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落日劍指(終)征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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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lass="icon icon-uniE045"></i><i class="icon icon-uniE096"></i>門前的硝煙尚未散盡,石板路上仍流淌著混著塵土的暗紅血漬。

  韋賽里斯·坦格利安騎在戰馬上,猩紅披風被風卷得獵獵作響,目光越過層層黑騎士,鎖定了那扇緊閉的巨大城門。

  門後,藏著里斯所有軍隊的統帥,卡倫·瓦羅斯,出身古老的瓦雷利亞混血家族,平日裡在妓館與商會間橫行,張口便是勇武,閉口便是榮耀,最容不得有人輕視里斯的戰力。

  在坦格利安大軍壓境、全城惶惶不安之時,卡倫自命不凡,揚言要以受祝福的里斯之劍,要以一場一對一決鬥,賭上整座城市的命運。

  「三巨頭,我要讓你知道,里斯的勇士,不是你這種流亡雜種可以挑釁的!」旗官的聲音帶著顫慄,從城門後遙遙傳來,「我代表里斯……請戰!願以單騎對決,勝者掌里斯存亡,敗者降旗獻城!」

  廣場上瞬間鴉雀無聲。

  韋賽里斯微微挑眉,抬手止住身邊躁動的黑騎士。

  他能看見門後那道<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身影,看見對方鎖子甲下鼓脹的贅肉,看見那柄被雙手死死握住的、鑲滿寶石的闊劍。

  「好。」韋賽里斯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喧囂,「出來。」

  城門緩緩洞開,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卡倫·瓦羅斯騎著一匹膘肥體壯的矮種馬,慢吞吞地走出城門。

  他的鎧甲過於緊身,每動一下都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闊劍在他手中幾乎要墜得戰馬踉蹌。

  「韋賽里斯·坦格利安,」卡倫試圖擺出威嚴的姿態,聲音卻因緊張而發顫,「我,卡倫·瓦羅斯,里斯首席總督,以瓦雷利亞先祖之名,向你挑戰!若你勝,里斯即刻投降;若我勝,你需率瓦蘭提斯大軍,即刻撤離!」

  韋賽里斯沒有回應,只是緩緩拔出了腰間的落日。

  瓦雷利亞鋼劍泛著冷冽的寒光,劍刃上還沾著昨日戰鬥殘留的血漬,未乾的暗紅與銀白交織,如同巨龍褪下的鱗甲。

  「你不配與我談先祖之名。」韋賽里斯的聲音平靜,「你只配為你的愚蠢,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他雙腿輕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般沖向卡倫。

  卡倫顯然沒料到對方會如此果斷,瞳孔驟縮,猛地舉起闊劍,用盡全身力氣劈向韋賽里斯的脖頸!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闊劍重重砍在落日的劍刃上,火星四濺。

  卡倫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劍刃傳來,手臂瞬間發麻,虎口被震得鮮血直流,連握著劍柄的手指都險些鬆開。

  他的戰馬更是被這股力道驚得人立而起,前蹄騰空亂踢,差點將他掀翻在地。

  韋賽里斯側身避開這一擊,戰馬毫髮無損。

  他手腕翻轉,落日劍貼著奧提斯的鎧甲邊緣划過,直刺其胸口。

  「不——!」

  卡倫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慌忙側身,卻因身體過於肥胖,動作遲緩無比。

  劍刃輕易刺穿了他的鎖子甲,劃破了內層的棉甲,最終刺入心臟。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卡倫華貴的紫色長袍。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劍刃,眼中的驚恐漸漸轉為絕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血泡聲。

  <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身軀在馬背上晃了晃,最終重重倒在地上,濺起一片暗紅色的血花。

  闊劍從他手中滑落,砸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廣場上依舊寂靜,只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以及倒地戰馬的嘶鳴。

  韋賽里斯勒住戰馬,落日劍輕輕一挑,挑開卡倫胸口的鎧甲,將劍刃上的血漬甩在石板上。


  他抬頭看向城門後密密麻麻的里斯人,聲音洪亮而冰冷:

  「里斯統帥已死。」

  「有組織的抵抗,到此為止。」

  「放下武器者,免死;頑抗者,與卡倫同下場。」

  話音落下的瞬間,城門後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

  隨後,無數里斯人紛紛丟下手中的刀劍、長矛,跪倒在地上,發出此起彼伏的求饒聲。

  黑騎士們發出震耳的歡呼,龍旗在風中高高揚起,映紅了半邊天空。

  「所有妄圖阻擋龍的人,都該有這個下場。」

  片刻後,韋賽里斯調轉馬頭,朝著里斯城內疾馳而去。

  旗官一死,里斯人有組織的抵抗便徹底瓦解,坦格利安得以在極短時間內拿下整座城市。

  而此刻,不可避免的冗長投降儀式,正式開始。

  代替旗官出面的,是首席總督與執政團全體成員。

  冗長的儀式,恰恰能給市民留下最深刻的烙印。

  冗長的儀式,恰恰能給市民留下最深刻的烙印。

  讓他們親眼看看受盡屈辱的總督、顏面掃地的商人、狼狽不堪的冒牌戰士,也讓他們仰望勝利者的榮光——

  染血的落日劍、勇武嚴明的隊長、鋒芒逼人的戰士。

  像<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般的商人,像商人般的<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他們的時代結束了。

