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崑崙
崑崙山，萬山之祖。
遠處的地平線上，雪頂崑崙正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肅穆。
這裡的怪談氣息比峨眉山厚重了十倍不止，整座山脈仿佛被扣在了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琉璃碗扣下。
那是闡教正統布下的「禁靈大陣」，凡夫俗子看山是山，但在張陽的天眼中，那每一寸山岩都刻滿了上古的鎮壓銘文。
「老張，前面的路，車子開不過去了。」
徐萬鋒熄了火，指了指前方。
在通往崑崙山口的唯一公路上，橫著一根通體由雷擊木打造的橫杆，橫杆後方，坐著兩個身穿月白色道袍的年輕人。
他們面前擺著一張石桌，一爐檀香，兩人正優哉游哉地對弈。
張陽推開車門，寒風瞬間捲起他黑色的風衣角。
他沒有理會那兩個下棋的人，徑直走向那條被廢棄的古道入口。
「站住。」
其中一名下棋的年輕人頭也不抬，指尖捏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玉石棋子，輕輕敲了敲桌面，「此山已歸『玉虛門』代管，入山者，需持薦書，行三跪九叩禮，納供奉三千，方可入外山朝聖。」
張陽停下腳步，側過頭，眼神冷得像崑崙山上的萬年寒冰。
「我找路，不朝聖。」
「找路？」那年輕人嗤笑一聲，終於抬起頭。
他的雙眼深處隱約有雷光閃動，那是名門正派修出的真氣外露。
「崑崙的路，是給仙家走的，不是給帶著一身陰穢之氣的人走的，你背後那杆破旗，離遠點，別髒了這方淨土。」
他顯然看出了幡中那股慘烈、不屈且濃郁的陰煞之氣，在這些自詡正統的仙神後裔眼中，這種靠著亡魂殺伐的法寶，簡直是褻瀆。
徐萬鋒捏著拳頭走上來，骨節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金色的罡氣在皮膚下流轉。
「老子在西昌殺偽神的時候，你們在哪兒縮著下棋呢？」
「放肆！」
另一名年輕人猛地站起，右手一拍石桌，一柄銘刻著祥雲紋路的仙劍沖天而起，懸在半空，劍尖直指徐萬鋒的咽喉，「凡俗螻蟻，竟敢直視天威？在西昌那是你們的造化，在崑崙，你們得守我們的規矩！」
劍拔弩張，荒原上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凍結。
就在張陽右手摩挲向青萍劍柄，準備直接強闖時，一道赤紅色的劍光自後方的天際疾馳而來，如同一抹火紅的楓葉，強行切入了雙方的對峙區域。
「大師兄，二師兄，且慢動手！」
寧紅楓的身影自劍光中落下。
她今日換上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勁裝，但背後那九柄飛劍卻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那兩名月白袍的年輕人見到寧紅楓，眼中的傲慢微微收斂，轉而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紅楓？你不是在歸墟里效力嗎？」
領頭的年輕人皺眉道：「師尊曾言，你塵緣未斷，命中有此一劫。你今日回來，是為了重歸山門，還是為了這幾個人？」
寧紅楓深吸一口氣，先是對著兩人行了一個標準的古禮，隨後擋在了張陽面前。
「師兄，這位是張陽，龍虎山天師府當代傳人，也是歸墟的統帥。」
寧紅楓的聲音清脆卻有力：「他在西昌挽救了龍華國運，亦是在替天行道。崑崙作為萬山之祖，理應容納人間英豪，何故將其拒之門外？」
「天師府？」
那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在玉虛門看來，沒有位列仙班，皆是野路子。紅楓，你莫要忘了自己的出身。你寧家祖上曾是崑崙的外門執事。」
張陽聽著這些話，心中只覺得一陣荒謬。
在這些仙神門徒眼中，人間的一切努力、一切犧牲，似乎都不值一提。
張陽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荒原凍土竟然因為承受不住那股內斂的煞氣而寸寸崩裂。
「你要強闖？」兩名年輕人如臨大敵，仙劍光芒大盛。
「我說了，我只是找一條路。」張陽抬起長幡，指向那座高聳入雲的主峰，「誰攔我，誰就死。」
「好膽！那就讓師兄替師妹管教管教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道士！」
領頭的年輕人自號靈虛子，他掐動劍訣，半空中的仙劍化作一道刺眼的白虹，直取張陽的眉心。
張陽眼皮都沒抬一下。
「徐萬鋒，別弄死了。」
「得嘞！」
徐萬鋒咆哮一聲，雙足發力，地面瞬間凹陷下一個大坑。
他像是一頭甦醒的荒古巨獸，竟然直接伸出布滿金色罡氣的右手，五指如鉤，在空中猛地一撈！
