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目標不變
第56章 目標不變
2010年8月11日，星期三，英國，漢普郡。
斯塔普爾伍德訓練基地的一號場地上，陽光穿透了雲層灑在草坪上。
因為昨天才在聯賽杯中贏下首勝，今天只有常規的恢復性訓練，球隊的氛圍顯得十分輕鬆。
訓練結束後，那種愉快的氛圍在草皮上自然地鋪展開來。
幾名球員正坐在草地上拉伸。張伯倫一邊揉著大腿，一邊還在跟幾個年輕球員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我發誓，當龐瓊傳球的時候，我就知道那球一定會漏過來！我咬緊牙關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跑了過去，結果剛好球就滾到我面前，然後我就砰」的一下。」
「得了吧，亞歷克斯，如果不是我剛上場身體還有點僵，第一腳就打進去了。」喝完水的里基·蘭伯特順手把空水瓶踢向了張伯倫，精準地砸在他腳邊打斷了他的施法，「而且那本來就是我吸引防守漏出來的空間，你小子只是剛好跑到那兒撿了個漏。」
沒等張伯倫反駁，蘭伯特擦了把汗，又毫不客氣地補了一刀：「還有，你那腳瞎掄蒙進去純算運氣好。當時那球要是在草地上稍微彈一下，你就準備上這周的搞笑集錦吧！那種情況最好是穩妥點用腳弓推射。不過算你走運，進球就行，比賽畢竟只看結果不看過程。」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訓練場上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不遠處的場邊，代理主帥徐修治正看著這一幕。助理教練馬丁·亨特一邊幫著收起標誌樁，一邊偏過頭和體能教練低聲討論著明天的負荷安排：「里基的腹股溝還需要稍微觀察一下，明天上午的力量訓練給他減點量————」
一切都井然有序，剛贏球後的訓練總是這樣，充滿了活力與自信。
就在這時，俱樂部新聞官走到了球場邊緣的鐵絲網門外，向徐修治比了個手勢。
徐修治嘆了口氣，快步走了過去。
「徐，主席希望你和馬丁，還有幾位核心球員半小時後去一趟行政樓的小會議室。」
「好的，我去叫人。」
徐修治轉過身，走回場內，用力拍了拍手打斷了球員們的玩笑：「迪恩，凱爾文，若澤，里基，還有亞當。請你們五個現在去洗澡，換好衣服後直接去一趟行政大樓的小會議室。馬丁，你待會也一起來。」
換好了衣服的五名核心球員跟著徐修治和助理教練馬丁一起走向了行政大樓。
一路上，幾個人心裡都已經開始察覺到了不對勁。
平時就算開會，也絕不會專門叫上這麼一套古怪的陣容：隊長、後防中堅、
主力門將、頭號前鋒和青訓太子。
蘭伯特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拉拉納，小聲嘀咕道：「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不會是新主教練要來了吧？準備讓我們幾個去見見新老大，順便給個下馬威？」
拉拉納迅速瞥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代理主帥徐修治，趕緊豎起食指，沖蘭伯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蘭伯特識趣地閉上了嘴，老老實實地跟著往前走。
對於身後的這點小動靜，走在前面的徐修治挑了挑眉，沒出聲，而旁邊負責帶路的新聞官也始終板著臉。
推開小會議室的門，大家魚貫而入。徐修治進門時下意識地掃視了一圈四周，沒有戰術板，沒有錄像設備，只有坐在長桌邊上喝著咖啡的俱樂部主席尼古拉·科特斯。
新聞官跟著走在最後，順手帶上了門。
「怎麼感覺這麼像鴻門宴，不知道英國有沒有類似的案例。」
徐修治在心裡嘀咕了兩句，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科特斯放下了手裡的咖啡杯，沒有任何情緒上的鋪墊，也沒有多餘的寒暄。
他看著眼前這幾個更衣室里最有分量的人，直接開口道：「我把你們叫來，是因為有件事必須先告訴你們。」
「俱樂部的所有者，馬庫斯先生，昨晚在瑞士去世了。」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幾個人都沒有立刻開口。
最先出聲的是前鋒蘭伯特。他皺著眉，語氣里多了幾分凝重。