  火焰與鮮血的時代,已然降臨。

  他們必須牢牢記住這一點。

  為此,儀式定在里斯最大的貿易廣場舉行。

  紅龍旗下,黑騎士環侍,萬千目光匯聚,征服者將在此接受敗者的臣服。

  韋賽里斯拒絕了王座、轎輦與高台,他騎在戰馬上,便已足夠威嚴。

  而那群衣著華麗、曾執掌城市的舊主們,即便未戴鐐銬,也早已顯得狼狽不堪。

  只是暫時而已。

  首先開口的是個衣著華貴的胖子,伍德幾乎是勸著他,才讓他勉強出聲。

  「我,艾尼斯·奧提斯,受祝福的里斯首席總督……」胖子氣喘吁吁,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硬生生擠出來。

  韋賽里斯卻不催促,冗長的儀式,本就是為了讓恥辱刻入骨髓,「我承認里斯自由城戰敗,將我族民的命運,交予可敬的勝利者。」

  「我,雷妮拉·加爾塔里斯,七次榮膺受祝福的里斯歡愉女主人,承認里斯自由城戰敗,將我族民的命運,交予可敬的勝利者。」這位酥胸半露、風情撩人的女子,還大膽添了一句,「並堅信您的智慧與公正。」

  韋賽里斯心中暗謝,多虧了她,他才遇見了朵蕾亞。

  在這位名妓之後,一個身著染血鎖甲的男人走上前。

  「我,貝勒·彭德瑞斯,受祝福的里斯首席劍士,旗官副手,承認里斯自由城戰敗,將我族民的命運,交予可敬的勝利者。」

  他的聲音里沒有諂媚,也沒有恐懼,這名戰士已然接受了敗局,只想體面地走完這場儀式。

  韋賽里斯認得他的臉,所有里斯人中,唯有他與一小隊死士,戰鬥到最後一刻才放下武器。

  「我,崔格·奧莫倫,晨曦商會會長,承認里斯自由城戰敗,將我族民的命運,交予可敬的勝利者。」

  韋賽里斯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飛速回憶這個名字。

  他很快想起,這個人,還有他的情婦,必須單獨約談。

  而那場談話,絕不會讓對方愉快。

  他不動聲色地對洛倫爵士做了個手勢,老騎士心領神會。

  儀式一結束,奧莫倫便會被黑騎士扣押,投入地牢。

  喬拉爵士,很快就會收到一份意想不到的驚喜。

  崔格·奧莫倫之後,又有十人依次上前宣誓投降。


  顯赫的姓氏,古老的家族,許多人甚至能將家譜追溯至瓦雷利亞舊時代。

  當最後一隻羔羊咩咩臣服,終於輪到勝利者發言。

  「我,韋賽里斯·坦格利安,黑石王座三巨頭,鐵王座合法繼承人。」

  這個頭銜,絕不能忘。

  「我接受里斯自由城及其統治者的投降,自今日起,直至永恆,里斯臣服於光榮自由堡壘的長女——瓦蘭提斯。」

  「自此刻起,里斯執政官,新自由堡壘意志的執行者,由艦隊司令、光榮瓦雷利亞人蓋蒙·戈內里斯擔任。」

  「所有新法令與政令,將由我的傳令官另行宣告。」

  他頭頂,先祖的旗幟驕傲飛揚。

  又邁出了一步。

  在這條漫長而艱辛的歸途上,還剩多少步要走?

  「里斯與泰洛西、密爾的同盟,即刻解散,所有里斯公民,必須立刻離開敵視自由堡壘的城市,停止一切對抗行為,若還滯留敵營,將以叛亂者論處……一切後果自負。」

  韋賽里斯頓了頓,用簡短而有力的語言,宣告未來。

  「瓦蘭提斯本不想要這場戰爭。

  我們不願再流瓦雷利亞人的血。

  這世上,瓦雷利亞血脈已然所剩無幾。」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響徹整個廣場。

  「但今日,我宣告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龍,已重返世間。

  希望,亦隨之歸來。

  昔日榮耀與權勢的碎片,將重鑄為一柄統一之劍,一柄足以匹敵古瓦雷利亞的利劍!

