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帳中對峙
飛舟群在營寨前緩緩懸停。
為首那艘飛舟上，走下一道身影。
月白綴淺藍的廣袖道袍，腰束同色絲絛，青絲以一支素雅的青玉簪輕挽，餘下長發如墨瀑垂至腰際。
眉眼溫婉清麗，膚色白皙通透，仿佛山間清泉。
衛湘靈。
她身後跟著兩名女弟子，一個圓臉，一個瓜子臉，正是天柔和天婉。
衛湘靈目光掃過眾人，看到楚天青和蝶兒的時候也有些驚訝，但她的目光最後落在江有容身上。
她走過來，朝江有容點了點頭。
「江會長，別來無恙。」
江有容還禮：「衛仙子。」
衛湘靈又看向齊如夢。
「齊仙子，湘靈來遲，還望恕罪。」
齊如夢的笑容恢復了得體：「衛仙子客氣了。還請先進營寨里休息，如夢這裡還要處理些後勤的事。」
「哦？不知是何事？」衛湘靈問。
齊如夢深深地看了眼衛湘靈：「江有容，轉運不力，貽誤戰機。」
「竟有此事？」衛湘靈驚訝地看向江有容，「江會長，你可有話要說？」
「回稟衛仙子，實在是江州分會的運力有限，無法承擔。」江有容說。
「早先不就定下了章程，轉運事宜是由江南商會統一調度的。
你一家分會的運力不夠，難不成整個江南商會的運力也不夠？」衛湘靈看似在質問江有容，其實矛頭對準的是江南商會。
齊如夢臉色陰沉，她哪裡會不知道衛湘靈這是衝著自己來的。
她的身後，江有源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
「這樣吧，」齊如夢開口，「轉運大事，不如讓各派一起商議。
來人！」
「是。」先前去通報的那個齊家弟子走了上來。
「去通知各派，去大帳議事！」齊如夢說。
「是。」
「請吧，衛仙子。」齊如夢朝衛湘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衛湘靈和齊如夢走在前面，江有容和江有源在中間，楚天青和蝶兒走在最後。
大帳前，齊如夢語氣淡淡的，對楚天青和蝶兒說：「事關重大，散修不便與會。
兩位先去休息吧。」
「且慢。」衛湘靈開口了。
齊如夢回頭看她。
「楚道友乃是我玄清山的長老，地位等同於我玄清山峰主。如何不能與會？」她說。
齊如夢眉頭一皺，覺得今天超出自己預期的事情實在太多。
她看向楚天青，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哼，玄清山真是急病亂投醫……
死了一個趙天希，著急找人了？
但現在她不能不給面子。
楚天青自然也不會推辭，拉著蝶兒的手，跟著走進了營帳。
裡面，已經擺好了多張椅子。
眾人依次落座。
齊如夢是自然坐在主位。
右邊依次坐著羅嫣然、空色、於心。
左邊依次坐著衛湘靈、梁家的飛公子梁飛、宋家的月公子宋明。
楚天青和蝶兒現在都算是玄清山一系的，所以坐在衛湘靈的身後。
江有容和江有源兩人坐在末席。
「今日召集各位議事，主要是為了商議轉運一事……」齊如夢開始了她的開場白。
楚天青在座位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圍的人。
其實其他人他都見過了，就只剩梁飛和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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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位當然不能說人家長得不帥。
但他們就像某國男團偶像那樣，讓人容易臉盲。
都是面白無須，奶油小生的感覺。
那邊，齊如夢終於是結束了她的廢話：「……前線戰事吃緊，江有容會長，委託你轉運的鎖靈石、靈谷、符紙，你只完成了不到總數的一成。
又拒絕江南商會的統一調度管理。
卻是為何？！」
衛湘靈眉頭一皺，齊如夢這是明擺著要先扣帽子。
「有容從未拒絕江南商會的統一運力調度，而是不明白為何江南商會一定要我分會的財權和人事權？」江有容思路清晰。
江有源回答道：「沒有統一管理，如何能夠統一調度？你江州分會就是敝帚自珍！
自私自利，貽誤前線大事！」
江有容冷笑一聲：「今日商議的乃是轉運之事！」
「我就是在說轉運之事！」江有源嗓門大了起來。
「好！那我問你，既然要轉運且我江州分會的運力不足，為何總會沒有任何運力支援？