鐺！
一聲驚天動地的金屬撞擊聲傳出。
那柄靈動無比的仙劍，竟然被徐萬鋒死死地攥在了手心裡。
仙劍瘋狂顫抖，爆發出無數道細小的劍氣，試圖切割徐萬鋒的手掌，卻只能在他那堅如金剛的皮膚上激起密集的火花。
「這……這不可能！」
靈虛子臉色大變，他感覺到自己的本命飛劍像是陷入了泥潭，完全失去了聯繫。
「肉身成聖？」
另一名年輕人驚叫道。
「聖個屁！」
徐萬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猛地發力一折。
仙劍發出一聲哀鳴，靈虛子胸口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幾番搜刮機緣之下，歸墟眾人的實力已然暴漲，此時的徐萬鋒已然煉神返虛巔峰，邁入仙境只差一步。
寧紅楓見狀，九柄飛劍瞬間環繞周身，她急切地喊道：「張陽！不要讓事情變得無法收場！這裡是崑崙山腳，一旦禁靈大陣被觸發，不僅你們要遭殃，方圓百里的平民都會被牽連！」
張陽按住了徐萬鋒還想繼續進攻的肩膀。
他看向寧紅楓，語氣平靜得可怕：「寧紅楓，既然你出自崑崙一系，我給你這個面子。帶我去那條古道，否則，我就從這山口一路打上去，別怪我沒提前打招呼。」
「好。」她終於下定了決心，轉身對兩名師兄說道，「師兄，今日之事，我會親自向師尊領罪，但這張陽，你們攔不住，強行開啟陣法只會自取其辱，讓他們過去！」
「紅楓！你這是背叛師門！」
「不。」
寧紅楓躍上飛劍。
「我這是在救你們的命，也在救崑崙的臉面。」
在寧紅楓的帶領下，張陽三人避開了戒備森嚴的山口，繞過了一片被冰雪覆蓋的石林，來到了一處極其隱蔽的斷崖下。
這裡有一條幾乎被亂石掩埋的斜坡，石縫中頑強地生長著一些帶著靈氣的雜草。
「這就是那條古道。」
寧紅楓指著前方一個黑漆漆的山洞。
「當年仙神撤離人間，封印崑崙時，這條路是留給那些不願離去的散修和小道門的，後來靈氣枯竭，這條路就被禁靈大陣的餘波徹底封死了。」
張陽取出人皇幡，輕輕一頓。
剩餘的幾萬點魂火散開，形成了一個暗紅色的光罩。
寧紅楓走在最後面，她看著張陽的背影，忽然低聲問了一句：「張陽，你真的打算在兩年後，跟那座南天門後面的世界開戰嗎？」
張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不是我想開戰。」張陽指了指頭頂，「是他們把戰場定在了我們的家門口。」
遠處的地平線上，雪頂崑崙正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肅穆。
這裡的怪談氣息比峨眉山厚重了十倍不止，整座山脈仿佛被扣在了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琉璃碗扣下。
那是闡教正統布下的「禁靈大陣」，凡夫俗子看山是山，但在張陽的天眼中，那每一寸山岩都刻滿了上古的鎮壓銘文。
「老張，前面的路，車子開不過去了。」
徐萬鋒熄了火，指了指前方。
在通往崑崙山口的唯一公路上，橫著一根通體由雷擊木打造的橫杆，橫杆後方，坐著兩個身穿月白色道袍的年輕人。
他們面前擺著一張石桌，一爐檀香，兩人正優哉游哉地對弈。
張陽推開車門，寒風瞬間捲起他黑色的風衣角。
他沒有理會那兩個下棋的人，徑直走向那條被廢棄的古道入口。
「站住。」
其中一名下棋的年輕人頭也不抬，指尖捏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玉石棋子，輕輕敲了敲桌面，「此山已歸『玉虛門』代管，入山者，需持薦書，行三跪九叩禮，納供奉三千，方可入外山朝聖。」
張陽停下腳步，側過頭，眼神冷得像崑崙山上的萬年寒冰。
「我找路，不朝聖。」
「找路？」那年輕人嗤笑一聲，終於抬起頭。
他的雙眼深處隱約有雷光閃動，那是名門正派修出的真氣外露。
「崑崙的路，是給仙家走的，不是給帶著一身陰穢之氣的人走的，你背後那杆破旗，離遠點，別髒了這方淨土。」
他顯然看出了幡中那股慘烈、不屈且濃郁的陰煞之氣，在這些自詡正統的仙神後裔眼中，這種靠著亡魂殺伐的法寶，簡直是褻瀆。
徐萬鋒捏著拳頭走上來，骨節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金色的罡氣在皮膚下流轉。
「老子在西昌殺偽神的時候，你們在哪兒縮著下棋呢？」
「放肆！」
另一名年輕人猛地站起，右手一拍石桌，一柄銘刻著祥雲紋路的仙劍沖天而起，懸在半空，劍尖直指徐萬鋒的咽喉，「凡俗螻蟻，竟敢直視天威？在西昌那是你們的造化，在崑崙，你們得守我們的規矩！」
劍拔弩張，荒原上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凍結。
就在張陽右手摩挲向青萍劍柄，準備直接強闖時，一道赤紅色的劍光自後方的天際疾馳而來，如同一抹火紅的楓葉，強行切入了雙方的對峙區域。
