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打工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場棚里的補光燈亮得刺眼。
彭昱暢按著腳本要求，舉著手裡的瓶裝飲料，對著鏡頭扯出標準的陽光笑容，磕磕絆絆念完了最後一句GG詞。
「Cut！行了，過了！」
導演摘下對講機，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轉頭招呼工作人員換下一場。
拍攝結束，彭昱暢立刻鬆了勁，悄悄揉了揉笑僵的腮幫子，快步走到負責統籌的場務身邊，猶豫了半天還是小聲開口：
「哥，請問……我今天的片酬，什麼時候能結啊？」
場務抬眼掃了他一下，語氣漫不經心：
「著什麼急，這種小GG都是甲方結款了統一發，快則一周，慢則半個月，等著吧。」
彭昱暢連忙點頭，勉強擠出個笑：「好的好的，麻煩您了。」
轉身離開攝影棚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兜里的手機。
銀行餘額的提醒簡訊還停留在屏幕上。
62.6元。
出租屋的房租下個禮拜就要交，房東已經發了兩條簡訊催了，一個月一千的隔斷間，他現在連零頭都湊不出來。
這次的GG片酬只有八百塊，要是不能按時到帳，他只能厚著臉皮找同宿舍的同學借錢了。
他是上海戲劇學院2012級木偶表演系的學生，現在讀大二，日子過得比很多畢業的人還窘迫。
彭昱暢從小就熱衷於各種港片，對影片中的角色頗為喜愛，並產生了想要成為演員的想法。
可是他沒有想到，高考陰差陽錯進了木偶系。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這輩子大概就是個木偶演員或者教木偶表演的老師了。
可他還是不甘心。
從大一下學期開始，他就抱著列印的薄薄一頁資料，跑遍了上海大大小小的劇組、GG公司。
但是人家一聽說他是學木偶的，大多擺擺手，連資料都不肯收。
這兩年，跑過的劇組少說有上百個，可遞出去的資料，十份里有九份都石沉大海。
別說經紀公司簽約了，連個能正經寫進簡歷里的角色，他都沒撈到過。
這就是這個圈子最真實的樣子。
上戲畢業生中能大紅大紫的不足1%，多數人難拿到穩定戲約，要麼在行業邊緣苦熬，要麼早早放棄演員夢轉行。
更何況他這個非表演科班出身的。
手機突然在兜里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的BJ外地號碼。
彭昱暢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趕緊接起電話，壓著喘氣聲，語氣放得格外恭敬：
「喂，您好？」
「請問是彭昱暢嗎？」
電話那頭的女聲很利落，
「我是《一起同過窗》劇組的選角導演。」
彭昱暢愣了一下，這個劇名他沒聽過，可「劇組」兩個字，就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是我是我，您好您好。」
「我們總製片兼導演陳皓冰老師，之前看過你跑組遞的資料，覺得你的氣質很貼合我們劇里的男主路橋川，想邀請你明天來公司試鏡，請問你有時間嗎？」
「男主？」
彭昱暢的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僵在路邊，耳朵里嗡嗡作響，喉嚨發緊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我……我嗎？你是說我？」
「男主的試鏡？我有希望嗎？」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笑：「當然有，不然也不會特意給你打電話。」
「機會難得，你要是想來，我把地址和試鏡片段發你手機上。」
彭昱暢深吸了一大口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連聲音都帶著點抖：
「我去！我去！謝謝您！太謝謝您了！我明天一定準時到！」
「好，那稍後我把信息發你，明天見。」
掛了電話，彭昱暢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眼眶微紅。
傍晚的風把他的劉海吹得亂晃，可他一點都沒察覺。
否極泰來啊！
自己這是要鹹魚翻身了嗎？
……
第二天下午，彭昱暢就坐火車到了京城。
這還花了他440塊錢，加上路上的開銷，他現在可以說是窮得叮噹響。
所以當他走下的士，看見眼前的舊廠房時，心裡非常忐忑。
要是這次再失敗，自己可能真的要喝西北風了。
