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無能的侄女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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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那個沈鎏好像真算出來了!」

  「虛張聲勢,不予理會。」

  「可是葉重修前輩好像相信了!」

  「嗯?」

  「沈鎏說,如果您不收他為師,他就不把答案告訴葉前輩,說完就跑了。」

  「嗯?」

  顧玄終於睜開了眼睛,他了解葉重修,此人雖然因為壽元倒流,性格不如以前那般穩重……或者說木訥,卻絕不意味著這人笨。

  想要在算學上騙過葉重修,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也就是說那個陣法,沈鎏真的解出來了?

  他是怎麼解出來的?

  他是怎麼敢解出來的?

  顧玄陷入了短暫的恍惚,也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葉重修的爆喝。

  「老雜毛!快出來嘮一嘮,不然老子砍了你這座破塔!」

  「爺爺!他要拆了您的塔!」

  顧晏真急切地提醒道。

  顧玄無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孫女:「這句我聽到了!」

  「噢好……」

  顧晏真眨了眨眼睛,好像是在期待葉重修將塔斬開。

  顧玄白了她一眼:「別想了,這方空間乃是我的天垣所化,他斬不開的!」

  所謂觸律,便是天地萬物的某些規則。

  觸律九轉,就是規則局限在人體之內的不斷深化。

  當觸律外探,與周圍環境相融,便會形成領域,這片領域便叫做天垣。

  葉重修的劍術很強。

  但他不覺得能對自己的天垣產生實質性的破壞。

  然而下一刻。

  「鏗!」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顫動。

  像是金屬。

  又像是別的東西。

  顫動激起一圈圈波紋,可這方世界卻不是隨便易形承接波紋的液體,只是片刻就隱隱有了崩裂的趨勢。

  顧玄面色一變,當即長袖一揮,塔身瞬間化作虛無。

  在視線遮擋消失的一瞬間,他就看到一道劍氣直奔自己面門襲來,那恐怖的銳氣竟讓他後背隱隱有些發涼。

  他微微皺眉,卻不閃不避,只是待劍氣襲來,便屈指一彈。

  只聽「叮」的一聲,劍氣就憑空被彈開,折變軌跡沒入虛空之中,扯出了一道細長的口子,隨後又快速湮滅。

  「咦?」

  葉重修有些詫異:「你的修為又有精進啊!本以為這一劍便能要了你這老雜毛的命,可惜,可惜……」

  顧玄對他的嘲諷毫不在意,只是凌空而立,提著顧晏真的衣領,平靜地看著他手裡的劍:「看來解陣百年,你的劍意已然蛻變。只可惜,陣法不是你親自解出來的,不然你不需要密藏,興許也能突破。」

  葉重修不置可否。

  強者未必都精通算學。

  但精通算學的,絕對有強者潛質。

  師祖曾說過,算學才是去偽存真,當今最接近宇宙本質的學問,而他的境界,也的確是在解陣的過程中不斷提升的。

  他撇了撇嘴:「沈鎏那小子,讓你收他為徒。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把解陣答案給我,要麼你收他當學生。」

  「倘若我都不選呢?」

  「那咱倆就試吧一下子。」

  「你倒是守信!」

  顧玄淡淡一笑:「你就沒有想過,他為什麼執意要拜我為師?」

  葉重修嗤笑一聲:「我知道這些幹什麼?我只需讓你答應收徒便好!」

  顧玄平靜地反問:「你覺得是逼迫我收他為徒很容易?」

  「哼!」

  葉重修冷哼一聲,卻沒有反駁。

  他曾一度認為自己實力已經勝過了顧玄,但從對方輕易彈開自己的劍氣來看,結果好像並非如此。

  如今顧玄已經淡出國子監多年,不可能貿然回歸。

  尤其沈鎏出自武安府一脈,這個沈家有點說法的。


  這老雜毛更不可能輕易插手。

  不過他還是冷笑一聲:「那你就幫我解陣!」

  顧玄卻微微一笑:「我還有一個更有趣的選擇,你聽不聽?」

  葉重修:「?」

  ……

  「師父!我回去接沈兄了!」

  「嗯,馭馬便可,早去早回。」

  韓胥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交代陸凌霽了幾句話,便不疾不徐地關上了門。

  在關上門的瞬間,他淡然的神情悄然消失不見,一張老臉瞬間變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不停從額頭滲出,隨後順著臉頰滑下。

  他很清楚自己的狀況,所以愈發驚疑。

  因為無論肉身還是精神,他的傷勢都不算嚴重,卻有種一切馬上要崩毀的感覺。

  他知道,這是道心受到了影響。

  所以……

  那人究竟是誰?