「大師兄，二師兄，且慢動手！」
寧紅楓的身影自劍光中落下。
她今日換上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勁裝，但背後那九柄飛劍卻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那兩名月白袍的年輕人見到寧紅楓，眼中的傲慢微微收斂，轉而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紅楓？你不是在歸墟里效力嗎？」
領頭的年輕人皺眉道：「師尊曾言，你塵緣未斷，命中有此一劫。你今日回來，是為了重歸山門，還是為了這幾個人？」
寧紅楓深吸一口氣，先是對著兩人行了一個標準的古禮，隨後擋在了張陽面前。
「師兄，這位是張陽，龍虎山天師府當代傳人，也是歸墟的統帥。」
寧紅楓的聲音清脆卻有力：「他在西昌挽救了龍華國運，亦是在替天行道。崑崙作為萬山之祖，理應容納人間英豪，何故將其拒之門外？」
「天師府？」
那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在玉虛門看來，沒有位列仙班，皆是野路子。紅楓，你莫要忘了自己的出身。你寧家祖上曾是崑崙的外門執事。」
張陽聽著這些話，心中只覺得一陣荒謬。
在這些仙神門徒眼中，人間的一切努力、一切犧牲，似乎都不值一提。
張陽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荒原凍土竟然因為承受不住那股內斂的煞氣而寸寸崩裂。
「你要強闖？」兩名年輕人如臨大敵，仙劍光芒大盛。
「我說了，我只是找一條路。」張陽抬起長幡，指向那座高聳入雲的主峰，「誰攔我，誰就死。」
「好膽！那就讓師兄替師妹管教管教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道士！」
領頭的年輕人自號靈虛子，他掐動劍訣，半空中的仙劍化作一道刺眼的白虹，直取張陽的眉心。
張陽眼皮都沒抬一下。
「徐萬鋒，別弄死了。」
「得嘞！」
徐萬鋒咆哮一聲，雙足發力，地面瞬間凹陷下一個大坑。
他像是一頭甦醒的荒古巨獸，竟然直接伸出布滿金色罡氣的右手，五指如鉤，在空中猛地一撈！
鐺！
一聲驚天動地的金屬撞擊聲傳出。
那柄靈動無比的仙劍，竟然被徐萬鋒死死地攥在了手心裡。
仙劍瘋狂顫抖，爆發出無數道細小的劍氣，試圖切割徐萬鋒的手掌，卻只能在他那堅如金剛的皮膚上激起密集的火花。
「這……這不可能！」
靈虛子臉色大變，他感覺到自己的本命飛劍像是陷入了泥潭，完全失去了聯繫。
「肉身成聖？」
另一名年輕人驚叫道。
「聖個屁！」
徐萬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猛地發力一折。
仙劍發出一聲哀鳴，靈虛子胸口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幾番搜刮機緣之下，歸墟眾人的實力已然暴漲，此時的徐萬鋒已然煉神返虛巔峰，邁入仙境只差一步。
寧紅楓見狀，九柄飛劍瞬間環繞周身，她急切地喊道：「張陽！不要讓事情變得無法收場！這裡是崑崙山腳，一旦禁靈大陣被觸發，不僅你們要遭殃，方圓百里的平民都會被牽連！」
張陽按住了徐萬鋒還想繼續進攻的肩膀。
他看向寧紅楓，語氣平靜得可怕：「寧紅楓，既然你出自崑崙一系，我給你這個面子。帶我去那條古道，否則，我就從這山口一路打上去，別怪我沒提前打招呼。」
「好。」她終於下定了決心，轉身對兩名師兄說道，「師兄，今日之事，我會親自向師尊領罪，但這張陽，你們攔不住，強行開啟陣法只會自取其辱，讓他們過去！」
「紅楓！你這是背叛師門！」
「不。」
寧紅楓躍上飛劍。
「我這是在救你們的命，也在救崑崙的臉面。」
在寧紅楓的帶領下，張陽三人避開了戒備森嚴的山口，繞過了一片被冰雪覆蓋的石林，來到了一處極其隱蔽的斷崖下。
這裡有一條幾乎被亂石掩埋的斜坡，石縫中頑強地生長著一些帶著靈氣的雜草。
「這就是那條古道。」
寧紅楓指著前方一個黑漆漆的山洞。
「當年仙神撤離人間，封印崑崙時，這條路是留給那些不願離去的散修和小道門的，後來靈氣枯竭，這條路就被禁靈大陣的餘波徹底封死了。」
張陽取出人皇幡，輕輕一頓。
剩餘的幾萬點魂火散開，形成了一個暗紅色的光罩。
寧紅楓走在最後面，她看著張陽的背影，忽然低聲問了一句：「張陽，你真的打算在兩年後，跟那座南天門後面的世界開戰嗎？」
張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不是我想開戰。」張陽指了指頭頂，「是他們把戰場定在了我們的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