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與我佛有緣
第95章 與我佛有緣
翌日清晨，林峰起了個大早。
驛館裡靜悄悄的，其他幾個縣的校尉還在睡夢中。林峰在院中站了半個時辰的五行樁，又打了兩遍通臂拳，才回屋洗漱更衣。
林峰換上彭縣巡檢司的公服，腰間繫著革帶，佩著一柄三尺長的直刀。
這身裝束在彭縣還算體面，但放在金川城，也就是尋常巡卒的水平。
他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衣襟，確認無誤後，推門而出。
走廊上，劉成正靠在欄杆上啃饅頭，見他出來，咧嘴一笑：「林兄弟起得早啊。
」
「習慣了。」
「走走走，一起去巡檢司。趙副使昨兒說了，今早讓我們去校場集合。」劉成把剩下的饅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兩人出了驛館，沿著街道往北走。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了一座高大的門樓。門樓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書「金川城巡檢司」六個大字，筆力道勁，頗有氣勢。
門樓後面是一片開闊的校場，足有百丈見方。
校場四周豎著旗杆，上面掛著各色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校場東側是一排營房，西側是兵器架，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一應俱全。
北面是一座兩層高的樓閣，那是巡檢司的議事廳和各位長官的辦公之所。
校場上已經站了不少人。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議事廳的大門打開了。
一行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威嚴，穿著玄色官袍，腰懸佩刀。正是昨夜設宴的趙元敬，金川城巡檢司副使。
趙元敬身後跟著幾個金川城巡檢司的校尉，韓豹、沈清揚都在其中。此外，還有幾個生面孔，看裝束和氣質，應該是巡檢司的文吏和護衛。
但林峰的目光，卻被另一個人吸引了。
那人走在趙元敬身旁，位置隱隱比趙元敬還要靠前半步。
這是一個老僧。
六十來歲的年紀，身材瘦削，穿著一身灰白色的僧袍，洗得發白，袖口和領口都磨出了毛邊。他的面容清瘦，顴骨微高，兩道長眉已經花白，垂在眼角兩側。雙手攏在袖中，微微佝僂著背，看起來就像一個尋常的老和尚，毫不起眼。
老僧走過校場時，腳下踩著的是青磚鋪就的地面。昨夜下了薄霜，磚面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老僧的布鞋踩上去，水珠紋絲不動，鞋底甚至沒有沾濕分毫。
更讓林峰在意的是，老僧經過兵器架旁邊時，架子上插著的一面小旗微微飄動了一下。
林峰的瞳孔微微收縮。
更細微的是，老僧經過校場邊一棵老槐樹下時，頭頂的枝葉發出了一陣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幾片枯葉從枝頭飄落，打著旋兒落下來。其中一片葉子落向老僧的肩頭，在距離他身體大約三寸的位置，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託了一下，輕輕彈開，飄落在三尺之外。
這一系列細節都發生在瞬息之間，校場上大多數人根本沒有注意到。
林峰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面色依舊平靜，甚至刻意將目光從老僧身上移開，垂下了眼帘。
練髒境。
林峰心中閃過這三個字。
外練到內練，不止是一個境界的提升，更是身份地位乃至壽元的巨大提升。
五臟六腑在體內運轉，常人根本感知不到，更遑論淬鍊。能將臟腑練到如此地步的人，體內的氣血運轉已經形成了完整的內循環，氣息外溢，能夠影響到身外數尺的範圍。
趙元敬走到校場中央的高台上，轉身面向眾人。
「諸位。」他的聲音洪亮，校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今日召集大家，一是正式歡迎各縣來的同僚，二是有一件要事宣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為了更好地鍛鍊各位校尉，接下來，本府將開放特殊的資源給各位校尉，包括金川內城裡才售賣的珍貴寶物。但是這個資源也不是白拿的，會依據各位的表現進行排名，優勝者會得到更多，而被淘汰的，就儘早返回各處去吧。」
此言一出，校場上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對在場所有人來說，得到金川內城的資源，意味著一步登天。
劉成的眼睛亮了，吳青山更是激動得握緊了拳頭。就連一直沉默的趙大柱，也抬起了頭。
趙元敬抬手壓了壓，示意安靜。
「這次大比，機會難得。諸位都是各縣的精英，我希望你們好好準備，為金川城巡檢司爭光。」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老僧，微微欠身，「另外，今日我為諸位引薦一位高人—摩訶寺的慧靜大師。」
老僧微微頷首，雙手從袖中抽出，合十行禮。
「阿彌陀佛。」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像是在耳邊低語一般，「老衲慧靜，叨擾了。」
趙元敬笑道：「慧靜大師是摩訶寺的長老，此次下山，是為了替摩訶寺挑選有緣之人。大師佛法高深，武學造詣更是深不可測。諸位若是有緣，能得大師指點一二，那是天大的造化。」
校場上，眾人看向慧靜的眼神立刻變了。
摩訶寺的長老！
金川城的人都知道，摩訶寺雖然不是武館，但寺中僧人的武道修為，在整個金川城都是頂尖的。尤其是寺中的幾位長老，據說已經達到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境界。
韓豹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露出渴望的神色。如果能被摩訶寺的長老看中，拜入摩訶寺修行，那可比在金川城巡檢司當一個小小的校尉強太多了。
沈清揚倒是面色平靜，只是多看了慧靜兩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慧靜站在高台上，目光緩緩掃過校場上的人群。
他的目光很平和，像是一潭靜水，沒有半點波瀾。但被這道目光掃過的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仿佛被什麼東西看穿了一般。
林峰感覺到了慧靜的目光落在自己，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拂過皮膚，帶著一種溫熱的觸感。