他深吸一口氣，剛剛走了進去，就有一個梳著馬尾的漂亮女孩迎了上來，笑嘻嘻地說：
「你好呀，您是彭昱暢先生嗎？」
「是的，你好，我是來......」
「歡迎歡迎，不用客氣了，我叫章諾楠，是陳導的助理。」
「陳導已經在等您了，請跟我來！」
穿過一片辦公區隔間，能看見不少人正在忙碌著搬運各種攝影器材和道具。
他被帶到一個寬敞的辦公隔間裡，有些拘謹地在沙發上坐下。
「請你稍等一下哈，我現在去叫陳導過來！」
章諾楠給他倒了杯茶，隨後以一種非常奇怪的跑姿跑開了。
這小姑娘，怎麼一邊跑步一邊還肘擊？
彭昱暢想到了花果山那些小猴子，和章諾楠還挺像的。
「哎呦……」
彭昱暢抬眼望過去，就見剛跑出去的章諾楠，胳膊肘帶倒了旁邊工位上摞得高高的一摞劇本列印紙，雪白的紙頁散了一地。
她慌裡慌張蹲下去撿，剛撿起來三四張，猛地一拍腦門，嘴裡還念叨了一句「糟了，正事忘了」。
緊接著就把手裡那幾張紙隨隨便便往桌上一摞，也不管地上還散著一大半，踩著帆布鞋噠噠噠就往走廊盡頭的獨立辦公室沖。
只留下原地探出頭、一臉習以為常又無奈的工作人員，默默蹲下去撿紙。
這小姑娘還挺逗的。
彭昱暢笑了笑，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不少。
他看著這個房間的布置。
會議桌上擺著一摞劇本和分鏡稿，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註，還有不少塗改的痕跡。
看來陳導對這部戲非常用心啊！
彭昱暢點了點頭，對這個有名的年輕導演更期待了。
不到十分鐘，門開了。
一個身材高挑，長相俊朗的年輕男生走了進來。
後面跟著低著頭，一臉沮喪的章若楠。
「久等了，彭昱暢老師。」陳皓冰微笑著伸出手，
彭昱暢連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
「陳導好，幸會幸會！」
陳皓冰看著眼前陽光又青澀的大男孩，不禁滿意地點點頭。
這才是他心中的路橋川！
他身上那種樸素、靦腆又帶點擰巴猶豫的少年氣，跟路橋川這個普通又糾結的男大學生，氣質太貼合了。
那些太帥的小鮮肉反而不合適，太醜的更不行。
關鍵是他現在可還沒有出道，簡直就是一張白紙。
這正合陳皓冰的心意，既能完美契合角色，又能給自己工作室招來一個好苗子。
他不可能去力捧別人家的藝人吧？
那不就是給別人打工了嗎？
打工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彭昱暢按著腳本要求，舉著手裡的瓶裝飲料，對著鏡頭扯出標準的陽光笑容，磕磕絆絆念完了最後一句GG詞。
「Cut！行了，過了！」
導演摘下對講機，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轉頭招呼工作人員換下一場。
拍攝結束，彭昱暢立刻鬆了勁，悄悄揉了揉笑僵的腮幫子，快步走到負責統籌的場務身邊，猶豫了半天還是小聲開口：
「哥，請問……我今天的片酬，什麼時候能結啊？」
場務抬眼掃了他一下，語氣漫不經心：
「著什麼急，這種小GG都是甲方結款了統一發，快則一周，慢則半個月，等著吧。」
彭昱暢連忙點頭，勉強擠出個笑：「好的好的，麻煩您了。」
轉身離開攝影棚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兜里的手機。
銀行餘額的提醒簡訊還停留在屏幕上。
62.6元。
出租屋的房租下個禮拜就要交，房東已經發了兩條簡訊催了，一個月一千的隔斷間，他現在連零頭都湊不出來。
這次的GG片酬只有八百塊，要是不能按時到帳，他只能厚著臉皮找同宿舍的同學借錢了。
他是上海戲劇學院2012級木偶表演系的學生，現在讀大二，日子過得比很多畢業的人還窘迫。
彭昱暢從小就熱衷於各種港片，對影片中的角色頗為喜愛，並產生了想要成為演員的想法。
可是他沒有想到，高考陰差陽錯進了木偶系。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這輩子大概就是個木偶演員或者教木偶表演的老師了。
可他還是不甘心。
從大一下學期開始，他就抱著列印的薄薄一頁資料，跑遍了上海大大小小的劇組、GG公司。
但是人家一聽說他是學木偶的，大多擺擺手，連資料都不肯收。
這兩年，跑過的劇組少說有上百個，可遞出去的資料，十份里有九份都石沉大海。
別說經紀公司簽約了，連個能正經寫進簡歷里的角色，他都沒撈到過。
這就是這個圈子最真實的樣子。
上戲畢業生中能大紅大紫的不足1%，多數人難拿到穩定戲約，要麼在行業邊緣苦熬，要麼早早放棄演員夢轉行。
更何況他這個非表演科班出身的。
手機突然在兜里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的BJ外地號碼。
