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太平道初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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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太平道初建

  城外的破廟中。

  有關太平道的討論仍在繼續。

  聽完易安的話,張梁點了點頭:「貧道這些年行走四方,確實認識幾位同道中人。」

  「他們同樣心懷慈悲,也有濟世之才。」

  說到這裡,他猶豫了片刻:「只是————他們未必敢參與如此大事。」

  聽到這裡,易安愣了一下。

  張梁此刻口中所說的同道,大概率就是張角他們了。

  可是這不對吧?張梁他們不是三個親兄弟嗎?

  難道自己查到的是野史?真實的張角三兄弟其實是結拜兄弟,這個時間段他們三個還不認識。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黃巾軍肯定是會成立的。

  就算是張角他們不成立,自己也絕對要親手推動黃巾起義的出現。

  張梁道術不錯,也有良善之心,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老實了。

  太老實,就顯得不懂變通。

  只知道看見百姓要去救:卻苦於封建思維不懂如何去救。

  就像是現在一樣,連拉個同道都不知道怎麼拉。

  於是,易安開口,說出了自己的辦法。

  「那就先以行醫濟世的名頭聚攏他們。」

  易安斟酌:「不需要一開始就言明最終目的,可以一開始先建立義舍,傳授醫術跟農耕之法,讓百姓能自給自足。」

  「等到他們看到成果,看到百姓生活有所改善,自然會對我們產生信任。」

  「到時候再透露更深層的謀劃,願意留下的便留下,不願的也不用強求。」

  「循序漸進————」張梁若有所思。

  「其二,糧草。」

  易安撿回了之前的話題,繼續說道:「亂世之中,糧食比金銀更重要。」

  「我們需要在各地秘密建立糧倉,儲備足夠支撐起事的糧食。」

  「但這需要大量的錢財跟隱蔽的運輸通道。」張梁嘆氣。

  易安卻擺了擺手:「我家在鉅鹿郡有些產業,這些年我也暗中積攢了一些錢財。但這些遠遠不夠。」

  說完,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這上面寫了如何能夠改善當下作物的辦法,你到時候分發下去,按照上面的辦法繼續種植。」

  張梁愣了一下。

  小心翼翼的收好了這張紙。

  他明白,如果易安說的是真的,那麼這一張薄薄的紙上所寫的東西,足以救下千千萬萬的百姓。

  「其三。」

  易安卻沒說完,繼續伸出第三根手指:「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我們需要一面旗幟,一個能讓天下百姓都願意追隨的信念。」

  他直視著張梁的眼睛:「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這八個字,分量已經足夠了。」

  「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它喊出來。」

  「喊得響亮,喊得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張梁沉默了。

  火堆中,一根木柴啪炸開,火星飛濺。

  廟外傳來幾聲野狗的吠叫,更襯得廟內寂靜異常。

  他知道,當這面旗打出來的時候。

  一切就真的不能回頭了。

  他們就真的變成了反賊,被朝廷通緝的反賊。

  張梁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好。」

  夜漸深,火堆將熄。

  三人在破廟中各自尋了角落歇息。

  易安靠在牆上,閉著眼,卻毫無睡意。

  他聽著廟外呼嘯的風聲,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狼嚎還是人泣的聲音,心中那捲道經上「不可入世」四個字,又一次浮現在眼前。

  「師傅,弟子終究————還是入世了。」

  他在心中默念。

  但這一次,沒有猶豫,沒有彷徨。

  只有一片澄澈的決意。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便走到底。


  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

  遠處,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灑在破廟漏風的屋頂上。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一場即將席捲天下的風暴,也在這晨光中,悄然醞釀。

  晨光熹微,破敗的土地廟在黎明中顯露出輪廓。

  易安緩緩睜開眼,起身活動了下因靠牆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張梁已經醒了,正坐在熄滅的火堆旁,望著從屋頂破洞漏下的光線發呆。

  阿寶在一旁默默收拾著行囊。

  「今日我們先回城中。」

  易安打破沉默:「我需要籌備一些物資,你也需聯絡你認識的那些同道。三日後的傍晚,我們在此地再會,屆時將初步的規劃敲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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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梁點頭,自光轉向易安:「易安兄弟,你昨日所說的義舍」與農耕之法,貧道會儘快尋幾位可靠的友人相商。只是————」

