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信的回信
持續態第二十八天。
蘇墨一早看了沈臨的數據。
溫差降到了0.916K，下降速率與預估一致。
亮度增速維持0.079%。弧線延伸0.30毫米。所有紋路穩定發光，無新增現象。
導航圖完成後的第一天，系統回到了平穩的運行狀態。
蘇墨在記錄本上填入數據，合上筆。
他走出書房，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小灰蹲在牆角，正用前爪洗臉。
念念已經上學去了。
白玲在廚房裡蒸饅頭。
蘇墨走進廚房。
「今天我在家，有什麼要幫忙的沒有？」
白玲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主動找活干？」
「清閒下來了一段時間。月球上那邊該出的都出了，剩下的就是等。」
白玲想了想。
「院子裡的柴劈一下吧，堆角那根粗的我劈不動。」
蘇墨點頭，去院角找了斧頭。
那根粗柴是前陣子老李幫忙弄來的榆木樁子，直徑夠臉盆大，一直沒人劈。
蘇墨把木樁子立在地上，掄起斧頭。
第一下沒劈開，斧刃嵌進去了半寸。
他晃了兩下拔出來，調整了一下角度，第二下劈下去，木樁子裂了一半。
第三下，整塊木頭分成了兩半。
蘇墨蹲下來把兩半豎起來，繼續劈成小塊。
幹了大概半個小時，一堆勻稱的柴塊碼在了牆根底下。
他出了一身汗。
白玲端了一碗水出來。
「你這麼大勁怎麼不早幫忙。」
蘇墨接過水喝了一口。
「之前腦子裡塞著事，沒心思劈柴。」
「現在有了？」
「現在中間有個空檔。」
白玲看了看碼好的柴。
「劈得挺整齊的。」
蘇墨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額頭。
「力氣活用物理方法做就行。找准紋理方向，沿紋理下斧，省勁。」
「你劈個柴都要講物理。」
蘇墨沒回答，把斧頭放回原處。
中午吃完飯，他進了書房。
通訊器上有兩條消息。
第一條是沈臨的午間匯報。
溫差0.914K。一切穩定。
第二條是老李的。
老李：蘇主任，兩件事。第一，念念的回信對方已經收到了，王小雨她媽後天給我打了電話確認了。第二，方志遠那邊的人搭上話了，聊了些監獄裡的日常，方志遠沒有什麼警覺，但也沒說任何有價值的內容。我交代了繼續保持接觸。
蘇墨先回了老李。
蘇墨：好。方志遠那邊不著急，讓他慢慢來。周得海有什麼新動態？
老李：暗哨報告最近五天21號倉庫方向沒有人影出現。周得海上次出現後就再沒來過。
蘇墨：他可能在等一個什麼信號。保持暗哨不動，不要換人，不要加人。
老李：明白。
蘇墨放下通訊器。
他想了想周得海的行為模式。
假死之後消失了三年多，中間只在雲崗倉庫附近短暫現過一次身。
他很謹慎。
一個在地下工作了多年的人，不會輕易暴露自己。
他來看倉庫，看了十分鐘就走。
說明他不是來拿東西的，只是來確認倉庫是否安全。
而換鎖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
他應該有別的聯絡方式。
蘇墨在記錄本的第六條計劃下面加了一行。
周得海行為模式：極度謹慎，短暫觀察後撤離。推測有獨立於倉庫的聯絡渠道。需從方志遠方向突破。
他合上本子。
下午三點多去接念念。
路上念念說王小雨收到她的第二封信了，很高興，說她畫的胖貓很好看。
「爸爸，王小雨問我小灰有沒有學會翻跟頭。」
「貓會翻跟頭嗎？」
「我也不知道。回家試試？」
蘇墨想了想。
「貓從高處跳下來的時候會在空中翻轉，保證四腳著地。但你不能專門去教它翻跟頭。」
念念有點失望。
「那我告訴小雨說小灰會空中翻身好不好？」
「可以。」
回到家，念念去院子裡看小灰，蘇墨進了書房。
沈臨的下午匯報到了。
溫差0.912K。
蘇墨把數字記下來。
從早上六點的0.916到下午五點的0.912，十一個小時降了0.004K。
跟早上到中午的速率一致。
一切按部就班。
