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東方營寨
灰區某處。
抱著嬰屍的女人落在一條乾涸的河床邊。
燕奇癱坐在一塊巨石旁。
胸口那個被【胭脂燼】洞穿的傷口沒有流血，而是不斷地滲出紫黑色的咒污。
咒污朝四周擴散，他周身三丈之內像是爬滿了噁心的蠕蟲。
而在三丈之外，咒污找不到可以寄宿的目標，慢慢地消散了。
「戚秦氏，你來了。」燕奇沙啞著開口，算是打招呼了。
「那群人不好對付。」戚秦氏冷漠回答。
「你不是修士，自然不知道他們。
他們可是修行界裡的新星，若是好對付才怪了。」燕奇難聽地笑了兩聲。
「我以為修士都跟那些人一樣廢物。」戚秦氏冷哼一聲。
「害得你家破人亡的那個小宗門，別說是他們，就是我活著的時候，都能一個人剷平。」
「但你們都沒有在我們活著的時候出現。」戚秦氏仍舊冷漠。
燕奇沒有在這上面糾纏：「你若是想要把那個小宗門背後的勢力一網打盡，光憑你現在的實力是不夠的。」
「所以我跟著那個冥冥中的指引來了。」戚秦氏說。
「你確定得了是他們中的哪個嗎？」燕奇問。
戚秦氏搖了搖頭：「但是肯定在他們之中。」
「你為什麼……」燕奇還想再說什麼，結果戚秦氏懷裡，嬰屍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感受到了懷中嬰屍的動作，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屍，眼神憐惜。
輕輕拍著它的背，一下，一下。
燕奇看著戚秦氏懷中的嬰屍，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現在我們已經驚動了他們，等到他們跟東邊的人匯合，就更難辦了。」燕奇說。
「沒事，我們不是還有你的姘頭？她應該快成了吧？」戚秦氏哄著自己懷中的孩子，滿不在乎道，「沒有她，我們很難突破那個人的毒。」
燕奇在聽到「姘頭」兩個字的時候，臉色變了一下。
不是憤怒，是某種更複雜的情緒。
他實在是不知道，為什麼眼前這個女人和那個李欣蕊，明明修為都不如自己，結果卻在接受了絕望之後都比自己強……
本想著自己將這片區域消化消化，搶到那冥冥中召喚自己的東西，就能後來居上。
結果莫說是他一個人，今天就是兩個人都險些折在那裡。
他想起張玄在突圍前會神神叨叨地說什麼：「黃天，並未讓我往那裡去。
我將去往別的地方，將黃天的道流傳開來。」
當時他以為張玄只是擔心直面碰上五毒教，現在他卻覺得，雖然張玄生前的修為不如他，但畢竟是他們之中最早「聽」到黃天呼喚的人，所以可能真的……不一樣。
可現在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前面是五毒教的北圍山防線，後面則是正道聯盟的防線。
中間地帶已經沒有任何活人了。
他們的實力也已經無法再擴充，消耗只會拖死自己。
與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
幸好，那冥冥中的召喚是在正道聯盟那一側。
……
灰區的地形，南北窄，東西長。
南邊是五毒教的北圍山防線，北邊是正道的防線，中間這片百里寬的狹長地帶，從西到東，綿延千里。
楚天青幾人在經過了數天的飛行後，終於是從西邊來到了東邊。
「前面就是主營了。」於心指著前方。
遠處，一片營帳鋪展在平緩山脈前的平原上。
營帳之間，，你的隨身圖書館，不止萬卷。豎著各色旗幟。
玄清山的雲水紋，蒼武山的劍山徽，不覺寺的蓮花印，宋齊梁陳四大世家的姓氏旗。
還有一面旗江南商會的銅錢旗。
整片營帳籠罩在淡淡的陣紋之下。
光看這些波動就比李守拙那邊的要強上不少。
羅嫣然幾人往營寨大門落去。
門口站著幾方勢力的子弟，腰懸長劍，站得筆直。
有羅嫣然等人帶領，自然沒有人攔他們。
幾人進了營寨，直奔中軍大帳。
大帳前立著一根齊字大纛，門口站著兩排弟子，穿著齊家的服飾，看見來人，為首一個年輕弟子眉頭微皺，但還是抬手攔住。
「幾位留步。齊仙子正在裡面與各方代表商議要事，外人不得入內。」
羅嫣然看了他一眼：「我是羅嫣然。」
那弟子當然認得她，但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鬆動：「羅仙子見諒，齊仙子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空色念了聲佛號正要上前，卻被於心拽了一下。
「有什麼事，是要避著我陳家的？」
那弟子看見她，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猶豫。
「於仙子稍等，在下這就去通傳。」
他轉身要走，羅嫣然已經從他身側大步跨了過去。
「羅仙子！」那弟子急了，伸手要攔。
