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靈海裂隙
在城市的現代化改造中，大部分舊通道已經被廢棄封堵，但總有一些被遺漏的角落，成為了地下世界的居民們的秘密通路。
「蒸汽機甲原地待命，封鎖所有地表出口。特別行動組跟我一起行動，追！」奧莉薇亞做出了決定。
……
追擊小隊魚貫走下了那段狹窄的石階。
階梯盡頭是一道低矮的磚石拱門，門後便是特里蘇斯的舊下水道。蘭登踏入通道時，首先注意到的是氣味——污水、黴菌與陳年淤泥混合在一起的惡臭，雖然濃烈，但並不像他預想的那樣令人窒息。
腳下的水流緩慢而渾濁，剛好能沒過鞋面。頭頂的磚石拱頂比蘭登想像中的要寬敞一些，大部分人都不需要彎腰，只有最高的查爾斯偶爾需要側一下頭避開低垂的磚石。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嵌著一個鑄鐵支架，上面殘留著早已熄滅的油燈底座——這套排水系統在廢棄之前顯然是有人定期維護的。
大概是事務部有導航和追蹤的方式，隊伍在每一個岔路口都迅速做出了選擇，沒有絲毫猶豫。
維克多跟在隊伍中段，一邊留意著腳下的水況，一邊低聲分析著：「他們選的路線很聰明——專走狹窄的支路，避開了所有主幹道。這些人對下水道的結構非常熟悉，絕不是臨時摸索的。」
「說明他們提前踩過點，」伊莎貝拉接了一句，「甚至可能在地下也設有備用的藏身處。」
蘭登默默跟在隊伍里，餘光瞥過兩側斑駁的磚牆。在這座城市光鮮的中央廣場和即將開幕的萬國博覽會之下，這座龐大、陰暗且被遺忘的地下迷宮，正是滋生那些畸變與瘋狂的最佳溫床。
追了大約十分鐘後，前方的通道豁然開闊。
事務部的眾人來到了一個地下空間——舊下水道的某個匯合節點。磚石穹頂大廳的面積不小，多條通道從不同方向匯入此處。穹頂最高處有一個早已封死的通風井，幾縷極其微弱的光線從縫隙中滲下，在霧氣中形成幾道朦朧的光柱。
大廳的地面上，一個完整的符文陣列已經快要被繪製完畢。七八個穿著深色袍服的身影圍繞著陣列的中心，正低聲吟誦著什麼。而在陣列的邊緣，蘭登看到了一個被放置在地面上的人影——一個穿著考究但已滿身污漬的年輕男人，雙手被縛於身前，處於昏迷狀態。
即便隔著這段距離，即便對方的面容已經憔悴了許多，蘭登還是一眼認出了他——伊恩·德·拉斐爾子爵。
但他來不及多想。
此刻，儀式似乎進入了某種臨界點。祭壇上方的空間開始劇烈地扭曲——蘭登僅憑肉眼也能看到那種扭曲，因為它已經強烈到影響了物理層面。空氣中出現了一道旋轉的裂隙，它的中心是純黑色，暗紅色的光芒從其中湧出，幾乎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的頂部。
靈海裂隙。
蘭登見過這種東西——在列車事件中，那道鑽出深淵潛行者的裂隙，和它的中心區域幾乎一模一樣。但眼前的這道裂隙比那次更大，而且還在持續擴張。裂隙的邊緣不斷有暗紅色的霧氣溢出，落在祭壇周圍的符文陣列上，那些符文隨之亮起刺目的紅光。
奧莉薇亞幾乎與裂隙同時做出了反應，她虛握右手，晨昏線在掌中凝聚成形——一半是黎明的金黃，一半是黑夜的深藍。
她揮出了一劍，一道金色與深藍交織的刃光橫貫整個大廳，掠過陣列外圍兩個變異教徒時，他們的身體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切成了兩段。
斬擊的餘波繼續向前，擊中了符文陣列的邊緣，暗紅色的符文在接觸到那道光芒後噼啪碎裂。
但即便邊緣被破壞了一部分，那個裂隙似乎已經獲得了自行維持的能力。它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但沒有坍縮。
在那些維持儀式的教徒中，為首的那個人緩緩轉過了身。
