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白絨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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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師采苓第一次震懾住眾靈獸,虎陽趁機說道:「大家應該聽首領的,先讓首領取個名字吧。」

  師采苓和虎陽一直跟隨著滄瀾水雲獸,又是從鬼谷門來的,大家下意識覺得它們也懂很多人類知識。

  但事實上,師采苓並不識字,也沒什麼文化,對人類知識一知半解,讓她取名字,有些為難她了。

  大家見她不說話,還以為是她在生氣它們之前吵鬧,於是各個大氣不敢喘,等著她賜名。

  師采苓左思右想,有心想取個和師采苓一樣好的名字,但想來想去也想不出。

  想到之前床上白色的一團,她脫口而出:「就叫他白絨絨吧。」

  「好名字。」白兔當即贊同。

  「不錯的名字。」

  「感覺首領取名比前任首領取名好。」

  「等以後化形了,我也要讓大人給我取名!」

  名字取好了,師采苓看著他,思來想去,便說道:「養在我那裡。」

  眾靈獸面面相覷,白兔還想說什麼,師采苓一句話便讓它高興起來:「你來帶。」

  說完這句話,師采苓又道了一句散了,便向外走去。

  「白絨絨白絨絨,從今以後我來帶你吧!」白兔高興地把陸求安揉進懷裡。

  陸求安:「.......」

  跟著一隻兔子,他還能有好了嗎?

