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為大清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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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沛霖十月初一為咸豐發喪,算這反覆小人幹的一件漂亮事,洪天貴願為之鼓掌。

  十月初一便是寒衣節,這廝竟也選擇祭拜祖宗之日搞事,卻不知他選的祖宗到底是誰?

  而此時《北京條約》已簽,並承認《璦琿條約》。

  故洪天貴認為,慈禧那句: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

  根源就在她男人身上,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給板凳拖著走。

  中華與彼何干?

  洪天貴叉腿坐於火堆之前,頗有些忿忿不平。

  「要我說,哪怕派多隆阿去跟洋人打,都不會打成這個吊樣子,就勝保那個戰五渣也敢去湊熱鬧,簡直荒唐。」

  黃文金摸著下巴上的硬胡茬,眼神清澈,「啥叫戰五渣?」

  自天京而出,幼天王的言辭風格愈發有了返前世傾向。

  他笑得很邪:「戰力僅有五分的渣滓,就叫戰五渣。」

  然老黃仍舊不能理解,只因缺少參照物,「那我在殿下眼中戰力多少?」

  「九十分吧。」

  「玉成呢?」

  「你倆相仿。」

  「滿分多少?」

  「當然是一百分了。」

  篝火熒熒,陳玉成將烤熟的河魚挑近鼻尖輕嗅之後,扭頭問道:「為啥不是滿分?來吃魚,好香。」

  洪天貴搓著小手,吸了吸鼻子。

  「滿則覆,說的就是你,自去年至今,你屢戰少勝,卻從不總結得失,豈是名將風範?」

  他接過烤魚,吹了吹其上的黑灰。

  陳玉成默然,又插上一條河魚,架在篝火之上。

  「那多隆阿多少分?」

  「比你多五分。」

  洪天貴捉著叉魚樹枝輕輕搖晃,試圖讓它冷卻下來。

  黃文金卻撇著嘴,頗有不服。

  「憑啥他比我和玉成多個勝保?」

  「啥?」

  「勝保啊,你說他戰力只有五,那多隆阿比我和玉成高五分,不就多出個勝保麼?」

  洪天貴不由愕然,誰說糙漢不懂幽默?咱黃叔這是把勝保當成計量單位在使啊!

  他朝黃文金伸了個大拇指。

  「多隆阿戰法多變,心細如髮,又善審時度勢,是清妖不可多得的良將,奈何為達斡爾人,終究難得重用。」

  陳玉成聽出了話中的惋惜之情,莫名有些煩躁,便順手摸來一根小棍,在地上扒拉起來。

  「說他作甚,又不能為我所用,那余際昌戰力幾何?」

  呵呵,倔驢竟然吃味了。

  洪天貴輕輕咬了一口魚肉,眉頭緊皺,似乎沒有影視作品中的那麼美味。

  「呸。」他吐了根魚刺,皺眉頭想了想,「余際昌能抵15個勝保,等我吃完魚就帶人過去干他,在塔莊是吧?」

  陳玉成雙腳緩緩挪動,往幼天王身邊靠了靠,「你夜襲他,弟兄們能看得見嗎?」

  「當然。」洪天貴用掌肚蹭了蹭唇角,「他們吃了好幾個月的豬肝,若還看不見豈不是浪費了。」

  哦……吃豬肝能治夜盲,記下來。

  陳黃二將默念在心,卻不問緣由。

  問就是天啟告知。

  「不能當飯吃啊,一旬吃個三四次即可,就正常做菜的份量。」

  ……

  余際昌此人,算得上湘軍中敢打敢拼的悍將之一,所以當他得知長毛兵分兩路時,便決定出城打游擊。

  他曾用單筒望遠鏡看過那些兵,據塘報說,那是長毛偽幼王的新軍,戰力彪悍,可當時並沒說他們有炮。

  雖然那炮只有兩門,且長得小巧玲瓏,但威力和準頭可比湘軍的劈山炮犀利數倍。

  從響潭河回來的潰兵告訴他,長毛此次攜帶的炮遠不止兩門,故而若無援軍,潛山必失。

  潛山若失,則堪比長毛失樅陽,屆時曾剃頭絕不可能饒了他。

  橫豎都是死,不如拼一把,也許還能留名後世。


  他原本在兩年後可以做到的,清史稿明確記載:余際昌躡至方家寨,中伏力戰,受三十餘創,死之。贈提督,予騎都尉世職,諡威毅。

  此乃美諡,後世營銷號甚至還在大書特書,卻不知能有幾人認可?

  當然,能被載入清史稿的人,多少都有點特色,余際昌的特色就是狠,結果死在了捻軍張宗禹和陳大喜手中。

  他把城防交給了安慶知府葉兆蘭。

  其麾下有兆字五營團練及天堂十二保團練,合計三千五百人上下,能不能守住潛山,就只有天知道了。

  余際昌選擇打游擊的地方在皖水西岸,皖水乃皖河三大支流其一,皖河便是皖省得名源頭。

  『偉勇巴圖魯』要為大清的皖省拼命啦!

  不對,他此時尚未獲得這個巴圖魯稱號。

  當然以後也不會了,太平軍絕不可能再給他這個機會。

  夜半時分,月色正濃,洪天貴被從睡夢中喊醒。

  「殿下,到時候了。」

  秦銳輕輕搖著他,語氣徐緩。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不過今天月亮不錯。

  「叫2營去潘家鋪堵口子。」洪天貴揩了揩口水,露出一絲不屑。

  「還有自己往口袋裡鑽的。」

  塔莊出門往北十幾步就是山,南邊一片丘陵。

  後路一旦被堵,只能往東頭跑。

  東頭是皖水,這大冷天的下河,不知有沒有冬泳證?

  一旅這次全軍出動,黃文金帶了幾百精銳如影隨形,他說這些弟兄平常吃的不錯,晚上不摸瞎。

  至於陳玉成的部隊?

  等天亮後,李四福會帶2500人過馬口嶺,壓至潛山北門。

  陳玉成則率主力奔赴皖水西岸,學多隆阿打援。

  洪天貴捏個燒餅,一邊啃一邊走。

  走到徐家塝,前方斥候匯報,說余際昌好像也準備夜襲,他們看見有不少黑影正往這邊摸。

  「他們晚上能看見?」

  秦銳太狂妄了,他認為其他軍隊都是土雞瓦狗。

  「曾剃頭愛吃白粥、鹹菜。」

  洪天貴微一側首,「但他的兵每天都有肉吃,還有蔬菜。」

  「愛兵如子?」秦銳一臉驚訝,這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不知道。」洪天貴誠懇搖頭。

  「讓三營從側翼繞到他們後面去,一營立即停止前進,準備戰鬥。」

  二營如鬼魅般向側翼斜插而去。

  一營則全部蹲下,包括警衛連,炮連沒來。

  黃文金身子一矮,連忙招呼麾下有樣學樣。

  「不如直接上去捶他們,你槍這麼厲害,一個衝殺就把他們打散了。」

  洪天貴還在嚼大餅,等咽下去後他笑道:「天太黑,打散了不好抓。」

  「難怪玉成說你陰。」老黃探頭往前看了看,「你咋就這麼喜歡繞後包抄呢?」

  這要他怎麼解釋,胎帶的。

  前世哪個男孩子沒玩過兩款戰略遊戲?或者電影電視劇總看過吧?

  「噓,別說話,看到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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