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蒸汽機甲
勞倫斯在傍晚時分召集了最後一次簡報會議。
「第二行動組的任務是側翼清理與搜索。」他站在牆上釘著的碼頭地圖前，用手指划過一條標註為紅色的路線，「碼頭區的行動部探員和兩台蒸汽機甲負責正門突入，特別行動組一組封鎖後方與水路。我們需要在主力完成正面突破之後，對內部進行逐層清掃，確保沒有遺漏的教徒或隱藏的儀式裝置。」
行動的命令是在凌晨兩點之前抵達集結點。
因此，當天傍晚的事務部便籠罩在一種沉默而緊繃的氛圍之中。第二行動組的辦公室里，伊萊亞斯在反覆檢查他的手槍和那個封印物手套；維克多正仰著頭，往眼睛裡滴入一種淺綠色鍊金藥水；伊莎貝拉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翻閱一份紅水碼頭的地形圖，偶爾用鉛筆在某處做一個標記。
蘭登今晚領到的裝備比平時貴重得多。除了兩盒昂貴的「高階獵魔銀彈」外，勞倫斯還特意塞給了他一瓶增強體力的鍊金藥劑，以及一張高級探員繪製的防污染護符。
其餘幾人各自忙碌著，蘭登則趴在桌子上，打算在行動開始前小睡一會兒。然而他的意識並沒有真正平靜下來——那兩個嶄新的神術如同兩枚沉甸甸的棋子，安靜地躺在他的意識深處，等待著被投入棋局。
他尚未在實戰中檢驗過它們。
……
凌晨一點半，第二行動組離開了事務部大樓。
夜色極為濃稠，特里蘇斯的街道在這個時辰幾乎完全空曠，只有偶爾巡邏的警察和幾輛夜間運貨的馬車。
紅水碼頭位於東區的最深處，緊鄰著奧爾河渾濁的河道。這片區域是半廢棄的倉庫區，即便在白天也鮮有體面人踏足——密密麻麻的倉庫、堆場和廉價酒館構成了一座灰暗的迷宮，是走私販、碼頭工人和各種不見光之人的領地。
馬車在距離目標倉庫大約一千米處停下。隨後，他們徒步穿過幾條漆黑的巷道，最終抵達了離目標倉庫不遠的一處廢棄貨場。
蘭登跳下馬車，立刻感受到了海岸方向吹來的濕冷夜風，風中夾雜著一絲腐爛的氣味。貨場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大約二三十名探員安靜地佇立著，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迅速凝結又消散。
而在貨場的一角，兩個被帆布遮蓋的龐然大物蹲伏在陰影之中。
它們的高度在兩米半左右，主體由暗灰色的鋼板和銅合金拼接而成，關節處裸露著粗壯的液壓管路與蒸汽傳動裝置。此刻它們的引擎正處於低功率待機狀態，發出微不可聞的嘶嘶聲。裝甲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極其微弱的銀光——那是用於抵禦靈性攻擊的防護銘文。
兩名操作員已經在駕駛艙內就位。蒸汽機甲的操作原理算不上精密，——操作員通過一套槓桿與踏板控制液壓關節的運動，以蒸汽壓力驅動數百公斤重的鋼鐵軀體。
蘭登上一次見到這種東西，是在他被事務部從地下靜默區押解出來的時候。彼時他是以嫌疑人的身份仰望著它的槍口，而此刻它們與他站在同一陣線上，這個事實令他感到一種微妙的安心。
「據說，這東西整個特里蘇斯分部只有五台，」伊萊亞斯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道：「今晚調了兩台過來——看來上面對這次行動的期望不低。」
「這東西是怎麼驅動的？」蘭登低聲問，「燒煤？」
「當然不是，」伊萊亞斯聳了聳肩，「是一種極其稀少的燃料——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這東西可是嚴格保密的。我只知道一台甲冑滿載一次的燃料費用，大概夠我喝上一整年的酒。」
蘭登點了點頭，將目光從蒸汽機甲上移開，開始觀察周圍的部署。
在隊伍的更後方，他認出了一個身影。