「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科特斯答得很簡短，「家屬那邊已經完成確認，俱樂部的正式聲明會在今天稍晚時候發出。」
拉拉納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
「外面已經有人知道了嗎？」
「有風聲了。」科特斯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才把你們先叫過來。再過不久，記者、經紀人、朋友，甚至你們的家人，都可能從各種渠道聽到消息。在官方聲明發出以前，我需要你們所有人保持沉默。」
他用手敲了敲桌子。
「不要接受採訪，不要給記者發簡訊，不要向外界確認任何內容，什麼話也不要說。俱樂部會統一對外回應，明白了嗎？」
中後衛豐特沉聲問道：「更衣室那邊呢？球員們遲早會知道。」
「所以你們才會在這裡。」科特斯說道，「我不可能指望一則官網聲明去穩定更衣室。真正能讓隊裡安定下來的，是你們這些人。」
門將凱爾文·戴維斯緩緩點了點頭，臉色有些凝重。
「訓練安排會有變化嗎？」
「暫時不會。」科特斯回答得很乾脆，「球隊的日常運轉不能亂，今天的計劃照常，接下來如果有調整，我會通過教練組通知你們。」
隊長哈蒙德終於開了口。
「你想讓我們怎麼和隊裡說？」
科特斯看了他一眼，顯然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等俱樂部正式聲明發出之後，由你們幾個配合教練組，把消息傳達到更衣室。」他說，「不要讓事情變成恐慌。也不要讓任何人開始胡亂猜測俱樂部財政會不會馬上出問題、工資會不會受影響、這賽季是不是完蛋了。至少現在，這些討論沒有任何意義。」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
「我知道你們腦子裡現在就在想這些問題。」他又用手指點了點桌面，「但我要你們明白一件事，俱樂部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停止運轉。訓練照常，比賽照常，醫療、後勤、行政，所有事情都照常。明白嗎？」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了幾秒。
徐修治坐在旁邊，一直沒有插話。
直到這時，他才抬起頭，看向科特斯。
半空中，科特斯與徐修治的目光碰撞了一下。
科特斯再次向眾人開口：「很遺憾，由於這起突發事件，球隊現在比較被動地進入了一段難以避免的動盪期。這也意味著，俱樂部尋找新任正式主教練的工作很可能要被擱置了。」
他環視了一圈在座的幾名核心球員：「至少在遺產繼承、俱樂部所有權變更等一系列繁瑣的法律程序徹底結束之前，管理層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處理選帥的問題。」
「因此，」科特斯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徐修治身上，「這段時間，球隊一線隊的整體事務，依然由徐來全面負責。」
會議室里的幾名球員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
科特斯將球員們的微表情盡收眼底，隨後加重了語氣：「我必須向你們所有人強調一點：如今的南安普頓已經步入了正軌。俱樂部的財務狀況已經好轉，所以至少在今年，你們的薪水、獎金、以及球隊的日常運營資金是絕對不用擔心的。至於下個賽季，甚至再往後的事情，坦白說，沒人能夠做出保證。」
「馬庫斯先生在最危急的時刻拯救了這家俱樂部，他為這裡傾注了無數的心血。他生前的遺願，也是他當初買下球隊時就定下的藍圖，就是讓南安普頓重新回到英超聯賽的舞台。」
科特斯的目光逐一掃過戴維斯、豐特、拉拉納、哈蒙德和蘭伯特，最後定格在徐修治的臉上。
「因此本賽季的目標仍然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升上英冠。」
「我希望你們把這個目標帶回更衣室，刻在每一個球員的腦子裡。不僅是為了你們自己的職業生涯，也是為了那個把我們聚在這裡的人。」
說完科特斯站起身，推開椅子，走出了會議室。
新聞官緊隨其後。
隨著門鎖落下的輕響，房間裡只剩下了徐修治、助理教練亨特和五名核心球員。
沒有人說話。
長桌前，幾個人還保持著原來的坐姿。
