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風裡的數字
周老的電話在下午三點打過來的。
蘇墨正在院子裡看念念給小灰添水。通訊器響了。他走到一邊接起來。
「蘇墨。第十二爐的結果出來了。」
「說。」
「臨界溫度79.8K。臨界場強93.7T。」
蘇墨在腦子裡過了一下這兩個數字。
溫度79.8。比上一輪的79.3高了半度。裕度回來了一些。
場強93.7。比上一輪的89.6又高了四個特斯拉。離95的目標近了。
「降溫曲線怎麼樣？」
「很平穩。減半速率的效果明顯。整個降溫過程沒出現裂紋。樣品完整性好。」
「第十三爐呢？」
「已經入爐了。把鋱含量在這爐的基礎上再加百分之二。鋇含量不動。後天結果。」
蘇墨想了一下。
「周老。93.7離95還差一點三。你覺得再加百分之二的鋱夠不夠？」
「不好說。前兩爐的趨勢看，鋱每增加百分之一大概能提高兩到三個特斯拉。但這個關係不一定是線性的。越往上越難。」
「如果第十三爐到了95以上。臨界溫度掉到多少你能接受？」
「79K以上我能接受。如果掉到78以下。液氮冷卻的裕度就沒了。」
「行。做兩手準備。第十三爐結果出來之後，看溫度掉得多不多。如果掉得厲害。我們討論要不要換第三種稀土。」
「嗯。我這邊隨時能動手。」
「辛苦了。後天等你消息。」
掛了電話。蘇墨把93.7T記在記錄本上。
念念走過來。
「爸爸你在打電話？」
「打完了。」
「是那個做材料的爺爺嗎？」
「嗯。」
「他做的材料好不好？」
「越來越好。還差一點點。」
念念蹲回小灰旁邊。小灰正在喝碗裡的水。
「差一點點就能到嗎？」
蘇墨看著她。
「到哪？」
「到你要的那個地方。」
蘇墨沒有回答。他蹲下來。跟念念一起看著小灰喝水。
小灰喝完了。抬起頭。舔了一下嘴。然後轉身往紙箱那邊走。
「它吃飽喝足就回窩了。」念念說。
「嗯。」
蘇墨站起來。
「進屋吧。外面涼。」
兩個人進了屋。白玲在廚房蒸饅頭。
蘇墨進了書房。他在記錄本上翻到周老的實驗數據那幾頁。
第十爐。91.4T。81.2K。
第十一爐。91.4T。81.2K。
第十二爐。93.7T。79.8K。
場強在漲。溫度在降。兩個參數一增一減。中間存在一個最優點。
先行者引擎的設計磁場在90到100T之間。林遠征之前推算過。啟動閾值可能低於運行閾值。
如果啟動閾值是90T。他們已經超過了。
如果啟動閾值是95T。還差一點。
如果啟動閾值是100T。那還有不小的距離。
蘇墨在旁邊寫了一行。
最終目標應定在95T以上，同時保證溫度不低於79K。
他合上本子。
通訊器又亮了。這次是沈臨。
補充數據。非波動期間測量。碎片歸位處溫度比整體表面溫度高0.05K。波動期間高0.3K。上次波動期間高0.3K。
蘇墨看了兩遍。
非波動期間也有溫差。但只有0.05K。波動的時候溫差增大到0.3。
差了六倍。
碎片在安靜的時候也比周圍熱一點點。心跳的時候熱得更明顯。
他回復。收到。繼續記錄。每個周期的波動期間和非波動期間各測一次。
他放下通訊器。靠在椅背上。
有人敲門。白玲推門進來。
「饅頭好了。你吃幾個？」
「兩個。」
「我給你留在鍋里。熱的。想吃的時候拿。」
「好。」
白玲看了一眼他的桌子。
「你最近寫了好多數字。」
「嗯。」
「那些數字是月球上的？」
「一部分是。一部分是材料的。」
白玲沒追問。她轉身走出去。在門口停了一下。
「念念今天在幼兒園學了一首新歌。回來唱給你聽了嗎？」
「還沒有。」
「等會兒你出去讓她唱一遍。她練了一下午了。」
「好。」
白玲走了。蘇墨在書房裡又坐了幾分鐘。
然後起身出去。
念念站在客廳中間。手背在身後。很認真的姿勢。
「爸爸。我唱歌給你聽。」
「唱吧。」
她唱了一首關於小燕子的歌。聲音不太準。但節奏對了。中間有一個字忘了。她停了一下。想了兩秒。接上了。
唱完之後她看著蘇墨。
「好不好？」
「好。你中間那個字接得好。忘了沒關係。自己想起來了就行。」
念念高興地跑去找白玲了。
蘇墨站在客廳里。窗外的風把院子裡什麼東西吹得響了一聲。
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是貓頭門牌。老陳打磨的那個。在風裡輕輕晃著。
鐵皮碰到門柱。
叮。
叮。
蘇墨聽著那個聲音。有節奏。但不規律。
