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學習與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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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伊萊亞斯轉過頭看著他,一時沒跟上蘭登的思路。

  「我想起了上午在霧河站看到的那個小偷……就是那個被融化成爛肉的傢伙。」蘭登隨口說道,語氣很自然:「我在想,如果我晚上看到的紅光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發生的……那我是不是也會變成那樣?」

  「蘭登,看來你還沒從那種恐懼里繞出來。」伊萊亞斯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得意:「我們事務部的探員,以後要面對的可比這可怕多了。你得抓緊適應,不然每次出任務都被嚇成這樣,那可怎麼辦?」

  「我只是在想,」蘭登低頭看著路面上被拉長的影子,換了一種表達方式:「在這個世界,死亡真的就是終點嗎?既然維克多能看穿虛妄,隊長能點燃靈魂,那……有沒有人的神術效果是『復活』?比如讓那個已經融化的小偷重新站起來?」

  伊萊亞斯搖了搖頭:「你怎麼會有這麼誇張的想法?」

  「只是好奇。」蘭登聳了聳肩,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像是個被嚇壞了的新人在鑽牛角尖,「既然有神明,有神術,那讓人死而復生似乎也不算太離譜?」

  「理論和現實是兩碼事。」伊萊亞斯耐心地解釋道,「你應該對神術體系已經有了基本的了解。它和封印物分級差不多,只不過名字不一樣——分為【靈知者】、【使徒】、【聖徒】、【天使】這幾個等級。每一級的跨度都是巨大的。」

  他想了想,用同事舉了一個例子:「比如維克多,他信仰全視之眼,神術能看破虛假。這屬於【靈知者】級別的,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奇蹟了。」

  「據我所知,我們事務部醫學部的部長擁有【聖徒】級的神術。他的能力是強效復甦——只要人還沒死透,哪怕身軀只剩下一半,他也能硬生生把人拉回來。但這也只是『救活』,而不是『復活』。」

  伊萊亞斯抬頭看了看遠處大教堂的尖頂:「如果是把一個已經徹底死亡、靈魂都離體的人完全救活……那恐怕得是『天使』級的神術效果了。甚至可能涉及到神明本身的權柄。」

  「而且,」伊萊亞斯補充道,「在神秘學裡,越高級的神術,施放時付出的代價就越大。想要逆轉生死?那支付的代價,恐怕比死亡本身還要可怕。」

  蘭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追問。

  天使級……

  自己身上的秘密,恐怕來頭很大啊……

  但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在這個充滿窺視和瘋狂的世界裡,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看來,以後得死得更謹慎一點了。」蘭登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十分安寧平和。

  自從那天驚心動魄的「復活」之後,蘭登的生活中再也沒發生什麼涉及超凡力量的事情。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畢竟誰也不想每天都面對那種九死一生的怪事。

  作為一個新人,蘭登每天的工作內容變得乏善可陳:早上八點打卡,坐在辦公桌前閱讀繁雜的神秘學通識教材,偶爾幫維克多整理一下卷宗,或者幫伊莎貝拉抄寫兩份醫療物資的申請單。

  「我也想教你更強力的儀式,蘭登。」

  第二行動組的辦公室里,伊莎貝拉指了指桌子上厚厚的書籍,有些無奈地說道。由於伊萊亞斯也是半個新人,因此這種系統教學的任務還是交給了這位資深探員。

  「但是……事務部有規定的。這些安全條例如果背不下來,或是筆試不過關,我就算想教你,後勤部也不會批覆材料申請的。」

  伊莎貝拉向他解釋了其中的原因:「這也是為了保護大家。十幾年前有一個探員急於求成,漏洞百出地舉行了一個【迴響級】儀式,結果把自己的一條胳膊獻祭給了未知的存在。」

  蘭登下意識地縮了縮手,但他隨即問道:「既然都是儀式法術,為什麼像【光輝祝禱】或者我現在學的這些戲法,就是安全的?」

  伊莎貝拉順手拿出了桌上的《經典儀式法術(第六版)》,將書本翻到對應的位置:「這就涉及到了力量的來源。所謂的戲法,或者說是平凡的儀式法術,施放起來只需要調動自身的靈性。」