彭昱暢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趕緊接起電話，壓著喘氣聲，語氣放得格外恭敬：
「喂，您好？」
「請問是彭昱暢嗎？」
電話那頭的女聲很利落，
「我是《一起同過窗》劇組的選角導演。」
彭昱暢愣了一下，這個劇名他沒聽過，可「劇組」兩個字，就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是我是我，您好您好。」
「我們總製片兼導演陳皓冰老師，之前看過你跑組遞的資料，覺得你的氣質很貼合我們劇里的男主路橋川，想邀請你明天來公司試鏡，請問你有時間嗎？」
「男主？」
彭昱暢的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僵在路邊，耳朵里嗡嗡作響，喉嚨發緊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我……我嗎？你是說我？」
「男主的試鏡？我有希望嗎？」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笑：「當然有，不然也不會特意給你打電話。」
「機會難得，你要是想來，我把地址和試鏡片段發你手機上。」
彭昱暢深吸了一大口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連聲音都帶著點抖：
「我去！我去！謝謝您！太謝謝您了！我明天一定準時到！」
「好，那稍後我把信息發你，明天見。」
掛了電話，彭昱暢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眼眶微紅。
傍晚的風把他的劉海吹得亂晃，可他一點都沒察覺。
否極泰來啊！
自己這是要鹹魚翻身了嗎？
……
第二天下午，彭昱暢就坐火車到了京城。
這還花了他440塊錢，加上路上的開銷，他現在可以說是窮得叮噹響。
所以當他走下的士，看見眼前的舊廠房時，心裡非常忐忑。
要是這次再失敗，自己可能真的要喝西北風了。
他深吸一口氣，剛剛走了進去，就有一個梳著馬尾的漂亮女孩迎了上來，笑嘻嘻地說：
「你好呀，您是彭昱暢先生嗎？」
「是的，你好，我是來......」
「歡迎歡迎，不用客氣了，我叫章諾楠，是陳導的助理。」
「陳導已經在等您了，請跟我來！」
穿過一片辦公區隔間，能看見不少人正在忙碌著搬運各種攝影器材和道具。
他被帶到一個寬敞的辦公隔間裡，有些拘謹地在沙發上坐下。
「請你稍等一下哈，我現在去叫陳導過來！」
章諾楠給他倒了杯茶，隨後以一種非常奇怪的跑姿跑開了。
這小姑娘，怎麼一邊跑步一邊還肘擊？
彭昱暢想到了花果山那些小猴子，和章諾楠還挺像的。
「哎呦……」
彭昱暢抬眼望過去，就見剛跑出去的章諾楠，胳膊肘帶倒了旁邊工位上摞得高高的一摞劇本列印紙，雪白的紙頁散了一地。
她慌裡慌張蹲下去撿，剛撿起來三四張，猛地一拍腦門，嘴裡還念叨了一句「糟了，正事忘了」。
緊接著就把手裡那幾張紙隨隨便便往桌上一摞，也不管地上還散著一大半，踩著帆布鞋噠噠噠就往走廊盡頭的獨立辦公室沖。
只留下原地探出頭、一臉習以為常又無奈的工作人員，默默蹲下去撿紙。
這小姑娘還挺逗的。
彭昱暢笑了笑，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不少。
他看著這個房間的布置。
會議桌上擺著一摞劇本和分鏡稿，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註，還有不少塗改的痕跡。
看來陳導對這部戲非常用心啊！
彭昱暢點了點頭，對這個有名的年輕導演更期待了。
不到十分鐘，門開了。
一個身材高挑，長相俊朗的年輕男生走了進來。
後面跟著低著頭，一臉沮喪的章若楠。
「久等了，彭昱暢老師。」陳皓冰微笑著伸出手，
彭昱暢連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
「陳導好，幸會幸會！」
陳皓冰看著眼前陽光又青澀的大男孩，不禁滿意地點點頭。
這才是他心中的路橋川！
他身上那種樸素、靦腆又帶點擰巴猶豫的少年氣，跟路橋川這個普通又糾結的男大學生，氣質太貼合了。
那些太帥的小鮮肉反而不合適，太醜的更不行。
關鍵是他現在可還沒有出道，簡直就是一張白紙。
這正合陳皓冰的心意，既能完美契合角色，又能給自己工作室招來一個好苗子。
他不可能去力捧別人家的藝人吧？
那不就是給別人打工了嗎？
打工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