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食屍鬼
沒等蘭登細想，勞倫斯已經握住了門上的鐵拉環，將木門猛地拉起。
「吱呀——」鉸鏈摩擦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門板被掀開，一股腐敗的、潮濕的惡臭從洞口涌了上來，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下腐爛了很長時間，讓蘭登的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後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這種安靜持續了大約三四秒鐘——
忽然，一道身影從地下的黑暗中瞬間竄了出來。
那是一個扭曲的人形生物。它的四肢細長得不成比例，關節朝著各種奇怪的方向外翻著，而皮膚則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
它的面部已經很難辨認出人類的特徵了——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兩排參差的尖牙。一雙渾濁的眼珠深陷在眼窩裡，瞳孔卻已經完全消失了。
它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和地窖里湧上來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樣。
這個怪物直直地朝勞倫斯撲了過去，速度快得驚人，但勞倫斯的反應同樣迅捷。他的身體猛地朝側方閃開，那隻灰白色的爪子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指尖在風衣上撕出了一道口子。
經歷過深淵潛行者、全身長滿眼球的教徒、以及在靈海裂隙旁差點被不明存在拖走之後，一隻長相嚇人的地窖怪物對蘭登的精神衝擊已經大幅縮水了。他舉起手中的左輪手槍，迅速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幾發銀彈全部命中了怪物的胸口。
「嗷——」
怪物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猛地向後踉蹌了兩步。
銀彈擊中的位置冒出一縷縷白煙，灼燒的痕跡在灰白色的皮膚上迅速蔓延開來——事務部特製的獵魔銀彈對這種東西的殺傷力顯然相當可觀。
怪物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幾個還在冒煙的彈孔，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嘶吼。它放棄了勞倫斯，轉而朝射傷它的蘭登撲了過來。速度比剛才慢了一些，左臂的動作也變得僵硬，銀彈的灼燒顯然在持續削弱著它，但一隻受傷的野獸往往比健康的時候更加危險。
蘭登向後退了一步，同時側身翻滾，以一個驚險的角度躲過了它的襲擊。
他迅速穩住身形，右手還握著槍，左手本能地伸向懷中——八音盒的催眠對普通人有效，但對這種已經不知道還算不算「活物」的東西管不管用，他完全沒有把握。
但就在此時，兩條由蒼白火焰構成的鎖鏈憑空浮現，從怪物的身後猛地收緊，死死地箍住了它的軀幹和雙臂。它接觸到怪物皮膚的瞬間便發出了一陣刺耳的灼燒嘶響，灰白色的皮肉冒出濃煙。
勞倫斯此時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念誦道：「以告死天使之名，賜予你永恆的安息。」
他雙手前推，火焰從他的掌心傾瀉而出，吞沒了那具扭曲的軀體。
怪物發出了最後一聲嘶啞的哀嚎，在火焰中劇烈地掙扎了幾秒鐘，然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它站立的力量，軟塌塌地癱倒在地上，不再動彈了。
隊長的神術還真是實用，在正面戰場的作用簡直難以估量……蘭登放下槍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才開口問道：「隊長，這是什麼東西？」
勞倫斯蹲下身，借著月光仔細端詳了一下地上那具屍體的殘骸，眉頭擰了起來。
「食屍鬼。」他的聲音很低，「而且是一個……極其強大的個體。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教堂區邊上的民宅里？」