奧莉薇亞靠在一輛運輸馬車的車廂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面無表情地望著倉庫的方向。幾位行動組的隊長——包括勞倫斯——散布在她周圍，正在低聲交換著最後的情報。
簡短的討論結束後，奧莉薇亞掃視了所有人一眼。她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用簡潔的手勢重複了一遍各組的進入路線與配合順序。
後勤部的技術人員早在半個小時前便已悄然行動。幾個深色制服的人影沿著事先規劃好的路線接近了倉庫外圍，在預定位置安放了可攜式靈性封鎖裝置——一種大約手提箱大小的銅質儀器，展開後可以在一定範圍內阻斷靈海與現實的直接連接，從而削弱儀式法術的施展效果。
在等待的間隙，蘭登試探性地調整了自己的靈感屏障——將那道閘門小心地打開了一條縫隙。
倉庫的方向，籠罩著一層濃重的暗紅色靈性煙霧。
那種顏色是深淵力量的典型特徵——暗紅色的煙霧如同活物一般緩緩翻湧著，偶爾有更深沉的紅色在其中一閃而過，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脈搏在遲緩地跳動。
在那些扭曲的幻覺來襲之前，蘭登迅速收攏了自己的感知，將屏障重新閉合。
「這濃度比我預想的要高很多……今天晚上一定要謹慎。」
過了一小會，奧莉薇亞抬起右手，乾脆利落地向前一揮。
行動開始了。
兩台蒸汽機甲同時啟動。
微弱的嘶嘶聲驟然攀升為悶雷般的轟鳴，蒸汽從關節處的排氣閥中噴涌而出。兩具鋼鐵造物一前一後地邁開沉重的步伐，迅速朝倉庫正門衝去，每一步都在石板路上留下清晰的凹痕，在夜霧中拖出兩道白色的蒸汽尾跡。
第一台機甲沒有減速，以全速撞向了那扇鏽蝕的鐵製大門。
金屬撞擊的巨響迴蕩開來，鐵門連同兩側的磚牆一起向內倒塌，揚起了漫天的灰塵與碎磚。蒸汽機甲的身影在煙塵中若隱若現，背部的排氣孔猛地噴出一股濃烈的白霧，仿佛一頭破籠而出的鐵獸正在怒吼。
蘭登跟在主攻隊伍的後方，從貨場向倉庫方向移動。
「第二行動組的任務是側翼清理與搜索。」他站在牆上釘著的碼頭地圖前，用手指划過一條標註為紅色的路線，「碼頭區的行動部探員和兩台蒸汽機甲負責正門突入，特別行動組一組封鎖後方與水路。我們需要在主力完成正面突破之後，對內部進行逐層清掃，確保沒有遺漏的教徒或隱藏的儀式裝置。」
行動的命令是在凌晨兩點之前抵達集結點。
因此，當天傍晚的事務部便籠罩在一種沉默而緊繃的氛圍之中。第二行動組的辦公室里，伊萊亞斯在反覆檢查他的手槍和那個封印物手套；維克多正仰著頭，往眼睛裡滴入一種淺綠色鍊金藥水；伊莎貝拉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翻閱一份紅水碼頭的地形圖，偶爾用鉛筆在某處做一個標記。
蘭登今晚領到的裝備比平時貴重得多。除了兩盒昂貴的「高階獵魔銀彈」外，勞倫斯還特意塞給了他一瓶增強體力的鍊金藥劑，以及一張高級探員繪製的防污染護符。
其餘幾人各自忙碌著，蘭登則趴在桌子上，打算在行動開始前小睡一會兒。然而他的意識並沒有真正平靜下來——那兩個嶄新的神術如同兩枚沉甸甸的棋子，安靜地躺在他的意識深處，等待著被投入棋局。
他尚未在實戰中檢驗過它們。
……
凌晨一點半，第二行動組離開了事務部大樓。
夜色極為濃稠，特里蘇斯的街道在這個時辰幾乎完全空曠，只有偶爾巡邏的警察和幾輛夜間運貨的馬車。
紅水碼頭位於東區的最深處，緊鄰著奧爾河渾濁的河道。這片區域是半廢棄的倉庫區，即便在白天也鮮有體面人踏足——密密麻麻的倉庫、堆場和廉價酒館構成了一座灰暗的迷宮，是走私販、碼頭工人和各種不見光之人的領地。
馬車在距離目標倉庫大約一千米處停下。隨後，他們徒步穿過幾條漆黑的巷道，最終抵達了離目標倉庫不遠的一處廢棄貨場。
