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瀑布前的對峙
通天峰後的某處瀑布之下。
水聲轟鳴，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月光從崖頂傾瀉而下，在水面上碎成千萬片銀鱗。
衛湘靈和趙天希相對而立。
「……最後，楚天青被一個五毒教的年輕龍門境救走了。」
趙天希平靜地說完。
衛湘靈眉頭一皺：「五毒教？」
「五毒教。」趙天希肯定了一遍。
衛湘靈閃著隱秘藍光的眼睛看向趙天希。
「師兄想說什麼？」
趙天希微微一笑：「聽聞湘靈師妹和這個楚天青似乎有些來往？」
衛湘靈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過。
她聽到五毒教三個字之後，就明白自己的師兄在打著什麼算盤。
無非就是威脅自己對他的事情守口如瓶，否則就要把「陰通魔教」的罪名往自己的頭上扣。
趙天希看到她臉上的失望，心中忽然怒火升騰。
「不論師兄信不信，你的事情湘靈自始至終都只想要幫師兄壓下去，沒有鉗制師兄的心思。」
衛湘靈平靜地說。
趙天希的表情一僵。
又是這樣！
自己在她面前就像是個等待評價的蠢貨！
「師妹在說什麼，我怎麼沒聽懂。」
雖然在氣頭上，但趙天希不可能直接承認赤陽觀和自己有關。
衛湘靈興趣缺缺：「沒什麼，師兄只要知道，這件事不僅是師兄的事，更是我們玄清山的臉面。」
趙天希額頭青筋暴起。
我才是大師兄，是玄清山未來的掌教！
你憑什麼給甩臉子？！
衛湘靈輕嘆一口氣，像是吐盡了精力。
仙女一樣的女孩面上露出了濃濃的倦色。
「師兄，我一直都在幫你……」
「幫我？」趙天希打斷她，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恬淡。
而是嘲諷。
「師妹，你說的『幫我』，就是背著我收集我的罪證？」
「不是……」
「就是在我面前裝作乖巧師妹，轉頭卻和外人聯手，在執法殿上逼我？」
「師兄！」
衛湘靈的聲音終於帶上了顫抖。
「你不能再錯了！神魂丹，長遠來看，對修行有害無益啊！」
她看著趙天希的眼睛。
那裡只有懷疑、猜忌和偏執。
「你以為我不知道？」趙天希走近一步，聲音低沉，像壓抑的雷，「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你不過是在等，等我徹底垮掉，你好踩著我的肩膀往上爬！」
衛湘靈有些絕望地閉上眼：「我沒有……」
「你沒有？！」趙天希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瘋狂，「那你說，你為什麼要收著那份證據？
為什麼不銷毀？
不就是想留著，等哪天我擋了你的路，你就拿出來，把我徹底踩死！」
衛湘靈後退一步。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
可她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人是不可能證明自己沒有想做過什麼事情的。
「你知道被劉寄打敗之後，我是什麼感覺嗎？」
趙天希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我。
師尊，長老，師弟師妹，那些曾經跪著求我的人。
他們不說話。可我看得見。
那些眼神。
憐憫的，幸災樂禍的，等著看我笑話的。
你在他們中間，對我笑。可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他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我在想，你什麼時候會變成他們那樣。」
衛湘靈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每天都怕。」趙天希繼續說。
聲音越來越瘋狂。
「怕地位不保，怕被人取代，怕那些曾經跪著的人，站起來踩我！
所以我拼命修煉。
拼命做事。拼命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還是那個趙天希！
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
他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陰森得像是一張鬼臉。
「越拼命，越怕。
越怕，越錯。
越錯，越收不了手。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只有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著衛湘靈，很久很久。
他們本該是金童玉女的……