  「放心吧,這次能量多,你可以慢慢耗。」系統依舊幸災樂禍。

  時間飛快,五年的時間便這樣過去了。

  師采苓和虎陽整理了滄瀾水雲獸留下的秘籍,簡化了化人的方法,靈獸們陸陸續續化人,只是因為簡化的功法,導致他們保留了部分動物的特徵。

  而關於陸求安,雖說是白兔帶,但首陽山的靈獸們時不時就會過來,給陸求安教點私貨。

  於是五歲的陸求安跟著松鼠啃果子,跟著烏鴉學飛,跟著孔雀學姿勢,跟著熊羆學力量,跟著烏龜學發呆......什麼都學了,就是沒學怎麼做個人。

  好在他還是有衣服穿的,那些化形的靈獸都開始學習怎麼做個人,每當學習的時候,就拿他做實驗。

  陪著他最久的就是烏鴉和白兔,她們兩個化人以後也有名字了,白兔叫白荼,烏鴉叫玄鴉,這兩個雖然不靠譜,但相處時間長了,陸求安還是能感受到她們對自己的關心。

  他大部分時間就在師采苓的宮殿活動,她們給他做了一張小床,就在師采苓的床旁邊。

  師采苓也漸漸熟絡了他的存在,偶爾也會親自餵他吃靈果,喝靈液。

  陸求安最喜歡做的事就是趴在那個小床上,看著每天師采苓從大殿門口出入。

  她日出出門,日落而歸。

  日初走出去的時候,她迎著光赤足站在那,有點點風雪飛進,被她用靈氣隔開,不讓寒氣侵入殿內。

  等到晚上回來的時候,她會在殿門口站很久很久,一直到自己的靈氣鋪滿整個大殿,察覺到了小傢伙在哪裡玩,她才會走進大殿。

  晚霞的光芒黯淡,沒辦法通過漆黑的烏雲展露出自己的美,可是師采苓的靈氣很美,晶瑩剔透的,帶著赤色的霞光,好似把晚霞迎進了大殿。

  陸求安噠噠的跑出來,抱住她的腿。

  「有沒有很可愛?」他傳音系統。

  「.......你真的很噁心。」系統吐槽。

  這些年陸求安實在無聊,和系統聊天是唯一的樂趣,一人一統聊到現在,系統都快被調教成吐槽役了。

  「五歲的孩子都說噁心?你見過有我這麼可愛的小孩嗎?」

  「你非要占這個便宜嗎?」

  一人一統互不相讓,但外表看陸求安只是嘿嘿的笑。

  師采苓微微低頭,墨發被赤紅色的靈氣染紅,霞光好似就在她身邊。

  她把他抱起來,看著。

  「叫姐姐。」

  師采苓最近去了人類城鎮一趟。

  人類勢力四分五裂,最近漸有一統趨勢,有一個勢力已經擴充到了首陽山附近,聽說還有仙盟的人在活動。

  仙盟來自於上界,深不可測,還剿滅了鬼谷門,師采苓從滄瀾水雲獸那裡聽過,就是仙盟的人殺了小桃和陸求安。


  仙盟太壞了。

  靈獸沒有人類的善惡觀,它們以立場劃分,在師采苓視角里,仙盟殺了救她的陸求安,那仙盟就是壞的。

  她潛入城鎮,也是為了探聽仙盟的動靜。

  仙盟動靜沒探到,倒是探到了不少好東西,不得不說,人類果真是天道的寵兒,修仙方面有天賦就算了,吃食還那麼好吃。

  她把首陽山的瓜果拿到城鎮裡去賣,賣到的錢都用去茶樓吃茶,一連吃了三天。

  今天吃的時候,旁邊的人在聊天。

  「聽說了沒?城東李員外新養在別院的那個外室,昨兒個鬧起來了,非逼著李員外給她個名分呢!」一個胖子喝了口茶,神秘兮兮地說道。

  「嘿,一個外室,也敢要名分?」另一個人不屑地冷哼。

  「你懂什麼?」胖子一拍桌子,搖頭晃腦地賣弄起學問,「這人啊,活在世上,名不正則言不順!沒個正經的名分,那就是個沒根的浮萍,是個隨手就能打發的阿貓阿狗!你別看李員外平時好吃好喝地供著她,金銀首飾沒少給,可只要這名分沒定下來,那在這宅院裡,她就永遠是個外人,是個物件兒!」

  「有理有理。這世道,不管是養媳婦還是養兒子,都得有個響噹噹的名分。有了名分,才算是真正的一家人,血脈相連,氣運相通。要是沒名分,哪怕你對他再好,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順,指不定哪天這人就跑了,或者被別人名正言順地搶走了呢!」

  師采苓原本正專心致志地啃著一塊桂花糖糕,聽到這裡,嚼東西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她那雙漂亮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茫然,隨後便是恍然大悟的凝重。

  名不正則言不順?

  沒有名分,就是沒根的浮萍,指不定哪天就會跑了,或者被別人搶走?

  那可不行,白絨絨是首陽山的,她既然是首陽山的首領,那首陽山少了誰都不行。

  她看了一眼說的誇誇其談的胖子,把那人的樣貌記下。

  胖子吃飽喝足,吹完牛逼,心滿意足的回家,走到小巷裡,突然眼睛一黑,接著身子便傳來劇痛,就好像有無數人在毆打他一樣。

  砰砰砰。

  「好漢們饒命,好漢麼饒命啊!」胖子慘叫,「這是做什麼,要劫財便劫財,何苦痛毆?」

  師采苓站在一邊,任由靈氣痛打他,打完了,她才用變化了的聲音開口:「找你問個事。」

  她用虎陽的聲音變化,那胖子一聽就慫了:「好漢問就是,我肯定知無不言。」

  「我養了個人。」師采苓道,「怎麼樣才能留住他?」

  胖子:「?」

  這哪來的神經病?

  胖子不敢激怒,他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又怕挨打,於是小心翼翼的試探問:「好漢,你跟他可是兩情相悅?」

  「兩情相悅是什麼意思?」師采苓問。

  「就是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胖子道。

  那孩子喜歡自己嗎?師采苓想起每天晚上自己在床上舒展九條尾巴時,那個孩子總會好奇地跑過來抓她的尾巴玩,所以他應該是喜歡自己的。

  那自己呢?

  師采苓沉默半晌:「是。」

  「既然兩情相悅,明媒正娶便是,好漢有什麼問題呢?」胖子試探性詢問。

  「明媒正娶是什麼意思?」

  「明媒正娶就是......」

  嗯?

  胖子泛起了狐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這人怎麼像弱智似的?

  「好漢,您到底想要什麼?」他心裡忐忑。

  「就是想留住他。」師采苓道,「按你們的話來講,他是個很可愛的男孩,他不應該離開我。」

  「......男,男的啊?」

  其實應該是雄性,但考慮到人類都說男女,於是師采苓點頭:「嗯。」

  胖子倒吸一口冷氣,捂住自己屁股。

  「好,好漢,您,您這是何必......」

  「男的有問題?」

  「.......」哪裡沒問題?

  這都什麼世道啊!原本以為就是遇上劫道的,破財免災也就罷了。誰能想到這深更半夜的,居然遇上個有特殊癖好的死變態!聽這低沉沙啞的聲音,怕是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居然還喜歡可愛的小男孩?還要把人家強行留在身邊?


