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古血禮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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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韋賽里斯,她慢慢堅定下來。

  「我……明白了。」丹妮莉絲用力點頭,想讓話語更有分量,但因為動作太急,王冠險些從頭頂滑落,「我什麼都不會忘,我保證!」

  韋賽里斯迅速伸出手,輕柔地扶正金環。

  「戴王冠要當心,丹妮,戴著它,就別這樣猛晃腦袋,要保持自己的優雅。」他俊美的臉龐柔和下來,「不然當眾掉了,還得跟那些白痴解釋,是你自己笨手笨腳,不是諸神拋棄了我們。」

  「流亡者本就不會公開戴它……金子會褪色,寶石會在路上掉光。」丹妮莉絲擠出笑,指尖撫過王冠,「最後只剩一塊冰冷的金鐵。」

  「但不會永遠如此。」韋賽里斯將久經戰陣的手掌按在她纖弱的肩上,掌心的粗糲硌著她的肌膚,「若我們真能擊敗那個馭馬的卡奧,你我漂泊的日子就會暫告一段落。黑牆之內,我們會有自己的莊園,你能遠離塵土飛揚的營地,好好歇一陣。」

  丹妮莉絲輕輕嘆氣,眼底漫上一絲澀意,「那終究不是家。」

  自她記事起,韋賽里斯便把故土的一切講給她聽。

  君臨的紅堡、龍石島的黑石城牆、七大王國的山川湖海,都是從他口中第一次聽聞。

  後來,書頁里的記載,哥哥手下人的講述,讓維斯特洛的模樣愈發清晰。

  喬拉爵士說起北境的冰封荒原,伍德能對著御林的草木滔滔不絕數小時,崔斯迪芬爵士的足跡踏遍了頸澤以南的每一寸土地。

  可她聽得越多,讀得越細,心底的痛楚就越重。

  那片土地的一切,本應是她的,卻被生生剝奪。

  「但已經是個好的開端。」韋賽里斯不願見她消沉,扳過她的肩讓她看著自己,「想想看,丹妮。有男女奴隸聽你號令,滿足你的一切心意;有世間最精美的食物,蜜酒甜糕,烤鹿熏魚;還有歡愉的表演,不用再聽馬丁那蹩腳的調子。說實話,我和隊長們早聽膩了,若不是找不著替代的,早把他趕去餵渡鴉了。」

  「別這麼說他。」公主輕笑,知道韋賽里斯是玩笑話,「趕走他,誰來為我們歌唱?難不成讓埃莉諾拉來?」

  「那還不如他。」韋賽里斯也笑出聲,「埃莉諾拉有千百個優點,諸神卻偏忘了賜她歌唱的本事。」

  她所有的優點,你都親手、親眼,還不止這些,親自嘗遍了吧。

  丹妮莉絲把這話咽在心底,沒敢說出口,指尖絞著衣角,耳尖微微發燙。

  妙舌馬丁總愛吹噓,他忘掉的歌謠比別的樂師知道的還多,鼻子翹得老高,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可丹妮莉絲和龍爪團的眾人,還是喜歡這個粗獷的歌手,他的才華是真的,遣詞造句的本事更是驚人。

  這可憐傢伙本是維斯特洛的浪人,因睡了瓦德·佛雷侯爵的孫女被迫流亡,憑著一把琴,用頑皮的小調、憂傷的民謠、激昂的敘事詩取悅著營地里的傭兵。

  那些糙漢子對《龍之舞》的高雅哀傷毫無興趣,丹妮卻愛極了這部曲子,她知道,世上再沒人能把它唱得比馬丁更好。

  「還有,妹妹。」韋賽里斯的語調忽然變了,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鄭重,「瓦蘭提斯還守著瓦雷利亞的傳統,那些古血家族,就算埃莉諾拉再憎惡他們,也在竭力守護著我們與這些商賈共同的先祖記憶。在黑牆之內,按瓦雷利亞的方式行事是榮耀,吃、喝、休息、交談、呼吸……」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王冠上,「當然,還有婚嫁。黑牆裡有通曉我們儀式與禮制的祭司,不是自由城邦那些雜糅的教派。」

  丹妮莉絲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跳驟然加快。

  韋賽里斯觸到了她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她太清楚坦格利安的傳統,近親通婚,只為守護瓦雷利亞血統的純淨,唯有如此,才能掌控巨龍。

  那是坦格利安王朝最恐怖的武器。

  而韋賽里斯,向來鍾愛古物,捍衛著家族的價值觀與傳統。

  可他們之間,從未有過約定,甚至未曾談及……談及他們可能的婚事。

  她總愛想像,自己成為他的王后,他的妻子,他的亞莉珊,如先祖那般並肩而立。

  可此刻,他說的,真的是她嗎?

  是不是她自作多情了?

  「能親眼看看這樣的儀式,一定很有趣。」丹妮莉絲壓著心底的波瀾,小心翼翼地措辭,「書里只有提及,從沒有詳細描述,這下終於能親眼目睹了。」


  「僅僅目睹?」韋賽里斯挑眉,話中的譏諷清晰可聞,「對於一個敢把王冠戴在頭上的女孩來說,這志向,未免太謙遜了。」

  他向前一步,目光鎖住她的眼睛,「或許,你想親自參與其中?」

  「和誰?」丹妮莉絲一時失神,驚訝之下脫口而出,話一出口便後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韋賽里斯看著她這近乎笨拙的反應,眼底漾開笑意。

  他兩步跨過兩人之間的距離,俯身靠近她,然後……吻了她。

  那是一個迅速、堅定,甚至帶著一絲掌控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像對待一個成熟的女子,像對待自己的妻子。

  歌謠里的吻,大抵就是這般模樣,而多莉亞也曾在她的追問下,講過那些男女之間的情事,她有的是比較的對象。

  一股滾燙的情感浪潮瞬間淹沒了丹妮莉絲。

  這是她的初吻,給了韋賽里斯,她未來的夫君。

  此時此刻,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願意相信,他們會如先祖那般,相守相伴,重返維斯特洛,坐上屬於坦格利安的王座。

  她不記得這個吻持續了多久,一剎那,一小時,一年,抑或永恆。

  直到韋賽里斯直起身,雙唇離開她的,她才從混沌中回過神,臉頰燙得能燒起來,眼神茫然地看著他。

  「睡吧,丹妮。」韋賽里斯揉了揉她的銀髮,指尖的溫度留在髮絲間,「明天黎明,我們就要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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