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江有容的過去
羅嫣然聽到齊如夢問到西邊的事，搖了搖頭，說：「現在灰區的情況有些棘手……」
說了一半，她看向齊如夢旁邊的那個男子。
意思很明顯，機密要事，無關人等不得旁聽。
齊如夢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開口道：「嫣然仙子，這是我表哥，江南商會的江有源。
負責我們此次行動的後勤輜重轉運，不是外人。」
羅嫣然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卻被齊如夢攔了下來。
她目光停留在楚天青和蝶兒的身上：「嫣然仙子，不知這兩位是？」
楚天青心中瞭然。
齊如夢的意思也很簡單，他和蝶兒兩個人就是外人，機密要事，不得旁聽。
這是在試圖搶占主動權，畢竟她才是此次行動的負責人。
剛才羅嫣然的舉動顯然是讓齊如夢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保下江有源是防禦行為，現在這句話就是在進攻。
如果自己和蝶兒只是個普通散修反而好辦，羅嫣然只說自己兩人也是重要目擊證人便也可以了。
但他們和五毒教有千絲萬縷聯繫。
誰不知道此次齊家把營扎在這兒根本不是對著咒污的，而是遙指五毒教。
一旦自己和蝶兒的身份暴露，反倒讓羅嫣然他們難做。
於是他開口道：「在下觀水觀楚天青，這是在下的妻子。
既然各位有要事相商，那我們先行離去就是。」
羅嫣然還想再留，卻被楚天青使了個眼神，示意她別衝動。
看著楚天青兩人離開營帳，齊如夢此時的笑容才真誠了一些。
「不知嫣然姐姐在西邊有什麼發現？」
「幾乎沒有什麼倖存者。村莊裡大部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羅嫣然語氣不善。
齊如夢似是有些悲憫地嘆了口氣：「唉，也是這些人造化如此。
誰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咒污。」
羅嫣然聽著她這輕飄飄的一句話，額頭青筋一跳。
如果不是他們這些人不作為，又怎麼會是如此情形？
於心暗中拽了拽羅嫣然的衣袖，示意她冷靜，自己開口道：「我們在西邊遇到了被污染者，數量很多，至少上千。」
齊如夢的笑容微微一頓。
江有源也抬起頭來，目光在幾人臉上轉了一圈，眼中閃著一絲興奮的光。
「上千？」齊如夢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只有三艘飛舟落在這裡，怎麼會有如此多的被污染者？」
羅嫣然把西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燕奇、抱著嬰屍的女人、憑空召喚的被污染者、眾多的數目……
齊如夢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嘆了口氣。
「嫣然姐姐，你們辛苦了。」她的語氣誠懇，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關切，「此事我會立刻與各位代表商議，儘快拿出一個章程。」
她頓了頓。
「只是……」
「只是什麼？」羅嫣然問。
她和齊如夢也是相處了幾天，最是知道，這「只是」就意味著，前面說的事情做不了。
但現在還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的嗎？
齊如夢嘆了口氣。
「說來慚愧。」她說，「三軍未動，糧草先行。
我們在此抗敵，後勤補給是頭等大事。
但我們的補給卻遲遲運不上來。」
說完，她看了江有源一眼。
江有源上前：「各位仙長，此次物資調動非同小可，是由我江南商會居中調度的。
原本，商會的線路四通八達，物資可以到江州裝船，進入彭蠡大澤，再向南逆章江而下，十分便利。
但是獨獨商會在江州有個缺口……
江南商會江州分會的存在，讓整個轉運鏈條卡在了那裡。
鎖靈石、靈谷、符紙……各種物資根本中轉不動。
如今運到此處的輜重，不足原定的一半。」
羅嫣然眉頭一皺：「都是江南商會下屬的，那讓江州分會配合調度就是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齊如夢說，「我已經勒令江州分會的負責人，將轉運相關的事宜統統交由江南商會總會負責。
統一調度，效率才能上來。」
「她不配合？」空色問。
於心看著幾人，默不作聲。
齊如夢苦笑了一聲：「何止是不配合。
那江州分會會長便是最近風頭正盛的江有容。
等了龍門，證了上乘道，狂得很呢。
不僅拒不執行總會的命令，還說要親自來這裡，與我等理論。」