  過去的自由堡壘,將在烈焰與鮮血中重生,比往昔更強大,更不可一世!」

  「烈焰與鮮血!」

  成千上萬的戰士齊聲響應,沉醉於輕易得來的勝利,渴望著應得的歡愉與榮耀。

  歡呼與吶喊並未沖昏韋賽里斯的頭腦。

  他清楚得很,一場輝煌的勝利,絕不等於贏得整場戰爭。

  前方還有無數艱難繁雜的事務等著他,而他的預感,分毫不差。

  與崔格·奧莫倫、莉內絲·海塔爾的談話被迫推遲。

  征服者被更緊急的事務纏身。

  任命新衛隊長、視察城防、評估戰損……而最緊要的,是清點繳獲的戰利品,並制止興奮過頭的士兵繼續劫掠里斯。

  迅猛的突襲,沒給總督與富商們藏匿財富的機會。

  韋賽里斯軍中的文書們,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忙碌,核算對舊總督的戰爭貢賦、清點俘獲的奴隸、沒收巨額金銀珠寶,還要給普通士兵分發應得的份額。

  幸好,里斯的財寶足夠豐厚,足以分給戰士、指揮官,也足以填滿瓦蘭提斯國庫。

  兩百萬金龍將分批運回瓦蘭提斯,這筆錢足以再武裝一支大軍。

  同等價值的財寶留在被征服的里斯,作為進軍石階列島的跳板。

  七萬名奴隸被送往長女之城,<i class="icon icon-uniE0BB"></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與工匠留下充用,普通勞力則派往洛恩河左岸復興的農莊耕地。

  里斯的陷落與劫掠,加之石階列島的戰火,會讓奴隸灣的販子們爭先恐後將活商品運往瓦蘭提斯。

  奴隸越廉價、數量越多,古血貴族便會越滿意,自由市民也不會失業,戰爭期間,人人都有活計。

  但韋賽里斯牽掛的,不只是金銀鑽石。

  他還要決定獻城總督們的命運,以及統治里斯多年的諸大家族的下場。

  每一個案例,他都力求做出最恰當的裁決。

  命運給了艾尼斯·奧提斯最殘酷的一課。

  這位首席總督將戴著鐐銬,隨第一艘船押往瓦蘭提斯,供平民泄憤、供復仇心切的古血取樂,成為所有里斯人活生生的警示。

  與長女之城為敵,便是這般下場。

  正是奧提斯家族力主里斯加入對抗日落王國篡位者的聯盟,如今,整個家族為此付出代價。


  土地、種植園、公寓、奴隸、作坊悉數沒收,全族貶為奴隸。

  而韋賽里斯,住進了他們的宮殿。

  即便目不識丁的釋奴也能看懂,里斯好戰主謀的巢穴,已被征服者占據。

  貝勒·彭德瑞斯主動請求效忠。

  他說,他這樣的人閒不住,前傭兵本就沒有理由效忠倒台的里斯主子。

  韋賽里斯還在龍爪團時,便聽過他的名聲,此人在次子團作戰勇猛、技藝嫻熟,只因分贓不均與新隊長決裂,這在爭議之地司空見慣。

  一番長談後,三巨頭同意接受彭德瑞斯的效忠,但將他置於嚴密監視之下。

  雷妮拉·加爾塔里斯的妓院,在城破後的頭五天裡,免費向勝利者開放。

  憑著這個簡單的手段,這位狡猾老練的陰謀家保住了大半財產。

  可她的順從並未就此停止,反而急於用更有用的方式表忠,她獻上了每位總督在三女兒國重建時的投票明細,承諾將自己麾下的眼線與告密網,全權交由征服者支配。

  這名職業<i class="icon icon-uniE0BB"></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的本能告訴她,必須趕緊逃離沉船。

  若她繼續這般表現,甚至能在新里斯站穩腳跟。

  倒霉的還有不在城中的海盜薩拉多·桑恩。

  據其他總督供述,這位被戈內里斯恨之入骨的私掠者,已帶人投奔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就此成為維斯特洛合法國王的敵人。

  薩拉多的所有房產、奴隸、珠寶與帳戶,盡數收歸韋賽里斯所有,黑騎士們為此歡呼雀躍。

  戰士們將這一決定視為吉兆,連一個里斯私掠者,都會因效忠篡位者失去一切,那些叛亂領主,理應受到更嚴酷的懲罰。

  畢竟薩拉多從未背棄過真正的王朝,對守信之人的要求,本就該更嚴苛。

  坦格利安收到報告,流亡者們越來越多地談論我們回去之後,哪些城堡、村莊、牧場、礦藏必將易主。

  每個人都有目標,都盯上了某塊被非法奪走、祖傳遺留,甚至乾脆是他們想要的土地。

  讓他們做夢去吧。

  對美好明天的憧憬,正是在考驗重重的今日裡,最好的慰藉。

  里斯其餘統治者與家族,命運各不相同。

  有的被賣為奴,有的被迫傾家蕩產,有的被剝奪一切職務與榮譽。

  但大多數人,效仿雷妮拉,火速投靠蓋蒙·戈內里斯,用榮譽換了性命。

  統治一座城市,絕不能沒有本地人協助。

  而且這些人,必須嚴加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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