蘭登也蹲下來看了一眼。火焰燒過之後，怪物身上殘存的衣物碎片已經所剩無幾，但他還是在焦黑的布料殘片中辨認出了一小截深色馬甲的邊角，以及一顆被燒得變了色的金屬紐扣。
兩人同時沉默了。
「這不會就是格雷吧？」蘭登先開了口，說出了他們都在想的那個猜測。
勞倫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翻了翻屍體殘骸的左手——幾根灰白色的、已經完全不像人類的爪指上，小指的根部還箍著一枚銀色的戒指，表面刻著花紋。
和小偷哈維描述的一模一樣。
「很有可能。」勞倫斯站起身來。
蘭登皺著眉看著那具殘骸。人類會直接變成食屍鬼嗎？在他讀過的那些神秘學基礎書籍里，食屍鬼通常被歸類為一種低階的靈海生物，和人類沒有什麼直接的血緣關係。一個活人變成這種東西……要麼是某種極其惡毒的詛咒，要麼是長期接觸了什麼不該接觸的事物。
「蘭登。」勞倫斯沉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現在立刻去最近的警署，發一封電報給事務部，告知這裡發生了命案，需要人手過來處理現場。」
蘭登點了點頭，沒有耽擱，轉身穿過走廊，跑出了29號的正門。
最近的警署在兩條街外。他一路小跑過去，亮出徽章，用最簡短的語言讓值班的警員幫他拍發了一封電報。
等他頂著夜風，再次回到聖羅德尼街29號的時候，勞倫斯已經把屋子初步勘察了一遍。
「你來看看這個。」勞倫斯招了招手，將他帶進一樓的書房。
房間不大，靠牆有一張寫字檯和一個立式書櫃。寫字檯的抽屜全部拉開著，裡面空空蕩蕩，連一張紙片都沒有。書櫃的玻璃門也敞開著，架子上只剩下幾本普通的平裝小說和一套百科全書，所有可能涉及私人信息的文件和筆記都消失了。
「不止這裡。」勞倫斯指了指樓上，語氣凝重，「二樓臥室也被翻了個底朝天，有些抽屜甚至留下了粗暴撬開的痕跡。顯然，有人在格雷異變之前——或者之後，將這間屋子徹底搜颳了一遍。」
這種被刻意抹去所有線索的現場，讓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幾名事務部的探員乘馬車趕到了現場。為首的是一個蘭登沒見過的中年男人，大概是行動部的人。他和勞倫斯簡短地交換了幾句，確認了現場的基本情況，然後帶著手下開始標記證物、記錄現場。
「吱呀——」鉸鏈摩擦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門板被掀開，一股腐敗的、潮濕的惡臭從洞口涌了上來，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下腐爛了很長時間，讓蘭登的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後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這種安靜持續了大約三四秒鐘——
忽然，一道身影從地下的黑暗中瞬間竄了出來。
那是一個扭曲的人形生物。它的四肢細長得不成比例，關節朝著各種奇怪的方向外翻著，而皮膚則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
它的面部已經很難辨認出人類的特徵了——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兩排參差的尖牙。一雙渾濁的眼珠深陷在眼窩裡，瞳孔卻已經完全消失了。
它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和地窖里湧上來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樣。
這個怪物直直地朝勞倫斯撲了過去，速度快得驚人，但勞倫斯的反應同樣迅捷。他的身體猛地朝側方閃開，那隻灰白色的爪子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指尖在風衣上撕出了一道口子。
經歷過深淵潛行者、全身長滿眼球的教徒、以及在靈海裂隙旁差點被不明存在拖走之後，一隻長相嚇人的地窖怪物對蘭登的精神衝擊已經大幅縮水了。他舉起手中的左輪手槍，迅速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幾發銀彈全部命中了怪物的胸口。
「嗷——」
怪物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猛地向後踉蹌了兩步。