羅嫣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那弟子的手僵在半空，沒有再往前伸。
空色跟在她身後，於心走在最後，朝那弟子歉然一笑：「抱歉，事情緊急，回頭我再向齊仙子賠罪。」
楚天青和蝶兒走在最後面。
那弟子看了他們一眼，不認識，但前面幾位都進去了，他也不好再攔。
營帳很大。
從外面看只是普通的行軍大帳，走進去才發現，裡面比想像中寬敞得多。
地上鋪著厚厚的氈毯，氈毯上又鋪了一層錦緞，踩上去悄無聲息。
迎門擺著一架屏風，屏風上繡著山水，是江南道的風景。
繞過屏風，卻見四角點著鎏金銅爐，爐中燃著上好的沉香，青煙裊裊，滿室幽香。
正中間擺著一張紫檀長桌，桌面上鋪著輿圖，輿圖四角用白玉鎮紙壓著。
桌旁擺著幾把椅子，椅子上墊著錦褥，坐上去柔軟舒適。
楚天青抬頭看了一眼營帳的穹頂。
穹頂上掛著一盞琉璃吊燈，燈中燃的不是蠟燭，是一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
這哪裡像是戰時營帳？
齊如夢站在長桌旁，一身青綠色廣袖長裙，裙擺上繡著細密的銀線雲紋，腰間繫著一條白玉腰帶，襯得腰肢纖細如柳。
青絲挽成高髻，插著一支碧玉簪，簪頭垂下一縷細細的流蘇。
她的容貌極美，眉眼間帶著一種天然的矜貴。
她對面站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穿著江南商會的錦袍，身材微胖，留著一撮修剪整齊的短須。
兩人方才正低頭看著桌上的輿圖，說著什麼。
楚天青零星聽到了幾個詞。
「江州分會……卡死他們……」
齊如夢聽見門口的動靜，抬起頭來，羅嫣然等人已經繞過了屏風。
她的眉頭一蹙，但只是一瞬，那張臉上很快浮現出得體的笑容。
「嫣然仙子，空色大師，於心妹妹。」她的聲音溫柔得體，挑不出半點毛病，「你們怎麼來了？西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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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嬰屍的女人落在一條乾涸的河床邊。
燕奇癱坐在一塊巨石旁。
胸口那個被【胭脂燼】洞穿的傷口沒有流血，而是不斷地滲出紫黑色的咒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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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三丈之外，咒污找不到可以寄宿的目標，慢慢地消散了。
「戚秦氏，你來了。」燕奇沙啞著開口，算是打招呼了。
「那群人不好對付。」戚秦氏冷漠回答。
「你不是修士，自然不知道他們。
他們可是修行界裡的新星，若是好對付才怪了。」燕奇難聽地笑了兩聲。
「我以為修士都跟那些人一樣廢物。」戚秦氏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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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們都沒有在我們活著的時候出現。」戚秦氏仍舊冷漠。
燕奇沒有在這上面糾纏：「你若是想要把那個小宗門背後的勢力一網打盡，光憑你現在的實力是不夠的。」
「所以我跟著那個冥冥中的指引來了。」戚秦氏說。
「你確定得了是他們中的哪個嗎？」燕奇問。
戚秦氏搖了搖頭：「但是肯定在他們之中。」
「你為什麼……」燕奇還想再說什麼，結果戚秦氏懷裡，嬰屍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感受到了懷中嬰屍的動作，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屍，眼神憐惜。
輕輕拍著它的背，一下，一下。
燕奇看著戚秦氏懷中的嬰屍，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現在我們已經驚動了他們，等到他們跟東邊的人匯合，就更難辦了。」燕奇說。
「沒事，我們不是還有你的姘頭？她應該快成了吧？」戚秦氏哄著自己懷中的孩子，滿不在乎道，「沒有她，我們很難突破那個人的毒。」
燕奇在聽到「姘頭」兩個字的時候，臉色變了一下。
不是憤怒，是某種更複雜的情緒。
他實在是不知道，為什麼眼前這個女人和那個李欣蕊，明明修為都不如自己，結果卻在接受了絕望之後都比自己強……
本想著自己將這片區域消化消化，搶到那冥冥中召喚自己的東西，就能後來居上。
