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兩極反轉,破防的白毛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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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物塔共有七層。

  塔頂雅閣,顧玄正靜靜打坐。

  這時,一個相貌嬌俏的少女推門而入。

  「爺爺!又有新客人來了。」

  「哦?誰?」

  「他自稱沈鎏,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模樣,說是來拜師的。」

  「哦?」

  顧玄睜開眼,雪白的眉頭皺了皺:「他不知道我已經多年不收徒了麼?」

  顧晏真努了努嘴:「那白髮少年假扮您的學生,還騙沈鎏說那道算術題就是您的入門考題,現在正算著呢!」

  「哦?」

  顧玄嘴角露出了笑容:「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顧晏真笑吟吟道:「說不定此人真是天才,這道題叫他給解開了呢!」

  顧玄不以為意:「若此題真那麼好解,葉重修也不會一百年都解不出來,過來求我了!」

  「一百年?」

  顧晏真愣了一下,忍不住打開窗戶朝下望了一眼:「您口中的葉重修,便是那位白髮少年?」

  顧玄沒有回答,只是有些恍惚。

  嚴格來說,葉重修是他的同門,兩人有同一個師祖。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葉重修還不叫葉重修,那時的他是一個為人木訥行將就木的老者,除了年齡大一無是處。師伯傳授他逆煉真元之術,讓他重修一世,從此越活越年輕,性格也越來越張揚,如今已經變成了年輕氣盛放蕩不羈的少年。

  再過一二十年,便會化作嬰孩,歸寂於本初。

  至於葉重修的實力,顧玄從不懷疑,沒解出那道題也不怪他,畢竟葉重修的強項不在算學,哪怕其算學造詣足以排到當世前十,也不足以解開這道題。

  而這道題的來源,葉重修沒說,但顧玄能猜得到。

  他不覺得一個年輕人能解開頂級密藏的護門陣法。

  「爺爺!」

  「嗯?」

  「葉重修奔著解題而來,您又不想幫忙,萬一沈鎏解開了這題,豈不是壞了您的事?」

  顧晏真眼睛骨碌碌地轉著:「要不要我出面,拆穿葉重修的謊言?」

  顧玄看著自己古靈精怪的孫女,不由啞然失笑:「你當真覺得沈鎏能解開那道題?」

  「萬一呢?」

  「萬一真能解開,那也是葉重修命里有此福緣,便隨他去了。」

  「那您到時候,會收沈鎏為徒麼?」

  「哈哈!」

  顧玄撫須大笑:「我可沒說收徒的事情,葉重修說收,那便讓他自己收就好了。」

  ……

  沈鎏解題解得很興奮。

  從看到題乾的那一刻,他就大概摸到了韓胥的遭遇。

  肯定是解不開題修為難當,然後落荒而逃。

  不過這恰恰意味著韓胥算學功底不差。

  因為題干看起來真的不複雜,只有具備一定功底的人,才能看出它並不簡單。

  其實他看出來了。

  白髮少年並非顧玄的學生。

  他甚至能猜出摞起來有一人高的冊子裡面寫的是什麼。

  不過無所謂。

  他現在想解題。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跟出題者面對面交流,讓他有種高山流水覓知音的親切感。

  不管別的,先算了再說。

  歐拉-拉格朗日方程走起!

  老實說。

  沈鎏想不起來這個方程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宿慧之中亂七八糟的知識他都記得,但相關的典故卻無比模糊,這也是宿慧者的共性。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解題就行。

  興奮間,他筆走龍蛇。

  葉重修湊到後面看著,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些鬼畫符是什麼?」

  沈鎏頭也不抬:「這個你別管,反正能解題。」

  葉重修:「……」

  他看得很焦躁,也很興奮。


  焦躁是因為他看不懂沈鎏寫的內容。

  興奮是因為經驗告訴他,沈鎏寫的東西是有章法的,並非胡亂塗鴉,說不定真能解開陣法。

  於是,他煎熬了整整半個時辰。

  終於。

  沈鎏長長吐出一口氣,放下了碳棒製成的筆,指著最後一行說道:「算出來了,就是這個方向。」

  葉重修看著最後一行的結果,屏氣凝神了許久。

  然後忍不住咬了咬牙:「你這鬼畫符,我也看不懂啊!」

  「反正就是這個結果!」

  沈鎏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師兄,你把老師叫出來吧,這個結果我給他解釋。」

  葉重修急了:「師父已經閉關了,讓我守關就是信任我,不確定你的答案是正確的,我怎麼放你進去?」

  沈鎏撇了撇嘴,瞅了葉重修好一會兒,才緩緩問道:「朋友,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瓜?」