不統一管理，難道江南商會就沒有船能轉運了嗎？！」江有容喝問道，「江南商會的船到底在哪？
還是說，只要我江州分會一天不答應交出我的財權和人事權，總會就一天不會有任何一條船過來？
江有源的臉色更難看了：「你血口噴人！總會的船也都拼命在運！」
「我有證據！」江有容取出一塊留影石。
裡面是彭蠡澤與大江交匯處，數艘江南商會的【遠行舟】，空船遊蕩。
江有源頹坐回椅子，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什麼話。
齊如夢面色陰沉，開口：「好了，事已至此，追究對錯沒有意義，重要的是如何解決轉運的問題。」
楚天青心中一陣冷笑。
情況不對就開始來講大義了。
梁飛見齊如夢表態，張開摺扇：「以我看，那就讓總會接管分會的人事和財權。
以後若仍然解決不了轉運的問題，我們只找江南商會問罪，不會為難江會長的。」
宋明嘆了口氣，說：「梁兄所言極是，這是個對雙方都好的辦法。」
江有容面無表情地看著齊如夢等人。
羅嫣然的眉頭皺了起來，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胭脂】。
空色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於心低著頭，沒有說話。
楚天青笑出了聲，他被這幾人的強盜邏輯給震驚了。
他們明明可以直接搶的，沒必要大晚上把大家聚過來，脫褲子放屁。
這笑聲在營帳內響得過分。
齊如夢、梁飛和宋明都看向了他和他身前的衛湘靈。
衛湘靈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聽著，像是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但她看著江有容，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不爭不爭，二十年了，她沒想到不爭比爭還要累。
真的好累。
今天她明白了，自己錯了。
水可以不爭。
但水需要能夠成為海嘯，成為洪水。
不爭，和爭不得是兩個事。
她抬起頭。
「齊仙子。」她開口了，聲音不大，「湘靈有一言。」
為首那艘飛舟上，走下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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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溫婉清麗，膚色白皙通透，仿佛山間清泉。
衛湘靈。
她身後跟著兩名女弟子，一個圓臉，一個瓜子臉，正是天柔和天婉。
衛湘靈目光掃過眾人，看到楚天青和蝶兒的時候也有些驚訝，但她的目光最後落在江有容身上。
她走過來，朝江有容點了點頭。
「江會長，別來無恙。」
江有容還禮：「衛仙子。」
衛湘靈又看向齊如夢。
「齊仙子，湘靈來遲，還望恕罪。」
齊如夢的笑容恢復了得體：「衛仙子客氣了。還請先進營寨里休息，如夢這裡還要處理些後勤的事。」
「哦？不知是何事？」衛湘靈問。
齊如夢深深地看了眼衛湘靈：「江有容，轉運不力，貽誤戰機。」
「竟有此事？」衛湘靈驚訝地看向江有容，「江會長，你可有話要說？」
「回稟衛仙子，實在是江州分會的運力有限，無法承擔。」江有容說。
「早先不就定下了章程，轉運事宜是由江南商會統一調度的。
你一家分會的運力不夠，難不成整個江南商會的運力也不夠？」衛湘靈看似在質問江有容，其實矛頭對準的是江南商會。
齊如夢臉色陰沉，她哪裡會不知道衛湘靈這是衝著自己來的。
她的身後，江有源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
「這樣吧，」齊如夢開口，「轉運大事，不如讓各派一起商議。
來人！」
「是。」先前去通報的那個齊家弟子走了上來。
「去通知各派，去大帳議事！」齊如夢說。
「是。」
「請吧，衛仙子。」齊如夢朝衛湘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衛湘靈和齊如夢走在前面，江有容和江有源在中間，楚天青和蝶兒走在最後。
大帳前，齊如夢語氣淡淡的，對楚天青和蝶兒說：「事關重大，散修不便與會。
兩位先去休息吧。」
「且慢。」衛湘靈開口了。
