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朋友與盟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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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朋友與盟友(一)

  韋蒙德·多里亞的歸來,成了黑牆之內又一樁值得歡慶的盛事。

  畢竟,歸來的,是征服泰洛西的功臣,是皇帝身邊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是如今萬眾矚目的新貴,更是全瓦蘭提斯最令人艷羨的單身漢。

  也難怪昨日韋蒙德舉辦洗塵宴的宅邸,被舊瓦蘭提斯各地趕來的名媛貴女擠得水泄不通。

  能與他締結聯姻,新娘的家族將獲得難以想像的機遇與權勢。

  不過,據韋賽里斯所知,昨晚沒有一人能抓住這所謂的機遇,哪怕只是沾到邊。

  可長女之城的夫人們向來以執著著稱,韋蒙德的單身日子,想必撐不了太久了。

  韋賽里斯早已准許這位得力助手盡情享樂,好好歇息補足精神,可夜鶯啼鳴、天將破曉時分,這位輔佐官便前來覲見新自由堡壘的統治者,既匯報征戰與治理的成果,也恭賀坦格利安獲封了前所未聞的尊貴新頭銜。

  衛兵通報韋蒙德·多里亞求見,韋賽里斯當即下令放行。

  這位凱旋而歸的大人邁步走進大廳,早已不是當初韋賽里斯派往爭議之地作戰時那個心高氣傲的少年模樣。

  他的步態愈發沉穩持重,舉手投足間褪去了往日的焦躁,周身透著一股深知自身價值的篤定氣度,一場戰火的歷練,竟能將一個人改變至此。

  「向在世之人中最光榮的陛下致敬,願十四火峰的光輝永遠指引您。」韋蒙德身姿端正,聲音洪亮地行禮致意。

  「這些虛禮就免了。」韋賽里斯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落座,「阿諛奉承,可從來都不是你的作風。」

  「那我便把溜須拍馬、為陛下分憂的殊榮,讓給盧塞里斯那老傢伙好了。」韋蒙德笑著應聲,隨即從容坐下,「昨日我跟他講泰洛西攻城戰的經過,他聽得心驚膽戰,差點沒當場喘不過氣。」

  「一個早已遠離戰爭與殺戮的老人,到了這把年紀,本就多愁善感,他哪裡懂戰場上的兇險與決斷。」

  「人各有所長罷了。」多里亞帶著幾分哲理意味開口,「若是沒有商人奔走,我們也得不到夷地的絲綢,更喝不上這般醇美的解渴佳釀。」

  「這話倒不假。」韋賽里斯心知該言歸正傳,隨即收斂笑意,正色問道,「密爾那邊,有什麼最新消息嗎?」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黃金團已經遵照命令,撤出了我們的管轄領地,如今他們只能自謀生路,沒有逾越我們劃定的新邊界一步。

  密爾的市民即便還未徹底接受戰敗的事實,也不敢表現出半分不順從!

  泰洛西的下場就在眼前,他們心有餘悸,更何況,經我著手處置,城中已沒有能煽動民眾反抗的領袖人物了。」

  「說到領袖,你處決了多少人?」

  「數量著實不少。」多里亞微微點頭,語氣平靜無波,「幾十位總督丟了性命,全都是那些執意開戰、同意與海盜結盟,還有簽署聯布拉佛斯條約的頑固分子。」

  提及布拉佛斯,韋蒙德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得意的笑容。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瓦蘭提斯的古血貴族,向來對北方這座自由城邦里逃亡奴隸的後代抱有極深的蔑視,而他與丹妮莉絲聯手擊潰布拉佛斯巨人艦隊的輝煌勝利,讓所有瓦蘭提斯貴族都陷入了永夏般的狂歡。

  多里亞自然也不例外。

  他不僅為戰爭的勝利而欣喜,更為那群可鄙的商人敗類遭受重創而倍感暢快。

  「剩下的舊貴族,全都被剝奪了所有權力與大半財產,再也沒有能力挑戰我們的統治。

  密爾市民將如今的災禍,全都歸咎於昔日的統治者,我們的人暗中推波助瀾,如今密爾人的怒火,盡數對準了那些貪慕虛榮、野心膨脹的總督,正是他們的一意孤行,把整座城市拖入了這場毫無勝算的戰爭。」

  「本就是事實。」韋賽里斯語氣加重,目光銳利,「三女兒國的統治者們,只能怪他們自己,至少那些還活著的人,是咎由自取。」

  「的確如此,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多虧了他們,自由堡壘才能迎來血世紀之後,從未敢奢望的復興。」韋蒙德唇邊的笑意始終未消,「而我們用利刃與戰斧,回報了他們的野心,您說,這種做法,是不是有些太過狠絕?」

  「有些人,本就不配得到第二次機會。」韋賽里斯淡淡回應,隨即話鋒一轉,再次切入正題,「我們派駐密爾的駐軍,表現如何?」


  「駐軍紀律嚴明,統治已然深入人心,更何況密爾人自身滿心恐懼,這對我們而言是好事。」多里亞豎起一根手指,帶著幾分告誡的語氣說道,「他們必須牢牢記住自己如今的位置,安分守己。」

  「他們該認清自己的位置,但我們的士兵,也該記住這些城市早已不再是敵城。」坦格利安沉聲說道。

  「要讓所有人都明白這一點,還需要些時日。軍官們拼盡全力,防止軍隊淪為燒殺搶掠的匪幫,可你也清楚,他們並非神仙,難以完全約束。戰亂之初,搶劫、強姦、掠奪的亂象一度泛濫,直到上個月,局面才總算被徹底控制。」