他回了書房。
蘇墨正在院子裡看念念給小灰添水。通訊器響了。他走到一邊接起來。
「蘇墨。第十二爐的結果出來了。」
「說。」
「臨界溫度79.8K。臨界場強93.7T。」
蘇墨在腦子裡過了一下這兩個數字。
溫度79.8。比上一輪的79.3高了半度。裕度回來了一些。
場強93.7。比上一輪的89.6又高了四個特斯拉。離95的目標近了。
「降溫曲線怎麼樣？」
「很平穩。減半速率的效果明顯。整個降溫過程沒出現裂紋。樣品完整性好。」
「第十三爐呢？」
「已經入爐了。把鋱含量在這爐的基礎上再加百分之二。鋇含量不動。後天結果。」
蘇墨想了一下。
「周老。93.7離95還差一點三。你覺得再加百分之二的鋱夠不夠？」
「不好說。前兩爐的趨勢看，鋱每增加百分之一大概能提高兩到三個特斯拉。但這個關係不一定是線性的。越往上越難。」
「如果第十三爐到了95以上。臨界溫度掉到多少你能接受？」
「79K以上我能接受。如果掉到78以下。液氮冷卻的裕度就沒了。」
「行。做兩手準備。第十三爐結果出來之後，看溫度掉得多不多。如果掉得厲害。我們討論要不要換第三種稀土。」
「嗯。我這邊隨時能動手。」
「辛苦了。後天等你消息。」
掛了電話。蘇墨把93.7T記在記錄本上。
念念走過來。
「爸爸你在打電話？」
「打完了。」
「是那個做材料的爺爺嗎？」
「嗯。」
「他做的材料好不好？」
「越來越好。還差一點點。」
念念蹲回小灰旁邊。小灰正在喝碗裡的水。
「差一點點就能到嗎？」
蘇墨看著她。
「到哪？」
「到你要的那個地方。」
蘇墨沒有回答。他蹲下來。跟念念一起看著小灰喝水。
小灰喝完了。抬起頭。舔了一下嘴。然後轉身往紙箱那邊走。
「它吃飽喝足就回窩了。」念念說。
「嗯。」
蘇墨站起來。
「進屋吧。外面涼。」
兩個人進了屋。白玲在廚房蒸饅頭。
蘇墨進了書房。他在記錄本上翻到周老的實驗數據那幾頁。
第十爐。91.4T。81.2K。
第十一爐。91.4T。81.2K。
第十二爐。93.7T。79.8K。
場強在漲。溫度在降。兩個參數一增一減。中間存在一個最優點。
先行者引擎的設計磁場在90到100T之間。林遠征之前推算過。啟動閾值可能低於運行閾值。
如果啟動閾值是90T。他們已經超過了。
如果啟動閾值是95T。還差一點。
如果啟動閾值是100T。那還有不小的距離。
蘇墨在旁邊寫了一行。
最終目標應定在95T以上，同時保證溫度不低於79K。
他合上本子。
通訊器又亮了。這次是沈臨。
補充數據。非波動期間測量。碎片歸位處溫度比整體表面溫度高0.05K。波動期間高0.3K。上次波動期間高0.3K。
蘇墨看了兩遍。
非波動期間也有溫差。但只有0.05K。波動的時候溫差增大到0.3。
差了六倍。
碎片在安靜的時候也比周圍熱一點點。心跳的時候熱得更明顯。
他回復。收到。繼續記錄。每個周期的波動期間和非波動期間各測一次。
他放下通訊器。靠在椅背上。
有人敲門。白玲推門進來。
「饅頭好了。你吃幾個？」
「兩個。」
「我給你留在鍋里。熱的。想吃的時候拿。」
「好。」
白玲看了一眼他的桌子。
「你最近寫了好多數字。」
「嗯。」
「那些數字是月球上的？」
「一部分是。一部分是材料的。」
白玲沒追問。她轉身走出去。在門口停了一下。
「念念今天在幼兒園學了一首新歌。回來唱給你聽了嗎？」
「還沒有。」
「等會兒你出去讓她唱一遍。她練了一下午了。」
「好。」
白玲走了。蘇墨在書房裡又坐了幾分鐘。
然後起身出去。
念念站在客廳中間。手背在身後。很認真的姿勢。
「爸爸。我唱歌給你聽。」
「唱吧。」
她唱了一首關於小燕子的歌。聲音不太準。但節奏對了。中間有一個字忘了。她停了一下。想了兩秒。接上了。
唱完之後她看著蘇墨。
「好不好？」
「好。你中間那個字接得好。忘了沒關係。自己想起來了就行。」
念念高興地跑去找白玲了。
蘇墨站在客廳里。窗外的風把院子裡什麼東西吹得響了一聲。
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是貓頭門牌。老陳打磨的那個。在風裡輕輕晃著。
鐵皮碰到門柱。
叮。
叮。
蘇墨聽著那個聲音。有節奏。但不規律。
他回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