  「而從【迴響級】開始的、有分類的正式儀式法術,本質都是向高位的存在祈求力量。只要你正確施放,風險和侵蝕會轉移到施法材料上。但如果你操作失誤……」

  她看向蘭登,沒有說完後半句,但意思不言而喻。

  蘭登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這之後,蘭登便開始學習接觸到的第二個戲法——除塵術。伊莎貝拉從抽屜里拿出幾樣東西——一小瓶鹽,以及一根白色的羽毛,將它們擺在桌上。

  「這些都是象徵純淨和清潔的物品,能夠幫助你更好地引導靈性。」

  她把這些材料推到蘭登面前:「雖然理論上,熟練的施術者施放某些戲法時可以不用這些輔助材料,但對新人來說,用上它們會更安全,也更容易成功。」

  蘭登按照書上的指引,將一小撮鹽均勻地撒在桌上那份落滿灰塵的廢棄檔案上,然後用羽毛輕輕地拂過。

  並沒有出現預想中微風拂過、灰塵消失的溫柔景象——事實上,不僅是灰塵,紙張上的墨跡甚至桌角的油漆都被一同清除得乾乾淨淨。

  儘管他仍然沒有感受到所謂的「靈性流動」,但效果確實出現了,而且遠遠超過了預期。

  「怎麼這次還是這樣?施法的效果完全無法控制啊……」

  但即便如此,看著眼前這潔白的紙張,蘭登心中卻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這就是超凡力量,哪怕被限制在「戲法」的框架里,在他手中似乎也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而伊莎貝拉則更是震驚。

  上次在教堂時,伊萊亞斯已經提過蘭登的異常表現,但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

  這位綠眼睛的探員走過來檢查了那些全白的紙張,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反覆叮囑蘭登在通過正式考核、掌握足夠的控制力之前,絕不能嘗試【迴響級】的儀式法術。

  ……

  夕陽西下,橙黃色的餘暉穿過玻璃窗,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被染成了金色。

  蘭登合上那本《儀式法術通識》,伸了個懶腰,「下班啦!」

  他和自己的同事們道了再見,便走出了異常事務部的大門。

  今天伊萊亞斯似乎和以前的朋友有約,一下班就沒影了。蘭登獨自一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晚風吹拂,帶著一絲涼意。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離金雀花街還有兩站路的地方下了公共馬車。

  「家裡的麵包吃完了,還得買點肉……」蘭登摸了摸口袋裡的錢包,那是事務部預支的一點薪水。

  蘭登對於事務部的薪資水平十分滿意——尤其是他已經在白港生活了一段時間後,這種感受更加地明顯。十五磅的薪資在這裡絕對可以很體面地生活了,不用每天為衣食住行發愁。

  他走進路邊一家名為「特里的小店」的肉鋪。鋪子不大,案板上掛著幾扇新鮮的牛肉。

  「老闆,來一磅牛腩,要肥瘦相間的。」蘭登熟練地說道。

  「好嘞!這一塊怎麼樣?剛送來的,只要8便士。」老闆是個胖胖的中年人,圍裙上沾滿了油漬。

  蘭登看著屠夫利落地切肉、稱重、用油紙包好,然後數出幾枚硬幣遞過去。

  提著紙袋,又在隔壁的麵包房買了兩個剛出爐的白麵包,蘭登慢悠悠地走回金雀花街。麵包的香味從紙袋裡飄出來,讓他的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在這個世界上最大最繁華的城市中,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和過得去的薪水,思考著晚飯吃什麼,蘭登覺得自己的生活似乎走上了正軌。

  雖然這個世界有點危險,但至少目前看來,他還能像個普通人一樣活著。這已經比他剛穿越過來、困在事務部的地下封印區時所想像的最好情況還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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