如果沒有劉寄，他會娶了眼前的師妹，之後一步步走到掌教的位子上。
可一切都變了。
那之後，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師妹，開始嶄露頭角。
或許小師妹是對的，她在想盡力維持玄清山和掌教師尊門下的體面。
可他害怕了，害怕自己跟不上，害怕自己比不過，害怕屬於自己的一切都會被奪走！
不，師妹只能是我的！
「你手裡的東西，我不管你留不留。但如果你逼我……」
他頓住了。
沒有說完。
但衛湘靈知道，那句話是什麼。
……
那晚之後，大澤畔的異動並沒有掀起什麼浪花。
玄清山給出的告示模稜兩可地說了湖畔宗和正法宗產生衝突，經協調，均願意揭過此事。
但沒人會去關注這些事情，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魚龍古道】之上。
【魚龍古道】的開啟時間將近，無數人湧向了玄州城。
衛湘靈每日坐鎮執法殿，在她的調度之下，整個玄州城井然有序，沒有任何騷亂的發生。
在【魚龍古道】開啟前一天，一個青衫書生帶著一個紫衣女子來到了城外的一家客棧。
男的，樣貌普通，五官平平，扔進人群里找不著的那種。
眯著眼睛，懶洋洋的。
身形倒是挺拔。
女的，穿的是一身素淨的淡紫衣裙。
纖腰盈盈一握，行走間裙擺微動，雖不張揚，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韻味。
那皮膚更是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有條狀白紗蒙住了眼睛，好像是個瞎子。
她亦步亦趨地跟在男人身後，半步不離活像個小媳婦。
客棧里，幾個大漢看到女子的身段，眼睛都直了。
自家婆娘咋就沒這身段！
但看到臉之後，他們心裡平衡了不少。
一張普通到不行的臉，如果不是那白紗給了點瞎想空間，估計連「普通」都達不到。
「掌柜的，要兩間上房。」書生開口。
掌柜的有些為難：「公子莫說是上房了，小店現在就只剩一間房了。」
紫衣女子忍不住笑意，白紗下五彩的眸子，眉眼彎彎。
哎呀，真是天時地利人和呢！
這時，有一個黑壯的大漢油膩地笑道：「有甚打緊？
小娘子可以來俺的房間來，只讓那書生住一間便好！」
他的同伴一個個都笑得不行，爭著說什麼「我的房間也能放下小娘子」。
那兩人正是易容後的楚天青和蝶兒
蝶兒白紗下的眼神一冷。
楚天青輕輕按住她的手，微微搖頭。
「我來。」
水聲轟鳴，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月光從崖頂傾瀉而下，在水面上碎成千萬片銀鱗。
衛湘靈和趙天希相對而立。
「……最後，楚天青被一個五毒教的年輕龍門境救走了。」
趙天希平靜地說完。
衛湘靈眉頭一皺：「五毒教？」
「五毒教。」趙天希肯定了一遍。
衛湘靈閃著隱秘藍光的眼睛看向趙天希。
「師兄想說什麼？」
趙天希微微一笑：「聽聞湘靈師妹和這個楚天青似乎有些來往？」
衛湘靈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過。
她聽到五毒教三個字之後，就明白自己的師兄在打著什麼算盤。
無非就是威脅自己對他的事情守口如瓶，否則就要把「陰通魔教」的罪名往自己的頭上扣。
趙天希看到她臉上的失望，心中忽然怒火升騰。
「不論師兄信不信，你的事情湘靈自始至終都只想要幫師兄壓下去，沒有鉗制師兄的心思。」
衛湘靈平靜地說。
趙天希的表情一僵。
又是這樣！
自己在她面前就像是個等待評價的蠢貨！
「師妹在說什麼，我怎麼沒聽懂。」
雖然在氣頭上，但趙天希不可能直接承認赤陽觀和自己有關。
衛湘靈興趣缺缺：「沒什麼，師兄只要知道，這件事不僅是師兄的事，更是我們玄清山的臉面。」
趙天希額頭青筋暴起。
我才是大師兄，是玄清山未來的掌教！
你憑什麼給甩臉子？！
衛湘靈輕嘆一口氣，像是吐盡了精力。
仙女一樣的女孩面上露出了濃濃的倦色。
「師兄，我一直都在幫你……」
「幫我？」趙天希打斷她，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恬淡。
而是嘲諷。
「師妹，你說的『幫我』，就是背著我收集我的罪證？」
「不是……」
「就是在我面前裝作乖巧師妹，轉頭卻和外人聯手，在執法殿上逼我？」
「師兄！」
衛湘靈的聲音終於帶上了顫抖。
「你不能再錯了！神魂丹，長遠來看，對修行有害無益啊！」
她看著趙天希的眼睛。
那裡只有懷疑、猜忌和偏執。
「你以為我不知道？」趙天希走近一步，聲音低沉，像壓抑的雷，「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你不過是在等，等我徹底垮掉，你好踩著我的肩膀往上爬！」
衛湘靈有些絕望地閉上眼：「我沒有……」