  他略作遲疑:「若要傳授醫術與改良農耕,總需有具體的章程與教習之人。貧道雖懂些醫理道術,卻非精於此道。」

  「此事交給我。」

  易安道:「我家中藏書甚豐,歷代醫書、農書皆有收藏。這幾日我會整理出簡易的方劑集與耕作要訣,再配上圖解,即使不識字之人也能按圖索驥。至於教習之人一」」

  他頓了頓:「先從我們自己開始。你、我,再加上幾位信得過的同道,先學會,再傳授。」

  張梁眼中泛起一絲光亮:「如此甚好。」

  三人牽馬出廟,晨霧籠罩著鄉野小道。

  遠處的鉅鹿郡城在霧中若隱若現,城門尚未開啟,城牆上值守的兵丁身影模糊。

  易安勒馬,望向張梁:「張梁道友,回城後你我不宜公開同行。你且先往南走,繞道從西門入城。我在東門等候開門。」

  張梁會意:「貧道明白。」

  馬蹄聲在晨霧中分作兩道,一南一東,漸漸遠去。

  目送張梁離開,易安轉過頭看向了身邊不發一言的阿寶。

  「阿寶。」

  「啊?少爺。」

  「不僅僅他要學,你也要學。」

  「我嗎?」

  「是的,之後我不僅僅會傳授你醫術,還會傳授你道法。」

  阿寶自幼跟在他身邊,是他最信的過的人。

  阿寶聽到易安的話,眼神中突然綻放出璀璨光彩,重重的點了點頭。

  三日後的傍晚,土地廟中聚集了六七個人。

  除了易安、張梁與阿寶,還有四位張梁引薦的道友:

  一位是遊方郎中打扮的枯瘦老者,姓陳,背著一個碩大的藥箱;

  一位是年約四十的農人模樣男子,皮膚黝黑,雙手結滿老繭,姓王;

  一位是年輕些的讀書人,衣著簡樸卻整潔,姓李;

  最後一位是個沉默寡言的壯漢,腰間別著一把柴刀,姓趙。

  易安事先已讓阿寶將廟內簡單清掃,搬來幾塊平整的石頭充作座位。

  中央生了一堆小火,既照明又驅散晚間的寒意。

  「諸位道友。」

  張梁起身,向眾人行了一禮:「今日相聚於此,皆因心懷濟世之念,不忍見百姓受苦。」

  「這位是易安道友,想必有些朋友已聽過他「小良師」的名號。」

  聽到這話,別人什麼反應不清楚。

  反倒是易安整個人突然愣了一下。

  這名號,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沒有網絡就是這點不好,消息流通的實在是太慢了一點,這種名號他作為當事人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傳出來的。

  不過他還是穩住了心態。

  眾人的目光投向易安,有好奇,有審視,也有疑惑。

  易安拱手還禮,也不多作寒暄,直入主題:「今日請諸位來,是想共商一事:如何在這亂世之中,為黎民百姓多謀一條生路。」

  他示意阿寶將這幾日準備的物事取出—幾卷抄錄的簡易醫方、農事圖解,以及一張畫有鉅鹿郡及周邊地形、標註了數個村莊位置的草圖。


  「張梁道友與我商議,欲在各處村莊設立義舍」,儲糧存藥,並傳授基礎的醫術與改良的農耕之法。」

  易安展開草圖,指尖輕點:「首批選定了這五處村莊。它們位置相對隱蔽,村民多受過我們中某位的救助,易於接納。」

  陳郎中湊近細看草圖,又翻了翻醫方抄本,眼中露出讚許:「這些方子配伍得當,藥材也多是鄉野易得之物,實用。」

  王農人則盯著農事圖解,指著其中一幅:「這壟作法」與代田法」的改良————若能推行,一畝地或可多收三成。」

  易安點頭:「正是。但單有法子不夠,需有人去教,需有糧種去播,需有藥材去配。

  而這,便是今日請諸位共謀之事。」

  李書生沉吟道:「易安公子志向高遠,只是此事耗費甚巨,一旦被官府察覺,恐有災禍。」

  「李兄所言極是。」

  易安平靜道:「所以需暗中進行,步步為營。」

  「錢財物資,我家中可支撐初期所需。」

  「但更重要的是人可靠之人,能深入鄉野,與百姓同甘共苦,耐心傳授之人。」

  他目光掃過眾人:「諸位皆是張梁道友信重之人,也是真正關心民間疾苦的同道。」

  「今日之言,出此廟門,便不可再提。」

  「願意參與此事的,我們便是同志,今後禍福與共。」

  「若覺風險太大,此刻離去,我等絕無怨言,只望守口如瓶。」

  廟內一時寂靜,只有火堆偶爾的噼啪聲。

  趙姓壯漢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我是個粗人,不懂大道理。」

  「但這些年走南闖北,見多了易子而食的慘狀。若能有法子讓娃娃們多吃口飯,我願出一份力。」

  陳郎中捋了捋鬍鬚:「老朽行醫半生,救人無數,卻救不了這世道。」

  「若此策能廣濟百姓,老朽願將畢生所知,整理傳授。」

  王農人重重嘆了口氣:「莊稼人只盼地里多收幾斗糧。」

  「這農法若真能成,我願第一個去試,成了再教給鄉親們。」

  李書生沉默良久,終於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讀書人常言達則兼濟天下」,如今天下糜爛至此,若只求獨善其身,讀這聖賢書又有何用?」

  「李某不才,願負責文書聯絡、編訂教習之材。」

  易安與張梁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振奮。

  「既如此。」

  易安起身,向眾人深深一揖:「今日起,我等便為太平道」之始。」

  「不求聞達,不圖富貴,只願為這亂世中的百姓,織一張能暫避風雨的網,尋一條能活下去的路。」

  張梁亦起身,肅然道:「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這非是妄言,而是我等心之所向。道阻且長,願與諸君共勉。」

  眾人紛紛起身還禮,火光映照著一張張神色堅定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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