「也能理解吧。在商言商，如果要總會統一調度，她那裡的利潤肯定被攤薄了。」江有源補了一句。
「怎麼會有如此因小失大的人？」羅嫣然氣不打一處來。
齊如夢說：「眼下，後勤必須先理順。否則說什麼都是空的。
我們總不能讓人上去送死不是？」
羅嫣然總覺得哪裡不對，後勤不順也得做好防備啊！
她還想再說。
於心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如夢姐姐，此事事關重大，還望儘快。」於心說。
「那是自然。」齊如夢說，「幾位這段時間如此辛苦，這兩天好好休整一下吧。」
於心點點頭，帶著幾人告辭離去。
帳外。
暮色漸濃。
羅嫣然三人找到了楚天青和蝶兒之後，在於心的提議下，幾人離開營寨，到了一處山峰。
等到確認了四處無人，楚天青開口問：「裡面的情況如何？」
羅嫣然把補給線卡住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補了一句：「這江有容真是要誤了大事！」
於心卻在這時緩緩開口：「江南商會的事，比你們想的要複雜。」
楚天青心中一動。
江有容的過去，他確實是知之甚少。
當初也是因為自己確定江南商會中沒有她這一號人物才敢與她接觸。
沒想到也是個有故事的。
於心組織了一下語言：「江南商會，背後是江家。
但是你們知不知道，江家是有大房和二房一說的。
大房一根獨苗，後來生了個女兒，就是江有容。
生下她之後沒多久，大房兩夫妻就沒了。
二房有一子一女，女的嫁進了齊家，就是齊如夢的母親；男的是江有源的爹。
所以齊如夢和江有源是表兄妹。」
楚天青眉頭一挑，就光是聽這個關係，就已經能腦補出一場大宅門裡的爭鬥戲碼了。
羅嫣然明白了：「所以這不是什麼後勤問題？」
「我不知道。但是二房一直在不斷蠶食大房的產業應該是真的。」於心說。
「吃絕戶？」空色冷不丁來了一句。
「差不多這個意思。但是當時大房還是有一些忠心的手下，硬是逼得江家人同意江有容接受江州分號的生意。」於心繼續講。
「江州分號？而不是江州分會？」楚天青問。
「是的，最開始還是江州分號，能用江南商會的一切資源。
等到那些忠心的人漸漸老死，江南商會就把分號改成了分會……
江南商會的資源也不再和他們共享。
某種程度上，算是警告別的人，別和江州分會做生意。」於心說。
「阿彌陀佛……」空色面容悲憫，「這就是豪門大族嗎？」
楚天青也在心裡感慨了一聲，然後開口說道：「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說了一半，她看向齊如夢旁邊的那個男子。
意思很明顯，機密要事，無關人等不得旁聽。
齊如夢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開口道：「嫣然仙子，這是我表哥，江南商會的江有源。
負責我們此次行動的後勤輜重轉運，不是外人。」
羅嫣然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卻被齊如夢攔了下來。
她目光停留在楚天青和蝶兒的身上：「嫣然仙子，不知這兩位是？」
楚天青心中瞭然。
齊如夢的意思也很簡單，他和蝶兒兩個人就是外人，機密要事，不得旁聽。
這是在試圖搶占主動權，畢竟她才是此次行動的負責人。
剛才羅嫣然的舉動顯然是讓齊如夢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保下江有源是防禦行為，現在這句話就是在進攻。
如果自己和蝶兒只是個普通散修反而好辦，羅嫣然只說自己兩人也是重要目擊證人便也可以了。
但他們和五毒教有千絲萬縷聯繫。
誰不知道此次齊家把營扎在這兒根本不是對著咒污的，而是遙指五毒教。
一旦自己和蝶兒的身份暴露，反倒讓羅嫣然他們難做。
於是他開口道：「在下觀水觀楚天青，這是在下的妻子。
既然各位有要事相商，那我們先行離去就是。」
羅嫣然還想再留，卻被楚天青使了個眼神，示意她別衝動。
看著楚天青兩人離開營帳，齊如夢此時的笑容才真誠了一些。
「不知嫣然姐姐在西邊有什麼發現？」
「幾乎沒有什麼倖存者。村莊裡大部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羅嫣然語氣不善。
齊如夢似是有些悲憫地嘆了口氣：「唉，也是這些人造化如此。
誰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咒污。」
羅嫣然聽著她這輕飄飄的一句話，額頭青筋一跳。
如果不是他們這些人不作為，又怎麼會是如此情形？
於心暗中拽了拽羅嫣然的衣袖，示意她冷靜，自己開口道：「我們在西邊遇到了被污染者，數量很多，至少上千。」
齊如夢的笑容微微一頓。
江有源也抬起頭來，目光在幾人臉上轉了一圈，眼中閃著一絲興奮的光。