窗外隱約還能傳來訓練場上的聲音，但會議室里卻死氣沉沉。
寂靜持續了足足兩分鐘。
隊長哈蒙德忽然換了個坐姿，挺直了腰板。坐在主位上的徐修治也恰好在這時抬起了頭。
「關於————」「我們————」
兩個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同一秒撞在了一起。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兩人同時停住，視線對在了一起。
徐修治抬了抬右手，掌心向上：「你先說。」哈蒙德也恰巧伸出手，指了指徐修治：「你先————」
兩人再次愣住。徐修治挑了挑眉，哈蒙德表情有些尷尬。
這一次，沒等兩人第三次同時開口，蘭伯特已經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額角：「老天，好老套的橋段，你們倆丟個硬幣吧。」
哈蒙德輕咳了一聲，做了個手勢。
徐修治也沒再客氣。
「那我先說。」
「首先，坦白講，作為臨時主教練，我的處境比你們任何人都要不穩定。也許等管理層緩過勁來，或者新老闆一接手，我明天就會被通知捲鋪蓋走人。」
「但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需要團結。」徐修治敲了敲桌子，「更高層面的事情我們決定不了，我們只能選擇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
「說得再直白一點，只要球隊還在照常運轉，比賽就得一場一場踢下去。」
徐修治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你們已經一起踢過一個賽季了，肯定比我更清楚這支球隊的實力。看看我們在座的這些人，再看看外面的那些球員，我們在英甲擁有絕對的陣容優勢。現在能夠阻止我們升級的，只有我們自己。」
他伸出食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只要我們自己不垮，整個英甲就沒有哪支球隊能擋住我們沖向英冠的腳步。」
「所以，等官方聲明一發，麻煩你們幾個把這個信號準確無誤地傳達給球隊裡的每一個人，告訴他們天塌不下來。外面的事情只能交給管理層，更衣室里，我們當前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斷贏球，然後升級。」
說完這些，徐修治向後靠向椅背，衝著哈蒙德點了點頭。
「好了，迪恩，現在輪到你了。你剛才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其實和你剛才的意思差不多。」哈蒙德看了一眼徐修治。
「夥計們，我之前在南安普頓經歷過比這更糟糕的情況。球隊被託管、被扣分、甚至連未來在哪裡都不知道的時候，我們挺過來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坦白講，老闆突然去世這件事，對你們來說可能沒什麼真實感。事實上，我也差不多。畢竟我們平時只管踢球，很少直接接觸到他們。」
哈蒙德停頓了一下。
「但有一點很清楚。現在這個環境，這套有競爭力的陣容，這個賽季擺在我們面前的機會，都是他留下來的。無論是為了俱樂部，還是為了我們自己，這個賽季我們都沒有理由把它浪費掉。」
「把這支球隊帶上英冠，帶回它該待的地方。」他看著面前的隊友們，「不要被外界影響，做好我們自己。」
哈蒙德說完，會議室里又沉默了片刻。
「好。」豐特平靜地開口。
「我相信我們能回去，回到英超。」拉拉納咧嘴一笑。
「我反正就待在這了。」門將戴維斯聳了聳肩。
等他們幾個球員代表互相打氣表態完畢，原本凝重的氣氛也總算放鬆了一些，徐修治輕咳了兩聲，把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來。
「很好，既然現在大家都在同一戰線上了，那我就簡單布置一下周末聯賽之前的訓練以及備戰工作。」
徐修治胸有成竹地微笑了一下。
「外界大概率已經在等著看我們的笑話了。所以這個周末，客場對陣米爾頓凱恩斯，我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去堵住所有媒體的嘴，也要給所有的球迷吃一顆定心丸。有問題嗎？」
「沒有，頭兒。」哈蒙德率先迎上了他的目光，換了個稱呼。
蘭伯特也隨之捏了捏指關節：「讓他們準備好輸球吧。」
