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溯知術
「第一個——【溯知術】。作用很簡單：觸碰一件物品或者一個特定的空間，讀取與它相關的知識。你不會得到完整的信息，更多的是一些碎片化的印象。越是承載了強烈情感或重大事件的物品，讀取到的信息就越清晰。」
「這個法術的來源是三大正神之一的【全視之眼】。至於最初的創造者已經無從考證了，大概是幾百年前教會的學者們在長期實踐中逐漸總結出來的。【知識】譜系裡很多基礎儀式都有類似的來歷——不是某一個人的發明，而是一代代人反覆試驗、最終固定下來的法術。」
「【全視之眼】這位神明親近一切與書寫和記錄有關的事物。」伊莎貝拉解釋道，「墨水、羽毛筆、羊皮紙、印章——這些都可以作為儀式的媒介。你把它們擺放在施法的位置，作為對這位偉大存在的敬獻。」
她用羽毛筆和墨水畫出了【全視之眼】的聖徽——依然是三角形、圓形和直線構成的獨眼標識，瞳孔處鑲嵌著一枚六芒星。
她直起身，退後半步：「然後閉上眼睛，在意識中勾勒出這個符號。不需要畫出來，只需要在腦海中清晰地『看見』它就夠了。這個符號在神秘學中象徵著【全視之眼】的注視，在大部分【知識】譜系的儀式法術中，都是必需的步驟。」
她閉上眼睛，安靜地站了兩三秒鐘。蘭登什麼都沒有看到——沒有光芒，沒有聲響，沒有任何外在的變化。
但他隱約能感覺到，伊莎貝拉周圍的空氣似乎在那短短的幾秒鐘里變得稍微沉了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回應著她。
然後她睜開眼，蹲下身將手掌平放在石板上，貼著那個符號旁邊的位置。
「最後一步——將手掌貼在目標上，用你的靈性去觸碰它表面殘留的痕跡。」
她收回手站起來，將位置讓給了蘭登：「你來試試。」
蘭登在腦海中將步驟梳理了一遍：獻出對應的媒介、在意識中勾勒符號、觸碰目標、以靈性感知——四個步驟。
他從伊莎貝拉手中接過羽毛筆，放置在石板上。然後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勾勒出【全視之眼】的徽記，同時將注意力集中在一個純粹的意念上——「我要看見」。
一絲微妙的共振在意識深處泛起，宛如被輕輕撥動的琴弦，微弱但卻真實存在。
他趁著這股感覺還在，將手掌貼在了角落那張陳舊木桌的表面上，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一絲靈性。
一個極其模糊的印象湧入了腦海，但這更像是一種情緒——急躁，夾雜著沮喪。某個人曾經在這張桌子前反覆嘗試著什麼，失敗了很多次。
「感覺到了。」蘭登收回手，「有人似乎在這裡練過儀式法術，好像不太順利。」
「那大概是上一批人訓練時留下的。」伊莎貝拉嘴角微微翹起，「第一次就能成功捕捉到殘留，你的天賦確實很高。」
「嗯……看來在完全收斂靈感的狀態下，儀式法術的效果十分穩定可控。」蘭登暗自思忖。
他回想起前幾次靈感失控時引發的那些大場面，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危險的念頭：如果現在敞開靈感去感知，會讀取到什麼更深層的東西？但他僅僅猶豫了半秒，便將這個作死的想法按了下去。好奇心害死貓，在特里蘇斯，好奇心可是會連靈魂一起絞碎的。
接下來，伊莎貝拉又拿出了和上午類似的黑蠟燭和銅鈴：「接下來是上午用過的那個——【多里安的牽引】。「
「這個法術的創造者是上個世紀一位信仰【純白之主】的聖徒——聖多里安·維拉。他在聖堂中經過多年的冥想和實驗，總結出了這套將目標意識引入淺層夢境的方法，後來被教會認可並推廣。因為力量來源直接是【純白之主】本身，所以依然非常穩定，幾乎不存在失控的風險。」