  「我接到報告,說你禁止軍官對違紀的士兵採取更嚴苛的懲戒手段。」韋賽里斯目光銳利,審視著眼前的副手。

  「我只是禁止他們對瓦蘭提斯籍的士兵濫用重刑,若是真這麼做,恐怕要處死一半軍隊。但那些違紀的傭兵,我已經絞死了幾十個。你麾下的納哈里斯,一路上都在跟我抱怨,說我絞死了他不少好兄弟。」韋蒙德語氣乾巴巴地,毫無退讓之意。

  「罷了,你說得有道理。」韋賽里斯認可了副手的做法,隨即叮囑道,「但此類亂象,必須徹底杜絕。」

  「我明白,定會辦妥。」

  韋賽里斯心中清楚,兵權與利劍,既能激發出人最良善的一面,也能引出最邪惡的本性。

  每一支駐軍,尤其是剛占領新城市的軍隊,都容易滋生無序的念頭,唯有軍官能將這些衝動引向正途,也唯有如此,被征服的城市才會接受新的秩序,將懸掛龍旗的士兵視作守護者。

  好在,儘管過程波折重重,密爾的局勢終究開始步入正軌。

  「還有一件事,韋賽里斯,我將密爾顯貴家的女兒們都置於特別保護之下,給了她們極為優厚的待遇,妥善安置妥當。

  我離開瓦蘭提斯前,運送增援部隊的船隻已經抵達,船上有不少立下功勳的軍官,還有諸多富家子弟,我的安排,正合你的心意吧?」

  「正是如此。」韋賽里斯頷首。

  「嗯,這是明智的決定,密爾倒也有幾個血統純正的瓦雷利亞家族。」韋蒙德雖不情願,卻也坦然承認,「向那些願意接受新秩序的人展露善意,對我們的統治,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這場由三女兒國妄圖趁火打劫挑起的戰爭,最終帶來了超乎想像的結局。

  可僅僅在戰場上擊潰敵人遠遠不夠,無法經受和平考驗的勝利,終究毫無意義。

  少龍主戴倫當年,便是沒能約束好征服多恩的軍隊,最終釀成了弒君的慘痛惡果,韋賽里斯絕不願重蹈覆轍,他要確保新征服的領地,徹底穩固,成為自由堡壘堅實的疆域。

  韋蒙德的這份報告,讓坦格利安頗為滿意,其內容與其他被征服城市的管理者、間諜傳回的消息完全吻合。

  各地的抵抗力量日漸減弱,瓦蘭提斯的統治,正一步步根深蒂固。

  里斯在戰爭初期便被瓦蘭提斯軍隊占領,如今已然成為長女日益壯大的艦隊核心基地,也成了總督蓋蒙·戈內里斯的管轄領地。

  這位海軍上將與從首都派來的官員,嚴密掌控著這座新殖民地,里斯城早已習慣了瓦蘭提斯的法律、派駐的官員,以及新的掌權者。

  據雷妮拉夫人的間諜回報,如今里斯的商人們,正翹首以盼瓦蘭提斯的古血貴族攜家眷前來,他們懷揣著隱秘的欲望與沉甸甸的金幣,而里斯人最擅長利用人性的弱點牟利,這一點,世上無人能及。

  果不其然,去年第一批搭載貴客的船隻已然抵達,有人為聯姻而來,更多人則是為了逃離喧囂的瓦蘭提斯,在這片土地上消解戰爭帶來的疲憊。

  而當初執意頑抗到底的泰洛西,付出了最為慘重的代價。

  城池被圍困、攻破、洗劫,領地被瓦蘭提斯軍隊肆意蹂,對舊統治者的清洗,也尤為殘酷徹底。

  多里亞與戈內里斯,對桀驁不馴、好勇鬥狠的泰洛西人從未心慈手軟。

  如今,瓦蘭提斯委派的總督,在精銳守軍的護衛下,已在泰洛西站穩腳跟,定期的糧食供應,幫助管理者穩住了局面,避免了最糟糕的動亂。

  這座昔日自由堡壘的前沿陣地,如今正履行著核心使命,協助瓦蘭提斯牢牢掌控石階列島的航道。

  密爾是最後一個屈服的,卻是主動開城投降。

  這座城市先被多斯拉克人的入侵掏空了根基,又被黃金團的苛捐雜稅榨乾了財富,昔日的富庶繁華,早已淪為過往的記憶。

  多里亞從密爾傳回消息稱,城中最頂尖的工匠,正通過他摩下的軍官尋找僱主,更準確地說是尋找庇護者,其中最先行動的,便是武器匠、鐵匠與造船匠。

  這些能工巧匠,能為自己和家人換來體面的生活,畢竟沒多少人願意在饑饉之中,死守著所謂的自由苟活。

  這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技藝精湛的工匠,從來都不嫌多,想要實現宏偉的霸業藍圖,更是離不開他們。

  至於那些被納入瓦蘭提斯版圖、散落在爭議之地的小城鎮,至今仍未完全相信世界已然改變。

  這片布滿塵土與泥濘的鹽鹼地,是韋賽里斯年少時也曾踏足的地方,這裡的人們早已習慣了永無止境的戰亂與劫掠,根本無法想像還有別樣的生活,更不敢奢望傭兵團不再踐踏田野牧場,戰火不再蔓延至家門口。

  當然,這般狀況也有好處,這些零散的定居點,沒有對瓦蘭提斯發起任何抵抗,當地的小國王們紛紛乖乖宣誓效忠,承諾繳納商定的稅金,還自費供養駐軍。

  假以時日,這份來之不易的和平,終將讓這片多災多難的土地迎來新生。

  古時,這裡曾是瓦雷利亞最大的糧倉之一,從這裡運出的糧食,供養著整個狹海沿岸,如今,這片土地終於迎來了復興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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