  葉重修嘴角一抽:「你什麼意思?」

  沈鎏笑容有些戲謔:「這道題,你應該也不會解吧?」

  「誰,誰說的!」

  葉重修面色發緊:「若我解不出來,怎麼可能拜入師父門下?」

  沈鎏一臉無語,指著一旁摞得高高的冊子:「如果我所料不錯,這些應該是你用窮舉法試出來的錯誤解吧!只可惜,這道題的解是唯一的,窮舉法只能推出近似值,卻得不到準確解,你能解出來個錘子!」

  聽到這句話,葉重修瞳孔頓時一縮。

  這小子說的怎麼這麼精準?

  他早就懷疑解是唯一的了,但他還是不死心,一直用窮舉法來推,最終只得到一個近似的區間,然後撞運氣,結果撞了九十九次都沒成功。

  這個小子,是個狠人。

  想到這裡,葉重修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親熱地拐住沈鎏的脖子:「師弟教訓的是,要不直接告訴師哥唄,師兄也想……」

  「誰是你師弟!」

  沈鎏嫌棄地拍開他的手:「你只是顧夫子的假學生,而我未來可是必定拜顧夫子為師的真天才,閣下還是不要套近乎的好!」

  葉重修氣得嘴歪眼斜:「嘿!你他娘的……」

  沈鎏整理好自己的衣物:「閣下能把顧夫子膈應得閉門不出,想必也有幾分本事!這樣吧,我看閣下也是醉心算學的同道中人,那我便給閣下一個機會。只要閣下能說服顧夫子收我為徒,我就把答案告訴閣下。」

  這個還真不是硬套近乎。

  因為白魚眼斥力自圓心始,黑魚眼引力指向圓心,陰陽魚中每一處受力都是不一樣的,就算想用窮舉法這種笨方法,也得有紮實的積分功底才行。

  眼前這人,算學已經十分逆天了。

  而且十分熬得住!

  是個狠人。

  但就算是狠人,也得講我的規矩!

  葉重修眼角一抽一抽的:「我他娘的都不是那老雜毛的學生,怎麼說服他收徒?」

  沈鎏笑了笑:「這就是閣下需要考慮的事情了!我還有別的事情,就不奉陪了,等閣下成功,可以來武安侯府找我。對了,我只給閣下一天的時間。」

  說罷。

  轉身離開。

  「等等!」

  葉重修叫住了他。

  沈鎏腳步頓了頓:「閣下還有事?」

  葉重修聲音有些冷厲:「你就不怕你走不了麼?」

  「怎麼?閣下要動手麼?」

  沈鎏催動真元,周身肌膚都泛起了淡淡的光暈。

  他雖然探不清這白毛少年的實力,卻也沒有感受到威脅。

  更何況,看著這人最多年齡跟自己相仿,哪怕已經領悟了觸律,自己憑藉不滅聖體也未必會落下風。

  「咦?」

  葉重修有些驚奇:「你這肉身有點意思!」

  沈鎏活動了一下關節:「來戰?」

  葉重修沉默了好一會兒,有些無語地擺了擺手:「算了!你先回去等我的信兒,我看看能不能說服那個老雜毛!」

  「慫貨!」

  沈鎏撇了撇嘴,便揮手離開了。

  「你他娘的!」

  葉重修氣得破口大罵,準備追上去的時候,沈鎏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扭曲的空間中。

  呼哧呼哧喘了好幾口氣,又忽然開始哈哈大笑:「有意思!這年輕人真有意思!」

  他轉過頭看向塔頂,手中憑空多出了一柄流光溢彩的寶劍。

  輕舞劍花,高聲喊道:「老雜毛!快出來嘮一嘮,不然老子砍了你這座破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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