2010年8月11日，星期三，英國，漢普郡。
斯塔普爾伍德訓練基地的一號場地上，陽光穿透了雲層灑在草坪上。
因為昨天才在聯賽杯中贏下首勝，今天只有常規的恢復性訓練，球隊的氛圍顯得十分輕鬆。
訓練結束後，那種愉快的氛圍在草皮上自然地鋪展開來。
幾名球員正坐在草地上拉伸。張伯倫一邊揉著大腿，一邊還在跟幾個年輕球員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我發誓，當龐瓊傳球的時候，我就知道那球一定會漏過來！我咬緊牙關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跑了過去，結果剛好球就滾到我面前，然後我就砰」的一下。」
「得了吧，亞歷克斯，如果不是我剛上場身體還有點僵，第一腳就打進去了。」喝完水的里基·蘭伯特順手把空水瓶踢向了張伯倫，精準地砸在他腳邊打斷了他的施法，「而且那本來就是我吸引防守漏出來的空間，你小子只是剛好跑到那兒撿了個漏。」
沒等張伯倫反駁，蘭伯特擦了把汗，又毫不客氣地補了一刀：「還有，你那腳瞎掄蒙進去純算運氣好。當時那球要是在草地上稍微彈一下，你就準備上這周的搞笑集錦吧！那種情況最好是穩妥點用腳弓推射。不過算你走運，進球就行，比賽畢竟只看結果不看過程。」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訓練場上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不遠處的場邊，代理主帥徐修治正看著這一幕。助理教練馬丁·亨特一邊幫著收起標誌樁，一邊偏過頭和體能教練低聲討論著明天的負荷安排：「里基的腹股溝還需要稍微觀察一下，明天上午的力量訓練給他減點量————」
一切都井然有序，剛贏球後的訓練總是這樣，充滿了活力與自信。
就在這時，俱樂部新聞官走到了球場邊緣的鐵絲網門外，向徐修治比了個手勢。
徐修治嘆了口氣，快步走了過去。
「徐，主席希望你和馬丁，還有幾位核心球員半小時後去一趟行政樓的小會議室。」
「好的，我去叫人。」
徐修治轉過身，走回場內，用力拍了拍手打斷了球員們的玩笑：「迪恩，凱爾文，若澤，里基，還有亞當。請你們五個現在去洗澡，換好衣服後直接去一趟行政大樓的小會議室。馬丁，你待會也一起來。」
換好了衣服的五名核心球員跟著徐修治和助理教練馬丁一起走向了行政大樓。
一路上，幾個人心裡都已經開始察覺到了不對勁。
平時就算開會，也絕不會專門叫上這麼一套古怪的陣容：隊長、後防中堅、
主力門將、頭號前鋒和青訓太子。
蘭伯特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拉拉納，小聲嘀咕道：「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不會是新主教練要來了吧？準備讓我們幾個去見見新老大，順便給個下馬威？」
拉拉納迅速瞥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代理主帥徐修治，趕緊豎起食指，沖蘭伯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蘭伯特識趣地閉上了嘴，老老實實地跟著往前走。
對於身後的這點小動靜，走在前面的徐修治挑了挑眉，沒出聲，而旁邊負責帶路的新聞官也始終板著臉。
推開小會議室的門，大家魚貫而入。徐修治進門時下意識地掃視了一圈四周，沒有戰術板，沒有錄像設備，只有坐在長桌邊上喝著咖啡的俱樂部主席尼古拉·科特斯。
新聞官跟著走在最後，順手帶上了門。
「怎麼感覺這麼像鴻門宴，不知道英國有沒有類似的案例。」
徐修治在心裡嘀咕了兩句，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科特斯放下了手裡的咖啡杯，沒有任何情緒上的鋪墊，也沒有多餘的寒暄。
他看著眼前這幾個更衣室里最有分量的人，直接開口道：「我把你們叫來，是因為有件事必須先告訴你們。」
「俱樂部的所有者，馬庫斯先生，昨晚在瑞士去世了。」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幾個人都沒有立刻開口。
最先出聲的是前鋒蘭伯特。他皺著眉，語氣里多了幾分凝重。
「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科特斯答得很簡短，「家屬那邊已經完成確認，俱樂部的正式聲明會在今天稍晚時候發出。」