  這樣一位大能,為何自己從來沒有聽過?

  他無暇管這些,只是扶著牆踉蹌坐下,從手邊的書架上取出一本《大衍律》,反覆誦讀了起來。

  「法劍懸於九霄,不問仙凡;天威臨於萬民,豈容抗逆?縱爾神通蓋世,隻手遮天,吾有律令在,可斬一切敵。」

  「法劍懸於九霄,不問仙凡;天威臨於萬民,豈容抗逆?縱爾神通蓋世,隻手遮天,吾有律令在,可斬一切敵。」

  「法劍懸於九霄,不問仙凡;天威臨於萬民,豈容抗逆?縱爾神通蓋世,隻手遮天,吾有律令在,可斬一切敵。」

  他將《大衍律》的總綱接連念了三遍,情緒逐漸平穩下來。

  道心回來了!

  一定是老夫造詣還不到家。

  否則手持聖律,面對那白髮少年,至少也能不落下風!

  「呼……」

  韓胥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想起沈鎏。

  算算時間,這年輕人應該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那白髮少年性情怪癖,不解開那道算學題,恐怕見不到顧玄。

  這少年人的計劃,恐怕要落空了。

  可惜了一個好苗子!

  正當韓胥為沈鎏而唏噓的時候,耳畔忽然響起了一道尖細的異響,他眉頭一蹙,飛快向房間角落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個中年人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中年人面龐乾淨,長相陰柔,不僅鬚髮全無,連喉結都不甚明顯。

  見韓胥看見了自己,中年人笑著拱手:「韓夫子有禮!」

  「洪公公?」

  韓胥有些詫異,客氣地回了禮:「洪公公光臨寒舍,不知有何賜教?」

  洪公公笑眯眯道:「陛下偶聽夫子講學,感悟良多,特令咱家邀請韓夫子閒時一敘。」

  韓胥若有所思,自己一心精研律法,在國子監眾位夫子中,是政見最傾向於皇帝的人,皇帝想見自己何必這般遮遮掩掩?

  於是微微笑道:「陛下相邀,乃是在下之幸,敢問洪公公,陛下可還有別的話?」

  洪公公笑得紅光滿面:「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力。陛下命咱家來,其實是為了自家侄友。」

  「侄友?」

  韓胥目光一凜,姜家宗室臃腫,皇帝的侄子自然很多。

  只是能被特意提起來的侄子,只有太子姜珩一人。

  姜珩的朋友……

  好像不多!

  ……

  武安府。

  書房。

  沈業正不急不慢地喝茶,沈芩和孟勛卻焦急地踱來踱去。

  這焦躁的氣氛,一直持續到沈業的心腹快步趕到。

  「侯爺,世子回京了!」

  「嗯?」

  沈業揚了揚眉:「鎏兒不是在一個時辰之前,就乘韓夫子的馬車回來了麼?」

  心腹歉然一笑:「應當是探子誤判,世子並不在韓夫子的馬車上。」

  沈芩急切地問道:「那世子是怎麼回來的?」


  心腹趕緊答道:「陸凌霽回京之後,就立刻帶著兩騎折返迎接,兩人是騎馬回來的。探子說世子鞋上多有泥濘,前半段應當是徒步趕路。」

  「甚好!甚好!」

  沈芩大喜過望,之前她還擔心沈鎏拜師韓胥,也擔心韓胥帶他出門,是尋別的名師。

  結果,沈鎏自己回來了,韓胥甚至沒有派馬車。

  可見不論是韓胥,還是那位可能存在名師,都沒有收沈鎏為學生的意願了。

  那就好!

  芝禾軒三成股奉還是自己的。

  孟銘應該也能放出來。

  沈芩忽然意識到自己表現有些失當,趕緊收斂起笑容:「既然一切皆有定數,那便不必在公堂上為難鎏兒了。阿弟莫要擔心,鎏兒修煉消耗雖巨,但只要芝禾軒在我手上一天,就斷不會虧待這個侄子。」

  沈業笑著擺手:「不必,大姐只要好好經營芝禾軒便可。至於公堂,必須去!」

  「啊?」

  沈芩愣了一下。

  沈業面色逐漸凝重:「只有毀掉鎏兒最後的立錐之地,他才會死心塌地離開京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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