銀彈擊中的位置冒出一縷縷白煙，灼燒的痕跡在灰白色的皮膚上迅速蔓延開來——事務部特製的獵魔銀彈對這種東西的殺傷力顯然相當可觀。
怪物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幾個還在冒煙的彈孔，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嘶吼。它放棄了勞倫斯，轉而朝射傷它的蘭登撲了過來。速度比剛才慢了一些，左臂的動作也變得僵硬，銀彈的灼燒顯然在持續削弱著它，但一隻受傷的野獸往往比健康的時候更加危險。
蘭登向後退了一步，同時側身翻滾，以一個驚險的角度躲過了它的襲擊。
他迅速穩住身形，右手還握著槍，左手本能地伸向懷中——八音盒的催眠對普通人有效，但對這種已經不知道還算不算「活物」的東西管不管用，他完全沒有把握。
但就在此時，兩條由蒼白火焰構成的鎖鏈憑空浮現，從怪物的身後猛地收緊，死死地箍住了它的軀幹和雙臂。它接觸到怪物皮膚的瞬間便發出了一陣刺耳的灼燒嘶響，灰白色的皮肉冒出濃煙。
勞倫斯此時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念誦道：「以告死天使之名，賜予你永恆的安息。」
他雙手前推，火焰從他的掌心傾瀉而出，吞沒了那具扭曲的軀體。
怪物發出了最後一聲嘶啞的哀嚎，在火焰中劇烈地掙扎了幾秒鐘，然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它站立的力量，軟塌塌地癱倒在地上，不再動彈了。
隊長的神術還真是實用，在正面戰場的作用簡直難以估量……蘭登放下槍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才開口問道：「隊長，這是什麼東西？」
勞倫斯蹲下身，借著月光仔細端詳了一下地上那具屍體的殘骸，眉頭擰了起來。
「食屍鬼。」他的聲音很低，「而且是一個……極其強大的個體。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教堂區邊上的民宅里？」
蘭登也蹲下來看了一眼。火焰燒過之後，怪物身上殘存的衣物碎片已經所剩無幾，但他還是在焦黑的布料殘片中辨認出了一小截深色馬甲的邊角，以及一顆被燒得變了色的金屬紐扣。
兩人同時沉默了。
「這不會就是格雷吧？」蘭登先開了口，說出了他們都在想的那個猜測。
勞倫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翻了翻屍體殘骸的左手——幾根灰白色的、已經完全不像人類的爪指上，小指的根部還箍著一枚銀色的戒指，表面刻著花紋。
和小偷哈維描述的一模一樣。
「很有可能。」勞倫斯站起身來。
蘭登皺著眉看著那具殘骸。人類會直接變成食屍鬼嗎？在他讀過的那些神秘學基礎書籍里，食屍鬼通常被歸類為一種低階的靈海生物，和人類沒有什麼直接的血緣關係。一個活人變成這種東西……要麼是某種極其惡毒的詛咒，要麼是長期接觸了什麼不該接觸的事物。
「蘭登。」勞倫斯沉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現在立刻去最近的警署，發一封電報給事務部，告知這裡發生了命案，需要人手過來處理現場。」
蘭登點了點頭，沒有耽擱，轉身穿過走廊，跑出了29號的正門。
最近的警署在兩條街外。他一路小跑過去，亮出徽章，用最簡短的語言讓值班的警員幫他拍發了一封電報。
等他頂著夜風，再次回到聖羅德尼街29號的時候，勞倫斯已經把屋子初步勘察了一遍。
「你來看看這個。」勞倫斯招了招手，將他帶進一樓的書房。
房間不大，靠牆有一張寫字檯和一個立式書櫃。寫字檯的抽屜全部拉開著，裡面空空蕩蕩，連一張紙片都沒有。書櫃的玻璃門也敞開著，架子上只剩下幾本普通的平裝小說和一套百科全書，所有可能涉及私人信息的文件和筆記都消失了。
「不止這裡。」勞倫斯指了指樓上，語氣凝重，「二樓臥室也被翻了個底朝天，有些抽屜甚至留下了粗暴撬開的痕跡。顯然，有人在格雷異變之前——或者之後，將這間屋子徹底搜颳了一遍。」
這種被刻意抹去所有線索的現場，讓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幾名事務部的探員乘馬車趕到了現場。為首的是一個蘭登沒見過的中年男人，大概是行動部的人。他和勞倫斯簡短地交換了幾句，確認了現場的基本情況，然後帶著手下開始標記證物、記錄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