他的黑袍比其他人更寬大，兜帽的邊緣繡著暗金色的紋路。兜帽下方是一張蒼白而消瘦的面孔，五官還勉強保持著人類的輪廓，但腰部以下便完全不再屬於人類——黑袍的下擺沒有垂落在地面上，而是懸在半空中，因為黑袍下方根本沒有雙腿，取而代之的是數根暗紅色的觸手。
那個首領甚至沒有看一眼身旁被劈成兩半的教徒。幾乎在劍光落下的同一瞬間，他猛地張開雙臂，仰起頭顱，發出了一段低沉的吟誦。
「開火！」勞倫斯厲聲喝道，探員們絕不會給他從容完成儀式的機會。
瞬間，十數枚附著淨化光芒的子彈呼嘯而出，直逼那名首領的頭顱。然而，子彈在靠近它兩三米左右的位置時，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它們紛紛腐蝕、偏移，最終一個接一個墜落在地。
那個怪物的吟誦還在繼續：
「您是裂隙之下永恆的飢餓，是萬物腐朽時最後的嘆息。
我們以血肉為薪，以理智為引，懇請您張開那永不滿足的口。
道路已被鋪就，祭品已被獻上——請接納您忠實的僕從，引領我們穿越這層脆弱的帷幕，步入您無邊的懷抱……」
其餘幾個教徒隨即應和，他們的聲音匯聚成一種詭異的和聲——令人聯想到教堂中莊嚴的唱詩班，但旋律被徹底扭曲了，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對世界的褻瀆和詛咒。
隨著吟誦的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一股靈性衝擊波從陣列中心猛烈地擴散開來。
蘭登感覺到那道衝擊波掠過自己的意識，讓他的視野短暫地模糊了。而旁邊的伊莎貝拉扶住了牆壁，臉色瞬間蒼白。更遠處，幾個距離祭壇較近的探員直接出現了眩暈的症狀，一個人甚至單膝跪在了地上。
祭壇上方的靈海裂隙在那一瞬間驟然擴大了將近一倍。
暗紅色的漩渦在半空中旋轉著，裂隙的邊緣不斷有細碎的、類似於電弧的暗紅色光絲噼啪作響。裂隙的另一側，蘭登什麼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濃稠的、幾乎是實質化的黑暗。
「蒸汽機甲原地待命，封鎖所有地表出口。特別行動組跟我一起行動，追！」奧莉薇亞做出了決定。
……
追擊小隊魚貫走下了那段狹窄的石階。
階梯盡頭是一道低矮的磚石拱門，門後便是特里蘇斯的舊下水道。蘭登踏入通道時，首先注意到的是氣味——污水、黴菌與陳年淤泥混合在一起的惡臭，雖然濃烈，但並不像他預想的那樣令人窒息。
腳下的水流緩慢而渾濁，剛好能沒過鞋面。頭頂的磚石拱頂比蘭登想像中的要寬敞一些，大部分人都不需要彎腰，只有最高的查爾斯偶爾需要側一下頭避開低垂的磚石。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嵌著一個鑄鐵支架，上面殘留著早已熄滅的油燈底座——這套排水系統在廢棄之前顯然是有人定期維護的。
大概是事務部有導航和追蹤的方式，隊伍在每一個岔路口都迅速做出了選擇，沒有絲毫猶豫。
維克多跟在隊伍中段，一邊留意著腳下的水況，一邊低聲分析著：「他們選的路線很聰明——專走狹窄的支路，避開了所有主幹道。這些人對下水道的結構非常熟悉，絕不是臨時摸索的。」
「說明他們提前踩過點，」伊莎貝拉接了一句，「甚至可能在地下也設有備用的藏身處。」
蘭登默默跟在隊伍里，餘光瞥過兩側斑駁的磚牆。在這座城市光鮮的中央廣場和即將開幕的萬國博覽會之下，這座龐大、陰暗且被遺忘的地下迷宮，正是滋生那些畸變與瘋狂的最佳溫床。
追了大約十分鐘後，前方的通道豁然開闊。
事務部的眾人來到了一個地下空間——舊下水道的某個匯合節點。磚石穹頂大廳的面積不小，多條通道從不同方向匯入此處。穹頂最高處有一個早已封死的通風井，幾縷極其微弱的光線從縫隙中滲下，在霧氣中形成幾道朦朧的光柱。
大廳的地面上，一個完整的符文陣列已經快要被繪製完畢。七八個穿著深色袍服的身影圍繞著陣列的中心，正低聲吟誦著什麼。而在陣列的邊緣，蘭登看到了一個被放置在地面上的人影——一個穿著考究但已滿身污漬的年輕男人，雙手被縛於身前，處於昏迷狀態。
