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五信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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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金通微微鬆了口氣。

  他剛才實在擔心陳明輝一言不合就抬手開槍,堂堂八品武夫若這樣死去,未免太冤枉也太憋屈。

  如今陳明輝肯開口問話,雙方又談不上什麼深仇大恨,祁金通心想自己總算還有一線撿回性命的機會。

  他小心乾笑兩聲,舉起雙手慢慢往後縮了縮腦袋,討好地說道:「小兄弟……不,小爺!您一下問這麼多問題,總得給點時間讓我整理思路吧?槍口別對著我腦門成不?萬一您這盒子炮走了火,我豈不成了冤死鬼?」

  陳明輝聞言只是冷冷一笑,黑洞洞的槍口依舊對準祁金通的額心:「知道我這槍隨時可能走火,那就痛痛快快回答問題,少給我廢話!」

  「是是是,我說,我什麼都說!」祁金通額頭冷汗涔涔,連珠炮般交代道,「我叫祁金通,是血手堂的一名小旗主,剛才跟我一起的另外兩個人,一個名叫趙江,另一個是齊鵬。」

  「事情是這樣的。」祁金通咽了口唾沫,飛快說道,「幾天前,臨江城利發車行的楊天磊找到我們血手堂,花一百塊大洋發了道懸紅。」

  「懸紅的內容是要我們把臨江城大帥府上專給七姨太拉包月的黃包車夫陳明輝打成重傷,徹底廢掉!」

  「楊天磊那老小子出了賞錢之後,這活立馬被武大勇給接走了。」

  祁金通這番話,其實陳明輝早就聽趙江等人說得七七八八,對其中經過已心知肚明,此刻不過是再次驗證祁金通有沒有胡編亂造。

  他表情冷靜,槍口依舊穩穩指著祁金通。

  旁邊的段遠志和聞五聽完,也是波瀾不驚,他們幾個此前對這場恩怨的來龍去脈已有所了解。

  陳明輝不置可否,祁金通見狀,連忙接著說道:「武大勇有個老子,叫武猛,當年趙江他爹拼死護主,結果主家還是被武猛父子殺了個乾淨,趙江他爹因為護主不利,愧疚交加,沒多久就抑鬱而終,後來趙江托他同母異父的兄弟齊鵬引薦,加入我們血手堂,然而武猛父子一路從中作梗,百般刁難。」

  陳明輝聽得有些不耐,眉頭一皺,沉聲打斷道:「說重點!這些無足輕重的細枝末節就別囉嗦了。」

  祁金通被吼得一哆嗦,連連點頭道:「是,是,總之趙江和武大勇有不共戴天的殺父仇,趙江加入血手堂後,兩人明里暗裡一直結怨不斷,這回武大勇接了懸紅後,齊鵬負責盯梢武大勇,他偷偷把消息透給趙江,趙江也接了對付小爺……呃,對付您的賞金,想趁機弄死武大勇,我看趙江跟武大勇水火不容,索性就和趙江、齊鵬聯起手來,一起除了武大勇,最後再嫁禍到您身上。」

  陳明輝目光在祁金通身上一掠,心中暗自琢磨。

  這其中隱情還真不簡單,不過他基本聽明白了趙江那伙人對付自己的緣由。

  殺死武大勇後,作為監視者的齊鵬大可以咬定武大勇是死在他手上,接著再趁亂把自己除掉,那事情就死無對證,真相永遠沒人知道。

  但趙江和武大勇有刻骨血仇,他要取武大勇性命合情合理,祁金通卻和武大勇素無恩怨,他插手這趟渾水到底圖個什麼?

  武大勇身上究竟有什麼東西,值得祁金通不惜鋌而走險?

  想到這,陳明輝眯起眼,直接發問:「你對付武大勇的目的是什麼?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祁金通這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小爺您聽說過富安商行嗎?」

  陳明輝聞言微微一愣,搖了搖頭,順勢看了眼段遠志和聞五。

  聞五想也不想,脫口背出一句行話:「五湖四海皆佳客,天下好物在富安!鼎鼎大名的富安商行,我當然聽說過,不過……」

  他皺眉打量著祁金通,不解地問:「今天的事情,和富安商行有半文錢關係?」

  段遠志也點頭道:「富安商行我也知道一點,不過我不明白,你對付武大勇,能和富安商行扯上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祁金通緩緩頷首,臉色鄭重了幾分,「武大勇他爹武猛,曾是前朝一位皇族後裔的貼身護衛統領。」

  陳明輝聽到這裡,眉頭不禁一跳。

  他揉了揉太陽穴,只覺腦子嗡了一下。

  自己這是陰差陽錯卷進了多大的漩渦?

  前朝皇族後裔?

  大康朝廷眼看都行將就木了,這年頭竟真有前朝餘孽存世?

  祁金通見陳明輝不語,又問道:「兩位既然知道富安商行,那應該聽說過五信憑證吧?」


  「五信……憑證?」陳明輝默念了一遍,一臉疑惑。

  聞五撓了撓頭:「五信憑證嘛,就是那什麼,呃……」

  這時段遠志直接說道:「富安商行除了販賣神州各地乃至洋人的各種珍奇商品,還代客保管貴重財物,富安商行背景深厚,聽說坐鎮其中的一品高手都不止一位,許多人覺得,把寶貝存富安,比放自個家裡還安全,所以客人寄存東西時,富安商行會根據物品貴重程度,交給客人一到五件帶有特殊印記的信物作憑證,日後客人若要取回所寄財物,必須拿著當初給的那些信物才行,要是誰寄存的寶貝能獲得五件信物,也就是滿五信憑證,那可就是天下少有的奇珍異寶了。」

  段遠志說完,陳明輝立刻知道富安商行的五信憑證是什麼東西。

  祁金通也點頭道:「正是這樣,武猛當年護著的那位前朝皇族,在三十年前把一筆寶藏寄存在了富安商行,並拿到了足足五件信物作為取物憑證,但那位皇族後裔不久意外暴斃,作為憑證的五件信物也下落不明,身為貼身護衛統領的武猛,還有管家等人,都難逃嫌疑。」

  「我表面上是血手堂的小旗主,暗地裡其實是富安商行安插的一個諜子,所以才能知曉這些內幕,調查這件事的時候,我發現武猛已經死了,但懷疑那幾件信物落在了他兒子武大勇手上。果然,經過一番周密查探,我確定武大勇身上確實有兩件取物憑證,一個是產自英吉利的鼻煙壺,還有一塊蠶豆大小來自歐羅巴的琥珀。」

  陳明輝聞言不由挑了挑眉。

  他原先以為武大勇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不過是三根小黃魚,卻沒料到那隻看來不起眼的洋貨鼻煙壺,和那指甲蓋大的琥珀,竟然會是富安商行的五信憑證。

  他略一沉吟,追問道:「那另外三件信物是什麼,又在什麼地方?」

  「其中一件是漢白玉做的扇墜,一件是暹羅國的象牙觀音像,還有一方上等和田玉雕成的圖章。」祁金通如實答道,「那隻漢白玉扇墜已經落在我手上,象牙觀音和玉雕印章,可能還在武大勇手上,也可能已經落到別人手裡,武大勇或許清楚其中一些下落,可如今他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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