上個世紀，信仰【純白之主】的聖徒——蘭登的思緒立刻跳到了勞倫斯提過的那段秘辛。在「灰燼暴亂」中，正是一位【純白之主】的聖徒級樞機主教，藉助神降的力量窺見了【折翼者】的身影。
這兩個會不會是同一個人？他在心裡想著，試探性地問道：「你提到上個世紀的聖徒——你了解也是上個世紀發生的『灰燼暴亂』嗎？「
伊莎貝拉微微一怔，回憶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大概的經過知道一些。大約一百五十年前的一場大規模衝突，牽扯到了群星學派和隱知教廷。官方的說法是一場極其惡劣的異端叛亂，三神教會聯合帝國軍方進行了鎮壓。不過那個年代的很多檔案至今都沒有解密，具體的內情恐怕也只有當年親歷過的人才清楚了。」
蘭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面前的儀式法術上。
伊莎貝拉這次直接進入了施法要領的講解：蠟燭和鈴鐺的擺放位置、禱詞的具體內容、誦念時意識應該著重於理解什麼概念上。
蘭登認真記下了每一個步驟，但沒有動手嘗試——這個法術需要一個沉睡中的目標才能實際施放，今天先記住理論就夠了。
兩人在演練室里待了將近一個小時。等蘭登把兩套儀式法術的要點都記錄完畢之後，他們才收拾好材料，沿著樓梯回到了地面。
辦公室里空蕩蕩的。伊萊亞斯和維克多還沒有回來——梅森家族的老宅在北郊，路途不近，看來確實要到很晚了。
蘭登和伊莎貝拉對視了一眼，都沒什麼好說的。今天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剩下的要等明天才有進展。
兩人各自收拾了一下東西，一前一後地走出了事務部大樓。傍晚的特里蘇斯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暮光中，街上的行人已經不像白天那麼擁擠，煤氣燈正被一盞一盞地點亮。
「明天見，洛倫索先生。」伊莎貝拉在路口朝他點了點頭。
「明天見，佩里小姐。」
兩人朝各自的方向走去，消失在漸漸降臨的夜色里。
「這個法術的來源是三大正神之一的【全視之眼】。至於最初的創造者已經無從考證了，大概是幾百年前教會的學者們在長期實踐中逐漸總結出來的。【知識】譜系裡很多基礎儀式都有類似的來歷——不是某一個人的發明，而是一代代人反覆試驗、最終固定下來的法術。」
「【全視之眼】這位神明親近一切與書寫和記錄有關的事物。」伊莎貝拉解釋道，「墨水、羽毛筆、羊皮紙、印章——這些都可以作為儀式的媒介。你把它們擺放在施法的位置，作為對這位偉大存在的敬獻。」
她用羽毛筆和墨水畫出了【全視之眼】的聖徽——依然是三角形、圓形和直線構成的獨眼標識，瞳孔處鑲嵌著一枚六芒星。
她直起身，退後半步：「然後閉上眼睛，在意識中勾勒出這個符號。不需要畫出來，只需要在腦海中清晰地『看見』它就夠了。這個符號在神秘學中象徵著【全視之眼】的注視，在大部分【知識】譜系的儀式法術中，都是必需的步驟。」
她閉上眼睛，安靜地站了兩三秒鐘。蘭登什麼都沒有看到——沒有光芒，沒有聲響，沒有任何外在的變化。
但他隱約能感覺到，伊莎貝拉周圍的空氣似乎在那短短的幾秒鐘里變得稍微沉了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回應著她。
然後她睜開眼，蹲下身將手掌平放在石板上，貼著那個符號旁邊的位置。
「最後一步——將手掌貼在目標上，用你的靈性去觸碰它表面殘留的痕跡。」
她收回手站起來，將位置讓給了蘭登：「你來試試。」
蘭登在腦海中將步驟梳理了一遍：獻出對應的媒介、在意識中勾勒符號、觸碰目標、以靈性感知——四個步驟。
他從伊莎貝拉手中接過羽毛筆，放置在石板上。然後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勾勒出【全視之眼】的徽記，同時將注意力集中在一個純粹的意念上——「我要看見」。