齊如夢回頭看她。
「楚道友乃是我玄清山的長老，地位等同於我玄清山峰主。如何不能與會？」她說。
齊如夢眉頭一皺，覺得今天超出自己預期的事情實在太多。
她看向楚天青，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哼，玄清山真是急病亂投醫……
死了一個趙天希，著急找人了？
但現在她不能不給面子。
楚天青自然也不會推辭，拉著蝶兒的手，跟著走進了營帳。
裡面，已經擺好了多張椅子。
眾人依次落座。
齊如夢是自然坐在主位。
右邊依次坐著羅嫣然、空色、於心。
左邊依次坐著衛湘靈、梁家的飛公子梁飛、宋家的月公子宋明。
楚天青和蝶兒現在都算是玄清山一系的，所以坐在衛湘靈的身後。
江有容和江有源兩人坐在末席。
「今日召集各位議事，主要是為了商議轉運一事……」齊如夢開始了她的開場白。
楚天青在座位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圍的人。
其實其他人他都見過了，就只剩梁飛和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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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拒絕江南商會的統一調度管理。
卻是為何？！」
衛湘靈眉頭一皺，齊如夢這是明擺著要先扣帽子。
「有容從未拒絕江南商會的統一運力調度，而是不明白為何江南商會一定要我分會的財權和人事權？」江有容思路清晰。
江有源回答道：「沒有統一管理，如何能夠統一調度？你江州分會就是敝帚自珍！
自私自利，貽誤前線大事！」
江有容冷笑一聲：「今日商議的乃是轉運之事！」
「我就是在說轉運之事！」江有源嗓門大了起來。
「好！那我問你，既然要轉運且我江州分會的運力不足，為何總會沒有任何運力支援？
不統一管理，難道江南商會就沒有船能轉運了嗎？！」江有容喝問道，「江南商會的船到底在哪？
還是說，只要我江州分會一天不答應交出我的財權和人事權，總會就一天不會有任何一條船過來？
江有源的臉色更難看了：「你血口噴人！總會的船也都拼命在運！」
「我有證據！」江有容取出一塊留影石。
裡面是彭蠡澤與大江交匯處，數艘江南商會的【遠行舟】，空船遊蕩。
江有源頹坐回椅子，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什麼話。
齊如夢面色陰沉，開口：「好了，事已至此，追究對錯沒有意義，重要的是如何解決轉運的問題。」
楚天青心中一陣冷笑。
情況不對就開始來講大義了。
梁飛見齊如夢表態，張開摺扇：「以我看，那就讓總會接管分會的人事和財權。
以後若仍然解決不了轉運的問題，我們只找江南商會問罪，不會為難江會長的。」
宋明嘆了口氣，說：「梁兄所言極是，這是個對雙方都好的辦法。」
江有容面無表情地看著齊如夢等人。
羅嫣然的眉頭皺了起來，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胭脂】。
空色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於心低著頭，沒有說話。
楚天青笑出了聲，他被這幾人的強盜邏輯給震驚了。
他們明明可以直接搶的，沒必要大晚上把大家聚過來，脫褲子放屁。
這笑聲在營帳內響得過分。
齊如夢、梁飛和宋明都看向了他和他身前的衛湘靈。
衛湘靈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聽著，像是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但她看著江有容，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不爭不爭，二十年了，她沒想到不爭比爭還要累。
真的好累。
今天她明白了，自己錯了。
水可以不爭。
但水需要能夠成為海嘯，成為洪水。
不爭，和爭不得是兩個事。
她抬起頭。
「齊仙子。」她開口了，聲音不大，「湘靈有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