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洗咸」祭祀的日子(求收藏、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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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桂蘭抱著那兜扇貝,腳步飛快地往家走。

  她走得急,額頭上都冒汗了,但臉上笑開了花,一路走一路低頭看懷裡那兜寶貝。

  「阿媽,你著什麼急啊?你慢點走。」

  朝英在後頭喊,抱怨她實在走得太快,自己都有些吃力地跟著。

  王桂蘭頭也不回:「慢什麼慢,趕緊回去讓朝生、朝玲看看他三哥給他們的大扇貝,他們最吃螺啊、扇貝這些東西了。」

  朝英和袁朗跟在後面。

  朝英見狀無奈,幾步就追上王桂蘭,袁朗落在後頭,一路抽著煙。

  推開院門,王桂蘭就喊起來:「朝生!朝玲!快出來看!今天咱們吃大扇貝。」

  朝生正蹲在院子裡逗雞,聽見喊聲抬起頭,大扇貝?真的假的?

  朝玲從灶間探出腦袋,手裡還拿著鍋鏟,看樣子剛煮飯。

  「阿媽,有大扇貝?阿爸和三哥出海回來了?」

  王桂蘭把網兜往地上一放,打開,一個個往外掏扇貝。

  一邊掏一邊念叨:「看看看,你們三哥給的!這麼大個的扇貝,見過沒有?」

  朝生扔下手裡的雞食,跑過來蹲下就看。

  他拿起一個扇貝,眼睛瞪得溜圓。

  「哇哇哇!阿媽,這是扇貝?怎麼這麼大個?」

  朝生拿起一個大扇貝放在眼前比劃著名,嘴裡連連發出「哇哇」聲。

  王桂蘭得意洋洋,笑著說:「那可不,比你臉還大!你三哥有本事吧?」

  朝玲也放下鍋鏟跑過來,蹲下來拿起一個掂了掂。

  王桂蘭挑了個更大的給她玩:「還有比這更大的呢。你們三哥今天在碼頭賣了七筐扇貝,七筐!全是這麼大的!」

  朝生張著嘴,半天合不攏:「七筐?那得多少錢啊?」

  王桂蘭伸出一隻手,張開五指晃了晃:「四千多!」

  朝生倒吸一口氣:「四千多?」

  王桂蘭把扇貝一個一個擺開,擺了一地,數了數:「一、二、三……十二個!還有幾條魚,你們三哥特意留的。」

  朝生蹲在那兒,看著那一地扇貝,拿起來聞了聞。

  「阿媽,這個怎麼吃?」

  「清蒸、蒜蓉、烤著吃都行。等你三哥哪天有空過來,讓他教咱們做,他最會吃這種東西了。」

  朝玲在旁邊說:「三哥現在真厲害。」

  王桂蘭笑得更得意了:「那可不,我兒子。」

  「三哥人呢?怎麼沒來?」

  「出海累得夠嗆,回去歇著了。」

  朝英和袁朗這時候才走進院子。

  朝英走過去,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喘著氣,用手掌扇風,給自己倒了杯水。

  朝生看見他,喊了一聲:「姐夫,你看這扇貝,大不大?」

  袁朗訕笑,點點頭。

  朝生沒注意到他表情不對,繼續低頭看扇貝。

  王桂蘭把扇貝收起來,留了幾個晚上吃的,其他的用盆接點海水養在廚房裡。

  出來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什麼,拍了拍大腿。

  「哎呀,差點忘了正事。」

  朝英舉著杯子停在嘴邊,眼神疑惑道:「什么正事?」

  王桂蘭說:「明天洗咸啊!族長牽頭,張氏宗祠祭拜,咱們全家都得去,瞧我這記性,算了,等會吃完飯我過去跟水容說一聲,讓他們明天早上準備準備。」

  朝生一聽,眼睛亮了,他最喜歡吃席了,熱熱鬧鬧的,還能和同齡人玩,遇到個長輩給他錢也說不定。

  「明天有吃席?」

  王桂蘭瞪他一眼:「就知道吃。這是謝神的,從海上回來都得拜。」

  朝玲在旁邊問:「阿媽,我們要準備什麼東西?最好現在去小賣部買好。」

  「冥幣、香、紙錢,還有供品。咱們這條船這回出海順順噹噹的,更得好好拜拜。咱們全家都去,一樣都不能少。」

  王桂蘭掰著手指頭數,生怕落下什麼,到時候鬧笑話。

  「冥幣家裡還有嗎?」


  「上回用完了,這回得多買點。」

  朝生跳起來:「我去買!我去買!」

  王桂蘭瞪他一眼:「你去?你知道買多少?」

  朝玲在旁邊笑,揭穿他:「你又想趁機買零食是不是?」

  朝生臉紅了,嘟囔著:「我沒有……」

  王桂蘭沒理他,轉頭對朝英說:「你去買。買厚一點的冥幣,香也要好的,別買那些點不著火的。再買些黃紙,咱們自己疊元寶。」

  「買多少?」

  「咱們家這麼多人,加上你三哥那邊,買兩刀冥幣,三捆香,黃紙買一刀。」

  朝生在旁邊嘀咕:「那得多少錢?」

  王桂蘭瞪他:「該花的錢就得花。祖宗保佑你三哥、阿爸平安回來,還掙了這麼多,多燒點紙錢是應該的。」

  朝玲見怪不怪,轉頭問道:「阿媽,那供品呢?要準備什麼?我可不會這些啊!」

  「供品明天早上起來做。蒸幾個饅頭,再煮幾個雞蛋。對了,把這兩個扇貝也蒸上,讓祖宗也嘗嘗鮮。」

  朝英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行,我去買。」

  袁朗站在旁邊,聽著他們商量,王桂蘭忽然想起什麼。

  轉頭問他:「袁朗,你明天也一起去宗祠吧?」

  袁朗思索了一下,點點頭

  「那就一起。明天早點起,等朝東、水容來了,咱們一起去宗祠。」

  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大家開始忙活晚飯。

  袁朗站在那兒,看著那扇貝,心裡忽然有點羨慕。

  朝東現在不一樣了,家裡人都圍著他轉。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也是常年出海的手,布滿老繭,可他一年到頭累死累活在別人船上打工,掙的還不如朝東這兩趟的錢多。

  他這段時間在家裡聽了媳婦不止一次夸弟弟,說什麼打到大黃魚什麼的,終於出息了。

  灶間裡飄出飯菜的香味。

  朝英喊了一聲:「吃飯了!」

  朝生第一個衝進去,袁朗站了一會兒,也跟著進去。

  王桂蘭把飯菜端上桌,一盤炒青菜,一碗鹹魚,還有瘦肉炒豆腐,一碟扇貝,還有一大盆米飯。

  一家人圍著小桌坐下。

  王桂蘭拿起筷子,說:「吃飯,你阿爸在船上收尾,記得留些給他回來。」

  朝生已經埋頭扒飯了。

  袁朗一直沒說話,低著頭吃飯。

  朝英看了他一眼,就算是神經大條,這會也察覺出丈夫有些不對勁。

  吃完飯,王桂蘭收拾碗筷,朝英幫忙洗碗,朝生朝玲回屋寫作業。

  袁朗站在院子裡,又點了根煙。

  朝英洗完碗出來,走到他旁邊,忽然說:「你要是想跟朝東出海,明天正好說,咱們都是一家人,我相信阿爸阿媽也會同意的。」

  袁朗抽了口煙,撫了下膝蓋,慢慢吐出來。

  「再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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