翌日清晨，林峰起了個大早。
驛館裡靜悄悄的，其他幾個縣的校尉還在睡夢中。林峰在院中站了半個時辰的五行樁，又打了兩遍通臂拳，才回屋洗漱更衣。
林峰換上彭縣巡檢司的公服，腰間繫著革帶，佩著一柄三尺長的直刀。
這身裝束在彭縣還算體面，但放在金川城，也就是尋常巡卒的水平。
他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衣襟，確認無誤後，推門而出。
走廊上，劉成正靠在欄杆上啃饅頭，見他出來，咧嘴一笑：「林兄弟起得早啊。
」
「習慣了。」
「走走走，一起去巡檢司。趙副使昨兒說了，今早讓我們去校場集合。」劉成把剩下的饅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兩人出了驛館，沿著街道往北走。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了一座高大的門樓。門樓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書「金川城巡檢司」六個大字，筆力道勁，頗有氣勢。
門樓後面是一片開闊的校場，足有百丈見方。
校場四周豎著旗杆，上面掛著各色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校場東側是一排營房，西側是兵器架，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一應俱全。
北面是一座兩層高的樓閣，那是巡檢司的議事廳和各位長官的辦公之所。
校場上已經站了不少人。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議事廳的大門打開了。
一行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威嚴，穿著玄色官袍，腰懸佩刀。正是昨夜設宴的趙元敬，金川城巡檢司副使。
趙元敬身後跟著幾個金川城巡檢司的校尉，韓豹、沈清揚都在其中。此外，還有幾個生面孔，看裝束和氣質，應該是巡檢司的文吏和護衛。
但林峰的目光，卻被另一個人吸引了。
那人走在趙元敬身旁，位置隱隱比趙元敬還要靠前半步。
這是一個老僧。
六十來歲的年紀，身材瘦削，穿著一身灰白色的僧袍，洗得發白，袖口和領口都磨出了毛邊。他的面容清瘦，顴骨微高，兩道長眉已經花白，垂在眼角兩側。雙手攏在袖中，微微佝僂著背，看起來就像一個尋常的老和尚，毫不起眼。
老僧走過校場時，腳下踩著的是青磚鋪就的地面。昨夜下了薄霜，磚面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老僧的布鞋踩上去，水珠紋絲不動，鞋底甚至沒有沾濕分毫。
更讓林峰在意的是，老僧經過兵器架旁邊時，架子上插著的一面小旗微微飄動了一下。
林峰的瞳孔微微收縮。
更細微的是，老僧經過校場邊一棵老槐樹下時，頭頂的枝葉發出了一陣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幾片枯葉從枝頭飄落，打著旋兒落下來。其中一片葉子落向老僧的肩頭，在距離他身體大約三寸的位置，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託了一下，輕輕彈開，飄落在三尺之外。
這一系列細節都發生在瞬息之間，校場上大多數人根本沒有注意到。
林峰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面色依舊平靜，甚至刻意將目光從老僧身上移開，垂下了眼帘。
練髒境。
林峰心中閃過這三個字。
外練到內練，不止是一個境界的提升，更是身份地位乃至壽元的巨大提升。
五臟六腑在體內運轉，常人根本感知不到，更遑論淬鍊。能將臟腑練到如此地步的人，體內的氣血運轉已經形成了完整的內循環，氣息外溢，能夠影響到身外數尺的範圍。
趙元敬走到校場中央的高台上，轉身面向眾人。
「諸位。」他的聲音洪亮，校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今日召集大家，一是正式歡迎各縣來的同僚，二是有一件要事宣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為了更好地鍛鍊各位校尉，接下來，本府將開放特殊的資源給各位校尉，包括金川內城裡才售賣的珍貴寶物。但是這個資源也不是白拿的，會依據各位的表現進行排名，優勝者會得到更多，而被淘汰的，就儘早返回各處去吧。」
此言一出，校場上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對在場所有人來說，得到金川內城的資源，意味著一步登天。
劉成的眼睛亮了，吳青山更是激動得握緊了拳頭。就連一直沉默的趙大柱，也抬起了頭。
趙元敬抬手壓了壓，示意安靜。
「這次大比，機會難得。諸位都是各縣的精英，我希望你們好好準備，為金川城巡檢司爭光。」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老僧，微微欠身，「另外，今日我為諸位引薦一位高人—摩訶寺的慧靜大師。」
老僧微微頷首，雙手從袖中抽出，合十行禮。
「阿彌陀佛。」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像是在耳邊低語一般，「老衲慧靜，叨擾了。」
趙元敬笑道：「慧靜大師是摩訶寺的長老，此次下山，是為了替摩訶寺挑選有緣之人。大師佛法高深，武學造詣更是深不可測。諸位若是有緣，能得大師指點一二，那是天大的造化。」
校場上，眾人看向慧靜的眼神立刻變了。
摩訶寺的長老！
金川城的人都知道，摩訶寺雖然不是武館，但寺中僧人的武道修為，在整個金川城都是頂尖的。尤其是寺中的幾位長老，據說已經達到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境界。
韓豹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露出渴望的神色。如果能被摩訶寺的長老看中，拜入摩訶寺修行，那可比在金川城巡檢司當一個小小的校尉強太多了。
沈清揚倒是面色平靜，只是多看了慧靜兩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慧靜站在高台上，目光緩緩掃過校場上的人群。
他的目光很平和，像是一潭靜水，沒有半點波瀾。但被這道目光掃過的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仿佛被什麼東西看穿了一般。
林峰感覺到了慧靜的目光落在自己，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拂過皮膚，帶著一種溫熱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