拉拉納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
「外面已經有人知道了嗎？」
「有風聲了。」科特斯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才把你們先叫過來。再過不久，記者、經紀人、朋友，甚至你們的家人，都可能從各種渠道聽到消息。在官方聲明發出以前，我需要你們所有人保持沉默。」
他用手敲了敲桌子。
「不要接受採訪，不要給記者發簡訊，不要向外界確認任何內容，什麼話也不要說。俱樂部會統一對外回應，明白了嗎？」
中後衛豐特沉聲問道：「更衣室那邊呢？球員們遲早會知道。」
「所以你們才會在這裡。」科特斯說道，「我不可能指望一則官網聲明去穩定更衣室。真正能讓隊裡安定下來的，是你們這些人。」
門將凱爾文·戴維斯緩緩點了點頭，臉色有些凝重。
「訓練安排會有變化嗎？」
「暫時不會。」科特斯回答得很乾脆，「球隊的日常運轉不能亂，今天的計劃照常，接下來如果有調整，我會通過教練組通知你們。」
隊長哈蒙德終於開了口。
「你想讓我們怎麼和隊裡說？」
科特斯看了他一眼，顯然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等俱樂部正式聲明發出之後，由你們幾個配合教練組，把消息傳達到更衣室。」他說，「不要讓事情變成恐慌。也不要讓任何人開始胡亂猜測俱樂部財政會不會馬上出問題、工資會不會受影響、這賽季是不是完蛋了。至少現在，這些討論沒有任何意義。」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
「我知道你們腦子裡現在就在想這些問題。」他又用手指點了點桌面，「但我要你們明白一件事，俱樂部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停止運轉。訓練照常，比賽照常，醫療、後勤、行政，所有事情都照常。明白嗎？」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了幾秒。
徐修治坐在旁邊，一直沒有插話。
直到這時，他才抬起頭，看向科特斯。
半空中，科特斯與徐修治的目光碰撞了一下。
科特斯再次向眾人開口：「很遺憾，由於這起突發事件，球隊現在比較被動地進入了一段難以避免的動盪期。這也意味著，俱樂部尋找新任正式主教練的工作很可能要被擱置了。」
他環視了一圈在座的幾名核心球員：「至少在遺產繼承、俱樂部所有權變更等一系列繁瑣的法律程序徹底結束之前，管理層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處理選帥的問題。」
「因此，」科特斯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徐修治身上，「這段時間，球隊一線隊的整體事務，依然由徐來全面負責。」
會議室里的幾名球員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
科特斯將球員們的微表情盡收眼底，隨後加重了語氣：「我必須向你們所有人強調一點：如今的南安普頓已經步入了正軌。俱樂部的財務狀況已經好轉，所以至少在今年，你們的薪水、獎金、以及球隊的日常運營資金是絕對不用擔心的。至於下個賽季，甚至再往後的事情，坦白說，沒人能夠做出保證。」
「馬庫斯先生在最危急的時刻拯救了這家俱樂部，他為這裡傾注了無數的心血。他生前的遺願，也是他當初買下球隊時就定下的藍圖，就是讓南安普頓重新回到英超聯賽的舞台。」
科特斯的目光逐一掃過戴維斯、豐特、拉拉納、哈蒙德和蘭伯特，最後定格在徐修治的臉上。
「因此本賽季的目標仍然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升上英冠。」
「我希望你們把這個目標帶回更衣室，刻在每一個球員的腦子裡。不僅是為了你們自己的職業生涯，也是為了那個把我們聚在這裡的人。」
說完科特斯站起身，推開椅子，走出了會議室。
新聞官緊隨其後。
隨著門鎖落下的輕響，房間裡只剩下了徐修治、助理教練亨特和五名核心球員。
沒有人說話。
長桌前，幾個人還保持著原來的坐姿。
窗外隱約還能傳來訓練場上的聲音，但會議室里卻死氣沉沉。
寂靜持續了足足兩分鐘。