  胖子心裡一陣惡寒,但為了保命,只能硬著頭皮順著這位好漢的思路往下捋。

  「好漢,您聽我說。這……這養個男孩在身邊,若是想名正言順地留住他,不惹外人閒話,也不讓他有跑的心思,這明媒正娶肯定是用不上的,畢竟……畢竟這陰陽常理它不允許啊,官府也不會認這種婚書的。」

  「那該如何?」師采苓皺起了眉。人類的規矩怎麼這麼麻煩?不能明媒正娶,那用什麼名分?

  胖子腦子轉得飛快:「認親啊!」

  「認親?」

  「對對對,就是認親!」胖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飛快地解釋道,「您想啊,這世上除了夫妻,最親近、最名正言順能把兩個人綁在一起,誰也挑不出理的關係是什麼?那就是血脈至親啊!您若是喜歡那孩子,想把他永遠留在身邊……」

  胖子咽了口唾沫,強忍著心裡的古怪:「您不如就收他做個乾兒子!或者……或者認個乾弟弟!這長兄如父,長姐如母的,名分定下來了,那他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以後不管是他自己想跑,還是外人想來搶,您都能名正言順地一句家務事給擋回去。這不僅名正言順,說出去也好聽,是您大發慈悲收養孤雛,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師采苓站在陰影中,若有所思。

  有道理。

  她用靈氣遁去,走了。

  胖子待了好一會兒,一直沒聽見聲音,忽然視力恢復了,慌忙站起身,左右看發現四下無人,當即嚎哭。

  「艾瑪老天爺啊,我造孽了。」

  回到首陽山的師采苓再次召開會議,當著靈獸們的面宣布:「為了留住白絨絨,從此以後,我便是白絨絨的姐姐,他就是我弟弟。」

  眾靈獸面面相覷。

  「老大,您是九尾天狐,他是人類,也不是一個物種啊!」玄鴉舉手提問。

  「這是人類的規矩,要想把白絨絨留在首陽山,就要給他名分。」師采苓解釋。

  大家恍然大悟。

  「不愧是老大,對人類理解得真深。」

  「原來如此,要想留下人類,就要給人類一個名分,我記下了。」

  「老大慮事驚為天人,我等拜服。」

  就這樣,陸求安單方面成了師采苓的弟弟。

  這便有了現在的一幕,師采苓抱著他,用泉水滴石一般清冷的聲音說道:

  「叫姐姐。」

  「姐姐!」

  陸求安仰著笑臉,說叫就叫。

  現在的他,正是人類幼崽最能蠱惑人心的年紀,身上只套著一件白荼和玄鴉用首陽山上的冰蠶絲胡亂縫製的雪白小袍子,布料柔軟得像是一團雲。因為長年累月喝著首陽山最純淨的靈泉水,吃著蘊含靈氣的靈果,他的肌膚沒有一點凡間的粗糙,反而透著一種如玉石般溫潤細膩的光澤,白裡透紅,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師采苓顛了顛他,又把他放在床上,下意識用手指戳他臉。

  「姐姐,姐姐!」陸求安張開懷抱,往她懷裡走。

  「嘔!」系統在陸求安腦海里抗議。

  師采苓抱著他,摸著他的頭。

  帶著霞光的靈氣蔓延到陸求安身上,陸求安嘿嘿的笑,並不排斥。

  師采苓放下手,背後張開九條尾巴。

  「哇,尾巴!」

  陸求安追著尾巴玩。

  師采苓就那樣看著他,看著他像自己的心一樣,活潑好動。

  天黑了,山間的風雪有點大,師采苓給他蓋好被子,走出大殿。

  玄鴉揮動著翅膀,停在她身邊。

  「怎麼樣?」

  「查清楚了。」玄鴉說道,「確實有修士在周邊探查,應該是在追查當年前首領的蹤跡。」

  「.......讓大家回來吧。」

  「不做點什麼嗎?」

  「要做,但那是我要做的。」

  師采苓說道:「你和白荼,還有白絨絨,山裡的大家,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這裡好好生活,其他的,我來做。」

  首領的職責,就是帶領大家,保護大家。多年前,滄瀾水雲獸曾把這句話交給師采苓。

  她看著天邊無窮無盡的雪,好似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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