他拿出坐標紙，在之前畫的溫差曲線上補入今天的數據點。
曲線從第二十五天的0.934K開始掉頭向下，平緩下降，目前走了兩天半，降到了0.912K。
如果一直以每天0.02K的速度下降，按之前的估算，大約三十天後回到0.3K的基線水平。
蘇墨在曲線上標註了一個預測終點。
持續態第五十七天前後，溫差回歸基線。
這個時間點有什麼特殊的？
57等於3乘以19。
他在心裡想了想，沒有找到明確的對應。
蘇墨把坐標紙折好夾進記錄本。
晚飯後，念念在飯桌上給王小雨寫第三封信。
蘇墨在旁邊坐著幫她認不會寫的字。
「爸爸，呼吸怎麼寫？」
「哪兩個字？」
「我想寫小灰呼吸的時候肚子一動一動的。」
蘇墨把這兩個字寫在紙條上給她看。
念念照著寫了，寫得歪歪扭扭，但能認。
「爸爸，你說月亮上那塊石頭也會動嗎？」
蘇墨拿著筆的手停了一下。
「你問的是多面體？」
「嗯。它會呼吸嗎？」
蘇墨看著念念認真的眼睛。
「它在轉。一直在轉。」
「轉不是呼吸。」
「它也在亮。一會兒亮一點一會兒暗一點。」
念念想了想。
「那跟呼吸差不多。」
蘇墨嗯了一聲。
「差不多。」
念念繼續寫信。
蘇墨坐在旁邊看著她寫字，一筆一筆，很慢，每個字都寫得很用力。
他想到了先行者在凹陷底部一筆一筆畫出的那些弧線和標記。
也是很慢，也是每一筆都很精確。
念念寫完了信，把信紙折好塞進信封里。
這次她還在信封里放了一根自己的鉛筆。
「送給小雨的。」
蘇墨幫她封好信封。
「明天讓老李叔叔寄。」
「好！」
念念抱著信封跑去找白玲展示。
蘇墨回到書房。
他在記錄本上寫下今天最後一條。
導航圖完成後第二天。系統平穩運行。溫差持續下降中。地面線索暫無進展。念念在寫第三封信。
然後他合上本子，關了燈。
窗外月亮出來了，不是滿月，缺了一小角。
看不見的那一面，四百公里深處，一個三十六面體在安靜地轉著，身上的金色紋路發著光。
七段花紋全部到齊了。
三條主幹六個末梢的簽名被留在了起點的位置。
信寫完了。
寄了十五萬年。
現在等回信。
蘇墨一早看了沈臨的數據。
溫差降到了0.916K，下降速率與預估一致。
亮度增速維持0.079%。弧線延伸0.30毫米。所有紋路穩定發光，無新增現象。
導航圖完成後的第一天，系統回到了平穩的運行狀態。
蘇墨在記錄本上填入數據，合上筆。
他走出書房，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小灰蹲在牆角，正用前爪洗臉。
念念已經上學去了。
白玲在廚房裡蒸饅頭。
蘇墨走進廚房。
「今天我在家，有什麼要幫忙的沒有？」
白玲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主動找活干？」
「清閒下來了一段時間。月球上那邊該出的都出了，剩下的就是等。」
白玲想了想。
「院子裡的柴劈一下吧，堆角那根粗的我劈不動。」
蘇墨點頭，去院角找了斧頭。
那根粗柴是前陣子老李幫忙弄來的榆木樁子，直徑夠臉盆大，一直沒人劈。
蘇墨把木樁子立在地上，掄起斧頭。
第一下沒劈開，斧刃嵌進去了半寸。
他晃了兩下拔出來，調整了一下角度，第二下劈下去，木樁子裂了一半。
第三下，整塊木頭分成了兩半。
蘇墨蹲下來把兩半豎起來，繼續劈成小塊。
幹了大概半個小時，一堆勻稱的柴塊碼在了牆根底下。
他出了一身汗。
白玲端了一碗水出來。
「你這麼大勁怎麼不早幫忙。」
蘇墨接過水喝了一口。
「之前腦子裡塞著事，沒心思劈柴。」
「現在有了？」
「現在中間有個空檔。」
白玲看了看碼好的柴。
「劈得挺整齊的。」
蘇墨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額頭。
「力氣活用物理方法做就行。找准紋理方向，沿紋理下斧，省勁。」
「你劈個柴都要講物理。」
蘇墨沒回答，把斧頭放回原處。
中午吃完飯，他進了書房。
通訊器上有兩條消息。
第一條是沈臨的午間匯報。
溫差0.914K。一切穩定。
第二條是老李的。