一絲微妙的共振在意識深處泛起，宛如被輕輕撥動的琴弦，微弱但卻真實存在。
他趁著這股感覺還在，將手掌貼在了角落那張陳舊木桌的表面上，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一絲靈性。
一個極其模糊的印象湧入了腦海，但這更像是一種情緒——急躁，夾雜著沮喪。某個人曾經在這張桌子前反覆嘗試著什麼，失敗了很多次。
「感覺到了。」蘭登收回手，「有人似乎在這裡練過儀式法術，好像不太順利。」
「那大概是上一批人訓練時留下的。」伊莎貝拉嘴角微微翹起，「第一次就能成功捕捉到殘留，你的天賦確實很高。」
「嗯……看來在完全收斂靈感的狀態下，儀式法術的效果十分穩定可控。」蘭登暗自思忖。
他回想起前幾次靈感失控時引發的那些大場面，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危險的念頭：如果現在敞開靈感去感知，會讀取到什麼更深層的東西？但他僅僅猶豫了半秒，便將這個作死的想法按了下去。好奇心害死貓，在特里蘇斯，好奇心可是會連靈魂一起絞碎的。
接下來，伊莎貝拉又拿出了和上午類似的黑蠟燭和銅鈴：「接下來是上午用過的那個——【多里安的牽引】。「
「這個法術的創造者是上個世紀一位信仰【純白之主】的聖徒——聖多里安·維拉。他在聖堂中經過多年的冥想和實驗，總結出了這套將目標意識引入淺層夢境的方法，後來被教會認可並推廣。因為力量來源直接是【純白之主】本身，所以依然非常穩定，幾乎不存在失控的風險。」
上個世紀，信仰【純白之主】的聖徒——蘭登的思緒立刻跳到了勞倫斯提過的那段秘辛。在「灰燼暴亂」中，正是一位【純白之主】的聖徒級樞機主教，藉助神降的力量窺見了【折翼者】的身影。
這兩個會不會是同一個人？他在心裡想著，試探性地問道：「你提到上個世紀的聖徒——你了解也是上個世紀發生的『灰燼暴亂』嗎？「
伊莎貝拉微微一怔，回憶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大概的經過知道一些。大約一百五十年前的一場大規模衝突，牽扯到了群星學派和隱知教廷。官方的說法是一場極其惡劣的異端叛亂，三神教會聯合帝國軍方進行了鎮壓。不過那個年代的很多檔案至今都沒有解密，具體的內情恐怕也只有當年親歷過的人才清楚了。」
蘭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面前的儀式法術上。
伊莎貝拉這次直接進入了施法要領的講解：蠟燭和鈴鐺的擺放位置、禱詞的具體內容、誦念時意識應該著重於理解什麼概念上。
蘭登認真記下了每一個步驟，但沒有動手嘗試——這個法術需要一個沉睡中的目標才能實際施放，今天先記住理論就夠了。
兩人在演練室里待了將近一個小時。等蘭登把兩套儀式法術的要點都記錄完畢之後，他們才收拾好材料，沿著樓梯回到了地面。
辦公室里空蕩蕩的。伊萊亞斯和維克多還沒有回來——梅森家族的老宅在北郊，路途不近，看來確實要到很晚了。
蘭登和伊莎貝拉對視了一眼，都沒什麼好說的。今天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剩下的要等明天才有進展。
兩人各自收拾了一下東西，一前一後地走出了事務部大樓。傍晚的特里蘇斯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暮光中，街上的行人已經不像白天那麼擁擠，煤氣燈正被一盞一盞地點亮。
「明天見，洛倫索先生。」伊莎貝拉在路口朝他點了點頭。
「明天見，佩里小姐。」
兩人朝各自的方向走去，消失在漸漸降臨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