即便隔著這段距離，即便對方的面容已經憔悴了許多，蘭登還是一眼認出了他——伊恩·德·拉斐爾子爵。
但他來不及多想。
此刻，儀式似乎進入了某種臨界點。祭壇上方的空間開始劇烈地扭曲——蘭登僅憑肉眼也能看到那種扭曲，因為它已經強烈到影響了物理層面。空氣中出現了一道旋轉的裂隙，它的中心是純黑色，暗紅色的光芒從其中湧出，幾乎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的頂部。
靈海裂隙。
蘭登見過這種東西——在列車事件中，那道鑽出深淵潛行者的裂隙，和它的中心區域幾乎一模一樣。但眼前的這道裂隙比那次更大，而且還在持續擴張。裂隙的邊緣不斷有暗紅色的霧氣溢出，落在祭壇周圍的符文陣列上，那些符文隨之亮起刺目的紅光。
奧莉薇亞幾乎與裂隙同時做出了反應，她虛握右手，晨昏線在掌中凝聚成形——一半是黎明的金黃，一半是黑夜的深藍。
她揮出了一劍，一道金色與深藍交織的刃光橫貫整個大廳，掠過陣列外圍兩個變異教徒時，他們的身體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切成了兩段。
斬擊的餘波繼續向前，擊中了符文陣列的邊緣，暗紅色的符文在接觸到那道光芒後噼啪碎裂。
但即便邊緣被破壞了一部分，那個裂隙似乎已經獲得了自行維持的能力。它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但沒有坍縮。
在那些維持儀式的教徒中，為首的那個人緩緩轉過了身。
他的黑袍比其他人更寬大，兜帽的邊緣繡著暗金色的紋路。兜帽下方是一張蒼白而消瘦的面孔，五官還勉強保持著人類的輪廓，但腰部以下便完全不再屬於人類——黑袍的下擺沒有垂落在地面上，而是懸在半空中，因為黑袍下方根本沒有雙腿，取而代之的是數根暗紅色的觸手。
那個首領甚至沒有看一眼身旁被劈成兩半的教徒。幾乎在劍光落下的同一瞬間，他猛地張開雙臂，仰起頭顱，發出了一段低沉的吟誦。
「開火！」勞倫斯厲聲喝道，探員們絕不會給他從容完成儀式的機會。
瞬間，十數枚附著淨化光芒的子彈呼嘯而出，直逼那名首領的頭顱。然而，子彈在靠近它兩三米左右的位置時，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它們紛紛腐蝕、偏移，最終一個接一個墜落在地。
那個怪物的吟誦還在繼續：
「您是裂隙之下永恆的飢餓，是萬物腐朽時最後的嘆息。
我們以血肉為薪，以理智為引，懇請您張開那永不滿足的口。
道路已被鋪就，祭品已被獻上——請接納您忠實的僕從，引領我們穿越這層脆弱的帷幕，步入您無邊的懷抱……」
其餘幾個教徒隨即應和，他們的聲音匯聚成一種詭異的和聲——令人聯想到教堂中莊嚴的唱詩班，但旋律被徹底扭曲了，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對世界的褻瀆和詛咒。
隨著吟誦的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一股靈性衝擊波從陣列中心猛烈地擴散開來。
蘭登感覺到那道衝擊波掠過自己的意識，讓他的視野短暫地模糊了。而旁邊的伊莎貝拉扶住了牆壁，臉色瞬間蒼白。更遠處，幾個距離祭壇較近的探員直接出現了眩暈的症狀，一個人甚至單膝跪在了地上。
祭壇上方的靈海裂隙在那一瞬間驟然擴大了將近一倍。
暗紅色的漩渦在半空中旋轉著，裂隙的邊緣不斷有細碎的、類似於電弧的暗紅色光絲噼啪作響。裂隙的另一側，蘭登什麼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濃稠的、幾乎是實質化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