「你沒有？！」趙天希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瘋狂，「那你說，你為什麼要收著那份證據？
為什麼不銷毀？
不就是想留著，等哪天我擋了你的路，你就拿出來，把我徹底踩死！」
衛湘靈後退一步。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
可她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人是不可能證明自己沒有想做過什麼事情的。
「你知道被劉寄打敗之後，我是什麼感覺嗎？」
趙天希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我。
師尊，長老，師弟師妹，那些曾經跪著求我的人。
他們不說話。可我看得見。
那些眼神。
憐憫的，幸災樂禍的，等著看我笑話的。
你在他們中間，對我笑。可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他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我在想，你什麼時候會變成他們那樣。」
衛湘靈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每天都怕。」趙天希繼續說。
聲音越來越瘋狂。
「怕地位不保，怕被人取代，怕那些曾經跪著的人，站起來踩我！
所以我拼命修煉。
拼命做事。拼命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還是那個趙天希！
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
他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陰森得像是一張鬼臉。
「越拼命，越怕。
越怕，越錯。
越錯，越收不了手。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只有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著衛湘靈，很久很久。
他們本該是金童玉女的……
如果沒有劉寄，他會娶了眼前的師妹，之後一步步走到掌教的位子上。
可一切都變了。
那之後，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師妹，開始嶄露頭角。
或許小師妹是對的，她在想盡力維持玄清山和掌教師尊門下的體面。
可他害怕了，害怕自己跟不上，害怕自己比不過，害怕屬於自己的一切都會被奪走！
不，師妹只能是我的！
「你手裡的東西，我不管你留不留。但如果你逼我……」
他頓住了。
沒有說完。
但衛湘靈知道，那句話是什麼。
……
那晚之後，大澤畔的異動並沒有掀起什麼浪花。
玄清山給出的告示模稜兩可地說了湖畔宗和正法宗產生衝突，經協調，均願意揭過此事。
但沒人會去關注這些事情，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魚龍古道】之上。
【魚龍古道】的開啟時間將近，無數人湧向了玄州城。
衛湘靈每日坐鎮執法殿，在她的調度之下，整個玄州城井然有序，沒有任何騷亂的發生。
在【魚龍古道】開啟前一天，一個青衫書生帶著一個紫衣女子來到了城外的一家客棧。
男的，樣貌普通，五官平平，扔進人群里找不著的那種。
眯著眼睛，懶洋洋的。
身形倒是挺拔。
女的，穿的是一身素淨的淡紫衣裙。
纖腰盈盈一握，行走間裙擺微動，雖不張揚，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韻味。
那皮膚更是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有條狀白紗蒙住了眼睛，好像是個瞎子。
她亦步亦趨地跟在男人身後，半步不離活像個小媳婦。
客棧里，幾個大漢看到女子的身段，眼睛都直了。
自家婆娘咋就沒這身段！
但看到臉之後，他們心裡平衡了不少。
一張普通到不行的臉，如果不是那白紗給了點瞎想空間，估計連「普通」都達不到。
「掌柜的，要兩間上房。」書生開口。
掌柜的有些為難：「公子莫說是上房了，小店現在就只剩一間房了。」
紫衣女子忍不住笑意，白紗下五彩的眸子，眉眼彎彎。
哎呀，真是天時地利人和呢！
這時，有一個黑壯的大漢油膩地笑道：「有甚打緊？
小娘子可以來俺的房間來，只讓那書生住一間便好！」
他的同伴一個個都笑得不行，爭著說什麼「我的房間也能放下小娘子」。
那兩人正是易容後的楚天青和蝶兒
蝶兒白紗下的眼神一冷。
楚天青輕輕按住她的手，微微搖頭。
「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