老李：蘇主任，兩件事。第一，念念的回信對方已經收到了，王小雨她媽後天給我打了電話確認了。第二，方志遠那邊的人搭上話了，聊了些監獄裡的日常，方志遠沒有什麼警覺，但也沒說任何有價值的內容。我交代了繼續保持接觸。
蘇墨先回了老李。
蘇墨：好。方志遠那邊不著急，讓他慢慢來。周得海有什麼新動態？
老李：暗哨報告最近五天21號倉庫方向沒有人影出現。周得海上次出現後就再沒來過。
蘇墨：他可能在等一個什麼信號。保持暗哨不動，不要換人，不要加人。
老李：明白。
蘇墨放下通訊器。
他想了想周得海的行為模式。
假死之後消失了三年多，中間只在雲崗倉庫附近短暫現過一次身。
他很謹慎。
一個在地下工作了多年的人，不會輕易暴露自己。
他來看倉庫，看了十分鐘就走。
說明他不是來拿東西的，只是來確認倉庫是否安全。
而換鎖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
他應該有別的聯絡方式。
蘇墨在記錄本的第六條計劃下面加了一行。
周得海行為模式：極度謹慎，短暫觀察後撤離。推測有獨立於倉庫的聯絡渠道。需從方志遠方向突破。
他合上本子。
下午三點多去接念念。
路上念念說王小雨收到她的第二封信了，很高興，說她畫的胖貓很好看。
「爸爸，王小雨問我小灰有沒有學會翻跟頭。」
「貓會翻跟頭嗎？」
「我也不知道。回家試試？」
蘇墨想了想。
「貓從高處跳下來的時候會在空中翻轉，保證四腳著地。但你不能專門去教它翻跟頭。」
念念有點失望。
「那我告訴小雨說小灰會空中翻身好不好？」
「可以。」
回到家，念念去院子裡看小灰，蘇墨進了書房。
沈臨的下午匯報到了。
溫差0.912K。
蘇墨把數字記下來。
從早上六點的0.916到下午五點的0.912，十一個小時降了0.004K。
跟早上到中午的速率一致。
一切按部就班。
他拿出坐標紙，在之前畫的溫差曲線上補入今天的數據點。
曲線從第二十五天的0.934K開始掉頭向下，平緩下降，目前走了兩天半，降到了0.912K。
如果一直以每天0.02K的速度下降，按之前的估算，大約三十天後回到0.3K的基線水平。
蘇墨在曲線上標註了一個預測終點。
持續態第五十七天前後，溫差回歸基線。
這個時間點有什麼特殊的？
57等於3乘以19。
他在心裡想了想，沒有找到明確的對應。
蘇墨把坐標紙折好夾進記錄本。
晚飯後，念念在飯桌上給王小雨寫第三封信。
蘇墨在旁邊坐著幫她認不會寫的字。
「爸爸，呼吸怎麼寫？」
「哪兩個字？」
「我想寫小灰呼吸的時候肚子一動一動的。」
蘇墨把這兩個字寫在紙條上給她看。
念念照著寫了，寫得歪歪扭扭，但能認。
「爸爸，你說月亮上那塊石頭也會動嗎？」
蘇墨拿著筆的手停了一下。
「你問的是多面體？」
「嗯。它會呼吸嗎？」
蘇墨看著念念認真的眼睛。
「它在轉。一直在轉。」
「轉不是呼吸。」
「它也在亮。一會兒亮一點一會兒暗一點。」
念念想了想。
「那跟呼吸差不多。」
蘇墨嗯了一聲。
「差不多。」
念念繼續寫信。
蘇墨坐在旁邊看著她寫字，一筆一筆，很慢，每個字都寫得很用力。
他想到了先行者在凹陷底部一筆一筆畫出的那些弧線和標記。
也是很慢，也是每一筆都很精確。
念念寫完了信，把信紙折好塞進信封里。
這次她還在信封里放了一根自己的鉛筆。
「送給小雨的。」
蘇墨幫她封好信封。
「明天讓老李叔叔寄。」
「好！」
念念抱著信封跑去找白玲展示。
蘇墨回到書房。
他在記錄本上寫下今天最後一條。
導航圖完成後第二天。系統平穩運行。溫差持續下降中。地面線索暫無進展。念念在寫第三封信。
然後他合上本子，關了燈。
窗外月亮出來了，不是滿月，缺了一小角。
看不見的那一面，四百公里深處，一個三十六面體在安靜地轉著，身上的金色紋路發著光。
七段花紋全部到齊了。
三條主幹六個末梢的簽名被留在了起點的位置。
信寫完了。
寄了十五萬年。
現在等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