「上千？」齊如夢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只有三艘飛舟落在這裡，怎麼會有如此多的被污染者？」
羅嫣然把西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燕奇、抱著嬰屍的女人、憑空召喚的被污染者、眾多的數目……
齊如夢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嘆了口氣。
「嫣然姐姐，你們辛苦了。」她的語氣誠懇，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關切，「此事我會立刻與各位代表商議，儘快拿出一個章程。」
她頓了頓。
「只是……」
「只是什麼？」羅嫣然問。
她和齊如夢也是相處了幾天，最是知道，這「只是」就意味著，前面說的事情做不了。
但現在還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的嗎？
齊如夢嘆了口氣。
「說來慚愧。」她說，「三軍未動，糧草先行。
我們在此抗敵，後勤補給是頭等大事。
但我們的補給卻遲遲運不上來。」
說完，她看了江有源一眼。
江有源上前：「各位仙長，此次物資調動非同小可，是由我江南商會居中調度的。
原本，商會的線路四通八達，物資可以到江州裝船，進入彭蠡大澤，再向南逆章江而下，十分便利。
但是獨獨商會在江州有個缺口……
江南商會江州分會的存在，讓整個轉運鏈條卡在了那裡。
鎖靈石、靈谷、符紙……各種物資根本中轉不動。
如今運到此處的輜重，不足原定的一半。」
羅嫣然眉頭一皺：「都是江南商會下屬的，那讓江州分會配合調度就是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齊如夢說，「我已經勒令江州分會的負責人，將轉運相關的事宜統統交由江南商會總會負責。
統一調度，效率才能上來。」
「她不配合？」空色問。
於心看著幾人，默不作聲。
齊如夢苦笑了一聲：「何止是不配合。
那江州分會會長便是最近風頭正盛的江有容。
等了龍門，證了上乘道，狂得很呢。
不僅拒不執行總會的命令，還說要親自來這裡，與我等理論。」
「也能理解吧。在商言商，如果要總會統一調度，她那裡的利潤肯定被攤薄了。」江有源補了一句。
「怎麼會有如此因小失大的人？」羅嫣然氣不打一處來。
齊如夢說：「眼下，後勤必須先理順。否則說什麼都是空的。
我們總不能讓人上去送死不是？」
羅嫣然總覺得哪裡不對，後勤不順也得做好防備啊！
她還想再說。
於心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如夢姐姐，此事事關重大，還望儘快。」於心說。
「那是自然。」齊如夢說，「幾位這段時間如此辛苦，這兩天好好休整一下吧。」
於心點點頭，帶著幾人告辭離去。
帳外。
暮色漸濃。
羅嫣然三人找到了楚天青和蝶兒之後，在於心的提議下，幾人離開營寨，到了一處山峰。
等到確認了四處無人，楚天青開口問：「裡面的情況如何？」
羅嫣然把補給線卡住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補了一句：「這江有容真是要誤了大事！」
於心卻在這時緩緩開口：「江南商會的事，比你們想的要複雜。」
楚天青心中一動。
江有容的過去，他確實是知之甚少。
當初也是因為自己確定江南商會中沒有她這一號人物才敢與她接觸。
沒想到也是個有故事的。
於心組織了一下語言：「江南商會，背後是江家。
但是你們知不知道，江家是有大房和二房一說的。
大房一根獨苗，後來生了個女兒，就是江有容。
生下她之後沒多久，大房兩夫妻就沒了。
二房有一子一女，女的嫁進了齊家，就是齊如夢的母親；男的是江有源的爹。
所以齊如夢和江有源是表兄妹。」
楚天青眉頭一挑，就光是聽這個關係，就已經能腦補出一場大宅門裡的爭鬥戲碼了。
羅嫣然明白了：「所以這不是什麼後勤問題？」
「我不知道。但是二房一直在不斷蠶食大房的產業應該是真的。」於心說。
「吃絕戶？」空色冷不丁來了一句。
「差不多這個意思。但是當時大房還是有一些忠心的手下，硬是逼得江家人同意江有容接受江州分號的生意。」於心繼續講。
「江州分號？而不是江州分會？」楚天青問。
「是的，最開始還是江州分號，能用江南商會的一切資源。
等到那些忠心的人漸漸老死，江南商會就把分號改成了分會……
江南商會的資源也不再和他們共享。
某種程度上，算是警告別的人，別和江州分會做生意。」於心說。
「阿彌陀佛……」空色面容悲憫，「這就是豪門大族嗎？」
楚天青也在心裡感慨了一聲，然後開口說道：「事已至此，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