍾在死前,知道歸零要殺他。

  老鍾,把密鑰給了歸零不是自願,

  是歸零逼的。

  錦繡路前三個月。

  老鍾,在被逼的情況下,泄露了密鑰。

  然後,歸零殺了他。

  用替身。

  設陷阱。

  引他們去化工廠。

  「老鍾……」蘇晚晴的聲音帶著疲憊的嘶啞,「他不是叛徒。他是被逼的。」

  陳建國盯著那張紙,喉結動了動。

  他把紙放下,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瞬。

  「老鍾。他跟了我們十幾年,我們沒護住他。」


  林深把紙疊好,塞進內袋。

  老鐘的遺物。

  小冊子。

  鐵盒。

  這張紙。

  老鍾,不是自願泄露。

  歸零逼的。

  可,歸零怎麼逼的?

  老鍾在歸零內部。

  老鍾是雙面間諜。

  歸零發現了?

  歸零抓住他?

  逼他交密鑰?

  然後殺了他?

  老鍾,在死前,藏了這張紙。

  在桌底。

  留給後來的人。

  告訴他們,他不是叛徒。

  他是被逼的。

  「還有別的嗎?」陳建國問。

  林深搖頭。

  蘇晚晴也搖頭。

  他們又搜了一遍。

  臥室。

  廚房。

  衛生間。

  沒有更多了。

  陳建國把鐵盒裝進背包。

  他們關上門,下樓。

  巷子裡還是靜的。

  車發動。

  駛離西區。

  林深坐在副駕,盯著窗外。

  老鐘的遺物。

  密鑰,歸零逼的。

  老鍾,不是自願。

  可歸零有了密鑰。

  歸零入侵了他們的系統。

  老鍾,在死前,留下了真相。

  他們得帶回去。

  得讓沈局知道。

  老鍾,不是叛徒。

  「林深。」蘇晚晴在后座開口,「那小冊子裡的坐標,我掃了一眼,有一個,在江城,圖書館附近。」

  林深轉頭。

  「圖書館?」

  「對。」蘇晚晴說,「罪案局底下,江城節點,老鍾在記,江城節點?」

  林深沒說話。

  老鍾坐標,

  江城節點。

  罪案局建在江城節點上。

  老鍾,知道?

  老鍾在歸零內部十幾年。

  老鍾,可能知道歸零的布局。

  老鍾記下的坐標,可能是歸零的據點。

  可能是節點。

  他們得回去。

  得讓阿傑分析。

  得弄清,老鍾留下了什麼。

  車駛入罪案局地下。

  沈默在等。

  他們進了會議室,把東西攤在桌上。

  鐵盒。

  小冊子。

  那張紙。

  沈默讀完紙上的字,把紙放下,一直沒開口。

  「老鍾。」他開口,「我們錯怪他了。」

  陳建國點頭。

  林深沒說話。

  老鐘被逼的,

  不是叛徒。

  可,他死了。

  歸零殺了他。

  用替身。

  設陷阱。

  八號死了。

  老鐘的遺物,洗清了他的名聲。

  可,換不回人命。

  ---

  (本章完)

  下一章:雙面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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