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湖廣的堂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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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我爹知道你得到兩個免服徭役的資格,肯定會很開心,說不定回去給我殺豬慶祝。」

  張大榮紅光滿面,這時候的人們渴望的東西其實很簡單。

  吃飽、穿暖、少服役、多生養。

  健康長壽、心靈富足是讀書人、富商們的追求。

  張玄也跟著一起笑,「誰會大夏天殺豬,而且他們除非有千里眼順風耳,不然怎麼可能知道我們的事,說不定還在緊張地到處張羅著找我們。」

  張大榮皺著眉,「還真有可能,爹年事已高,希望別嚇著他。」

  屯裡在豐年,才能一年吃一頓豬肉,就是新年的時候,由三叔爺親自操刀分豬肉。

  平常不捨得吃肉,都緊著等新年吃。

  但是越接近潼峪屯,氣氛越是怪異。

  天色已經入黑,天邊染著一道暗紫色的雲彩。

  可潼峪屯張家的大多數人,家裡都沒點燈,黑漆漆的一片。

  張玄上前查看,才知道沒人,「該不會全體出動去尋我等吧?」

  「小玄,快上來,先去我家看看什麼情況!」

  三叔爺是張家的主心骨,但凡有什麼重大事情,大家肯定是圍過去商議。

  兩人從早上忙到中午,接著發生西嶽廟的事。

  後來一路趕回,餓了一整天,不止沒吃東西,甚至滴水未沾,早就飢腸轆轆。

  本來因為擔心,已經想不起餓。

  誰知道越走越不對勁,空氣中竟然瀰漫著肉香,是殺豬燴菜的香味。

  叔侄兩人相視一眼,眼神中全是疑惑。

  果不其然,豬肉的香味正是從他們張家傳出來的。

  雖說剛減免了一次夏稅,但是這麼奢侈,這頓飯不可能是因為兩人的事,情況很不正常。

  張玄第一時間找到紅光滿面的父親張武,宴席才剛開始不久,就已經喝了不少酒。

  「爹,怎麼回事?」

  張武這才發現是兒子回來,「一宿不回家,可知道家長還有老母親在……想你。」

  二姐張蔓也湊了過來,「阿弟你偷魚吃了?魚很貴的,有帶回來嗎?你該不會吃獨食吧?」

  「停停停,首先我沒吃魚,其次,家裡發生什麼情況,為什麼突然吃上殺豬宴了?」

  張玄總是覺得心中怪怪的。

  張武這才慢悠悠地說:「是我侄子,湖廣的侄子來了。」

  「張居正一家人來了?」張玄立馬伸長脖子四處張望,那可是歷史上大名人啊!「他來幹什麼?」

  娘親拿了雙碗筷過來,將筷子在身上衣服好一陣擦拭,西北風沙大,她用自己的方法給兒子最乾淨衛生的餐具。

  「先對付幾口,一晚沒回來,肯定餓壞了。」

  邊說著邊給張玄夾菜,還吩咐張蔓去拿水來,「小玄,你好像餓瘦了,娘不在身邊可如何辦?」

  張玄邊扒著飯菜,碗裡肥肉很多,肉香撲鼻,還有咸香的粉絲、木耳和蒜苗。

  母親一句話沒提去華陰縣辦事順不順利,在她看來,兒子平安歸來比什麼都重要。

  張玄想起張居正的事,一不小心嗆到:「這頓飯為什麼?」

  「湖廣的舉人老爺張文明來了,還買了頭豬過來,於是三叔爺就說我們陝西這支不能小氣,就有了這頓飯菜。」

  「娘,有見到張居正嗎?」

  「張居正?文明他兒子嗎?倒是沒有,就張文明帶著幾個奴僕過來,只說是南北兩個都是張家。」

  張武突然站起來,「上次兩個張姓相處,還是在你剛出生的那年,那時候白圭還是個纏著我要雞腿吃的小孩,如今二十歲不到已經是舉人老爺。」

  「兒子啊,你要努力啊!」

  突然這時候,大張榮手裡抓著一個大豬筒骨急匆匆跑來。

  「小玄,我爹讓你過主桌吃,來啊,見見南邊的親戚。」

  娘親聽到,立馬放下碗筷,快速給張玄整理頭髮衣服。「好好說話,桌上別多吃,先夾給長輩,莫讓人瞧不起我兒,娘在這邊給你留菜。」

  張玄默默點頭,雖然父親總是說張家是他的侄子、侄孫,其實北方這宗多少有點自卑。


  這讓他原本想見識名人的心都淡了不少。

  張文明看起來年紀不大,最多也就四十來歲,雙眼看起來很有神,總是冒著精光。

  「呦,這就是武叔的兒子啊,算起來我們兩還是平輩呢!」

  張玄拱手推辭:「啊……言重了。」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稱呼張文明好,叫張舉人又顯得很生分。

  「哈哈哈……」張文明也看出他的窘迫,「叫堂兄就行,一筆寫不出兩個張字,都是一家人。」

  三叔爺一直平淡地小口小口喝酒,看來大榮叔還沒來得及把好消息告訴他,不然絕不可能如此平淡。

  張文明主導著主桌的一切,他這次來潼關省親,主要是陪兒子來找他恩師學習治理邊患的措施。

  他自己則來潼峪屯找鄉親敘舊。

  原來他五年前就已經是舉人,去年會試失利,當時他痛定思痛,覺得問題出在他年紀太小,會的都是書本上的知識。

  很多想法還是不夠成熟,導致無緣成功鯉躍龍門魚化龍。

  為了兩年後的會試,張居正希望可以到處遊歷,體驗各地的民風民情。

  第一站就是來陝西,找他的恩師李士翱,學習禦寇良策。

  其實明朝的科舉和後世高考出題很像,都是針對時事熱點話題來出題。

  而嘉靖二十四年,最熱的話題,就是南倭北虜。

  「北虜」是個老對手,從明朝建立起就沒完沒了,一直都是心頭大患。

  而「南倭」是明朝面對的一個新對手,沒有現成的經驗,朝廷往往採取海禁政策消極處理。

  張玄心中腹誹,當他還在費盡心思尋找社學、蒙學,人家已經在想著如何在會試上大放異彩。

  大家都姓張,為何相差這麼遠,光是眼前這個堂兄張文明,其實才是張家第一個天才,二十歲考中舉人,不過往後六七次會試全部都名落孫山。

  正在他想得出神之際,張文明突然問道:「小玄,男子漢大丈夫,應該志在四方,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我想帶你去荊州衛享福,安排你到遼王府聽用。」

  張玄一愣,「我還打算在華陰儒學宮讀書,暫時沒有旅遊的打算。」

  「縣儒學?哈哈哈,小玄開什麼玩笑,儒學宮可不是隨便能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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