隊長哈蒙德忽然換了個坐姿，挺直了腰板。坐在主位上的徐修治也恰好在這時抬起了頭。
「關於————」「我們————」
兩個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同一秒撞在了一起。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兩人同時停住，視線對在了一起。
徐修治抬了抬右手，掌心向上：「你先說。」哈蒙德也恰巧伸出手，指了指徐修治：「你先————」
兩人再次愣住。徐修治挑了挑眉，哈蒙德表情有些尷尬。
這一次，沒等兩人第三次同時開口，蘭伯特已經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額角：「老天，好老套的橋段，你們倆丟個硬幣吧。」
哈蒙德輕咳了一聲，做了個手勢。
徐修治也沒再客氣。
「那我先說。」
「首先，坦白講，作為臨時主教練，我的處境比你們任何人都要不穩定。也許等管理層緩過勁來，或者新老闆一接手，我明天就會被通知捲鋪蓋走人。」
「但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需要團結。」徐修治敲了敲桌子，「更高層面的事情我們決定不了，我們只能選擇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
「說得再直白一點，只要球隊還在照常運轉，比賽就得一場一場踢下去。」
徐修治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你們已經一起踢過一個賽季了，肯定比我更清楚這支球隊的實力。看看我們在座的這些人，再看看外面的那些球員，我們在英甲擁有絕對的陣容優勢。現在能夠阻止我們升級的，只有我們自己。」
他伸出食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只要我們自己不垮，整個英甲就沒有哪支球隊能擋住我們沖向英冠的腳步。」
「所以，等官方聲明一發，麻煩你們幾個把這個信號準確無誤地傳達給球隊裡的每一個人，告訴他們天塌不下來。外面的事情只能交給管理層，更衣室里，我們當前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斷贏球，然後升級。」
說完這些，徐修治向後靠向椅背，衝著哈蒙德點了點頭。
「好了，迪恩，現在輪到你了。你剛才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其實和你剛才的意思差不多。」哈蒙德看了一眼徐修治。
「夥計們，我之前在南安普頓經歷過比這更糟糕的情況。球隊被託管、被扣分、甚至連未來在哪裡都不知道的時候，我們挺過來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坦白講，老闆突然去世這件事，對你們來說可能沒什麼真實感。事實上，我也差不多。畢竟我們平時只管踢球，很少直接接觸到他們。」
哈蒙德停頓了一下。
「但有一點很清楚。現在這個環境，這套有競爭力的陣容，這個賽季擺在我們面前的機會，都是他留下來的。無論是為了俱樂部，還是為了我們自己，這個賽季我們都沒有理由把它浪費掉。」
「把這支球隊帶上英冠，帶回它該待的地方。」他看著面前的隊友們，「不要被外界影響，做好我們自己。」
哈蒙德說完，會議室里又沉默了片刻。
「好。」豐特平靜地開口。
「我相信我們能回去，回到英超。」拉拉納咧嘴一笑。
「我反正就待在這了。」門將戴維斯聳了聳肩。
等他們幾個球員代表互相打氣表態完畢，原本凝重的氣氛也總算放鬆了一些，徐修治輕咳了兩聲，把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來。
「很好，既然現在大家都在同一戰線上了，那我就簡單布置一下周末聯賽之前的訓練以及備戰工作。」
徐修治胸有成竹地微笑了一下。
「外界大概率已經在等著看我們的笑話了。所以這個周末，客場對陣米爾頓凱恩斯，我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去堵住所有媒體的嘴，也要給所有的球迷吃一顆定心丸。有問題嗎？」
「沒有，頭兒。」哈蒙德率先迎上了他的目光，換了個稱呼。
蘭伯特也隨之捏了捏指關節：「讓他們準備好輸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