結果莫說是他一個人，今天就是兩個人都險些折在那裡。
他想起張玄在突圍前會神神叨叨地說什麼：「黃天，並未讓我往那裡去。
我將去往別的地方，將黃天的道流傳開來。」
當時他以為張玄只是擔心直面碰上五毒教，現在他卻覺得，雖然張玄生前的修為不如他，但畢竟是他們之中最早「聽」到黃天呼喚的人，所以可能真的……不一樣。
可現在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前面是五毒教的北圍山防線，後面則是正道聯盟的防線。
中間地帶已經沒有任何活人了。
他們的實力也已經無法再擴充，消耗只會拖死自己。
與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
幸好，那冥冥中的召喚是在正道聯盟那一側。
……
灰區的地形，南北窄，東西長。
南邊是五毒教的北圍山防線，北邊是正道的防線，中間這片百里寬的狹長地帶，從西到東，綿延千里。
楚天青幾人在經過了數天的飛行後，終於是從西邊來到了東邊。
「前面就是主營了。」於心指著前方。
遠處，一片營帳鋪展在平緩山脈前的平原上。
營帳之間，，你的隨身圖書館，不止萬卷。豎著各色旗幟。
玄清山的雲水紋，蒼武山的劍山徽，不覺寺的蓮花印，宋齊梁陳四大世家的姓氏旗。
還有一面旗江南商會的銅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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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這些波動就比李守拙那邊的要強上不少。
羅嫣然幾人往營寨大門落去。
門口站著幾方勢力的子弟，腰懸長劍，站得筆直。
有羅嫣然等人帶領，自然沒有人攔他們。
幾人進了營寨，直奔中軍大帳。
大帳前立著一根齊字大纛，門口站著兩排弟子，穿著齊家的服飾，看見來人，為首一個年輕弟子眉頭微皺，但還是抬手攔住。
「幾位留步。齊仙子正在裡面與各方代表商議要事，外人不得入內。」
羅嫣然看了他一眼：「我是羅嫣然。」
那弟子當然認得她，但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鬆動：「羅仙子見諒，齊仙子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空色念了聲佛號正要上前，卻被於心拽了一下。
「有什麼事，是要避著我陳家的？」
那弟子看見她，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猶豫。
「於仙子稍等，在下這就去通傳。」
他轉身要走，羅嫣然已經從他身側大步跨了過去。
「羅仙子！」那弟子急了，伸手要攔。
羅嫣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那弟子的手僵在半空，沒有再往前伸。
空色跟在她身後，於心走在最後，朝那弟子歉然一笑：「抱歉，事情緊急，回頭我再向齊仙子賠罪。」
楚天青和蝶兒走在最後面。
那弟子看了他們一眼，不認識，但前面幾位都進去了，他也不好再攔。
營帳很大。
從外面看只是普通的行軍大帳，走進去才發現，裡面比想像中寬敞得多。
地上鋪著厚厚的氈毯，氈毯上又鋪了一層錦緞，踩上去悄無聲息。
迎門擺著一架屏風，屏風上繡著山水，是江南道的風景。
繞過屏風，卻見四角點著鎏金銅爐，爐中燃著上好的沉香，青煙裊裊，滿室幽香。
正中間擺著一張紫檀長桌，桌面上鋪著輿圖，輿圖四角用白玉鎮紙壓著。
桌旁擺著幾把椅子，椅子上墊著錦褥，坐上去柔軟舒適。
楚天青抬頭看了一眼營帳的穹頂。
穹頂上掛著一盞琉璃吊燈，燈中燃的不是蠟燭，是一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
這哪裡像是戰時營帳？
齊如夢站在長桌旁，一身青綠色廣袖長裙，裙擺上繡著細密的銀線雲紋，腰間繫著一條白玉腰帶，襯得腰肢纖細如柳。
青絲挽成高髻，插著一支碧玉簪，簪頭垂下一縷細細的流蘇。
她的容貌極美，眉眼間帶著一種天然的矜貴。
她對面站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穿著江南商會的錦袍，身材微胖，留著一撮修剪整齊的短須。
兩人方才正低頭看著桌上的輿圖，說著什麼。
楚天青零星聽到了幾個詞。
「江州分會……卡死他們……」
齊如夢聽見門口的動靜，抬起頭來，羅嫣然等人已經繞過了屏風。
她的眉頭一蹙，但只是一瞬，那張臉上很快浮現出得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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