蘭登跳下馬車，立刻感受到了海岸方向吹來的濕冷夜風，風中夾雜著一絲腐爛的氣味。貨場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大約二三十名探員安靜地佇立著，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迅速凝結又消散。
而在貨場的一角，兩個被帆布遮蓋的龐然大物蹲伏在陰影之中。
它們的高度在兩米半左右，主體由暗灰色的鋼板和銅合金拼接而成，關節處裸露著粗壯的液壓管路與蒸汽傳動裝置。此刻它們的引擎正處於低功率待機狀態，發出微不可聞的嘶嘶聲。裝甲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極其微弱的銀光——那是用於抵禦靈性攻擊的防護銘文。
兩名操作員已經在駕駛艙內就位。蒸汽機甲的操作原理算不上精密，——操作員通過一套槓桿與踏板控制液壓關節的運動，以蒸汽壓力驅動數百公斤重的鋼鐵軀體。
蘭登上一次見到這種東西，是在他被事務部從地下靜默區押解出來的時候。彼時他是以嫌疑人的身份仰望著它的槍口，而此刻它們與他站在同一陣線上，這個事實令他感到一種微妙的安心。
「據說，這東西整個特里蘇斯分部只有五台，」伊萊亞斯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道：「今晚調了兩台過來——看來上面對這次行動的期望不低。」
「這東西是怎麼驅動的？」蘭登低聲問，「燒煤？」
「當然不是，」伊萊亞斯聳了聳肩，「是一種極其稀少的燃料——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這東西可是嚴格保密的。我只知道一台甲冑滿載一次的燃料費用，大概夠我喝上一整年的酒。」
蘭登點了點頭，將目光從蒸汽機甲上移開，開始觀察周圍的部署。
在隊伍的更後方，他認出了一個身影。
奧莉薇亞靠在一輛運輸馬車的車廂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面無表情地望著倉庫的方向。幾位行動組的隊長——包括勞倫斯——散布在她周圍，正在低聲交換著最後的情報。
簡短的討論結束後，奧莉薇亞掃視了所有人一眼。她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用簡潔的手勢重複了一遍各組的進入路線與配合順序。
後勤部的技術人員早在半個小時前便已悄然行動。幾個深色制服的人影沿著事先規劃好的路線接近了倉庫外圍，在預定位置安放了可攜式靈性封鎖裝置——一種大約手提箱大小的銅質儀器，展開後可以在一定範圍內阻斷靈海與現實的直接連接，從而削弱儀式法術的施展效果。
在等待的間隙，蘭登試探性地調整了自己的靈感屏障——將那道閘門小心地打開了一條縫隙。
倉庫的方向，籠罩著一層濃重的暗紅色靈性煙霧。
那種顏色是深淵力量的典型特徵——暗紅色的煙霧如同活物一般緩緩翻湧著，偶爾有更深沉的紅色在其中一閃而過，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脈搏在遲緩地跳動。
在那些扭曲的幻覺來襲之前，蘭登迅速收攏了自己的感知，將屏障重新閉合。
「這濃度比我預想的要高很多……今天晚上一定要謹慎。」
過了一小會，奧莉薇亞抬起右手，乾脆利落地向前一揮。
行動開始了。
兩台蒸汽機甲同時啟動。
微弱的嘶嘶聲驟然攀升為悶雷般的轟鳴，蒸汽從關節處的排氣閥中噴涌而出。兩具鋼鐵造物一前一後地邁開沉重的步伐，迅速朝倉庫正門衝去，每一步都在石板路上留下清晰的凹痕，在夜霧中拖出兩道白色的蒸汽尾跡。
第一台機甲沒有減速，以全速撞向了那扇鏽蝕的鐵製大門。
金屬撞擊的巨響迴蕩開來，鐵門連同兩側的磚牆一起向內倒塌，揚起了漫天的灰塵與碎磚。蒸汽機甲的身影在煙塵中若隱若現，背部的排氣孔猛地噴出一股濃烈的白霧，仿佛一頭破籠而出的鐵獸正在怒吼。
蘭登跟在主攻隊伍的後方，從貨場向倉庫方向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