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三塊七的收據
白玲晚上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蘇墨在廚房裡煮了麵條，端了一碗出來放在她面前。
「出什麼事了？」
白玲坐下來沒動筷子。
「審計組查出來了。那張三塊七的假收據不是李福生簽的。」
「誰簽的？」
「教育部財務司的一個出納。叫錢國華。在職。」
蘇墨放下筷子。
「在職。」
「對。審計組的小劉下午跟我說的。錢國華一九六三年調入財務司。李福生做假收據的那段時間他正好負責小額報銷審批。那張三塊七毛的收據經辦人是他。簽名是他自己的。」
「他簽自己經手的假收據。」
「對。審計組又把他經手的所有小額單據都調出來了。一九六三年到一九六四年間，他簽批的單據一共一百三十七張。審計組逐一核對之後發現其中有九張的收款人信息跟實際領取人不一致。」
蘇墨在心裡算了一下。
「九張。總金額多少？」
「大的十二塊。小的一塊五。總共加起來大概四十七塊三毛。」
蘇墨沒有說話。
白玲端起碗吃了一口面。
「四十七塊三毛不算多。但性質很惡劣。他是在職人員。是從指定撥給烈屬家庭的補貼里往外漏。一塊五也是烈屬的錢。」
蘇墨點頭。
「李福生和錢國華之間是什麼關係？」
「審計組在查。目前只知道兩個人都是在一九六三年前後進入教育部系統的。有沒有共同的上線還不清楚。」
蘇墨想了一會兒。
「方志遠。」
白玲看著他。
「你覺得錢國華也是方志遠的人？」
「方志遠被查的時候供出了教育部還潛伏著代號叫郵差的同黨。李福生是方志遠的同鄉。錢國華跟李福生在同一時期進入同一個系統。這條線值得往下查。」
白玲把面吃了幾口。
「我的想法跟你一樣。但我現在沒有權限去動這條線。我只能把信息報上去。」
「你不要動。報給審計組就行。公安那邊查郵差的工作還在推進嗎？」
「上次老李說公安處還沒有進展。郵差這個代號目前還沒跟任何人對上。」
蘇墨站起來在客廳走了幾步。
「讓老李明天去找張組長。把錢國華的檔案調出來。跟方志遠案的材料做一次交叉比對。看看有沒有交集。」
「好。」
白玲吃完了面。
「蘇墨。」
「嗯。」
「查這些東西讓我越來越覺得心裡不舒服。這些錢都是給烈屬的。一塊五也好，五塊也好。每一分錢背後都是犧牲了的人。被人偷走了他們家人的錢，我覺得……」
她停了一下。
「我覺得比偷普通人的錢更不可原諒。」
蘇墨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所以才要查到底。一筆都不能放過。」
白玲把碗放進水池。
「我知道。」
念念在屋裡喊。
「媽媽，你回來啦？」
白玲擦了擦手走向臥室。
「回來了。你畫畫了嗎？」
「畫了。畫了小灰給王小雨。爸爸說幫我寄。」
白玲的聲音遠了。
蘇墨在廚房洗了碗，然後走進書房。
他坐在桌前，翻開記錄本。
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寫了幾行。
審計組發現教育部在職出納錢國華在一九六三至一九六四年間簽批九張虛假烈屬補貼收據。總額四十七塊三毛。疑與方志遠李福生存在關聯。需交叉比對檔案。郵差線索待查。
寫完之後他合上本子。
打開通訊器。
沈臨的數據。
多面體第十三個四十八小時周期。亮度波動按時出現。波動幅度輕微增大。增幅約百分之零點四。
蘇墨停下來。
百分之零點四。
之前十二個周期的波動幅度一直穩定。這是第一次出現增幅。
他給沈臨回了一段話。
確認第十三周期波動幅度增大零點四。下一個周期重點關注幅度變化。如第十四周期幅度繼續增大則改為每周期結束後立即匯報。
發完消息他放下通訊器。
百分之零點四。很小。但之前是零。從零到零點四不是誤差。
他在本子上補了一行。
第十三周期波動幅度首次增大。趨勢待確認。
合上本子。
書房門外傳來念念跑來跑去的腳步聲。
蘇墨聽了一會兒。
念念敲了敲門。
「爸爸。」
「進來。」
念念捧著一張畫走進來。
「你看。這是我畫給王小雨的。」
蘇墨接過來看。畫的是小灰蜷在院門口台階上。旁邊有貓頭門牌。還有一碗貓糧。
「畫得不錯。小灰的尾巴方向對了。」
「我觀察了好久。它睡覺的時候尾巴是卷在身體右邊的。」
蘇墨仔細看了看。確實，尾巴卷在右側。
「你的觀察力比你爸好。」
念念很高興。
「那你幫我寄？」
「明天讓老李幫你寄。你把王小雨的地址寫在信封上。」
「她還沒搬家呢。要等她搬了才有新地址。」
「那你先畫好攢著。等她告訴你新地址了再寄。」
念念把畫收回去。
「爸爸，我還想畫一張給老陳伯伯。上次他寄的那個貓頭門牌我很喜歡。」
「老陳快來北京了。你可以當面送給他。」
念念點頭。
「那我畫好了放著。」
她抱著畫跑出去了。
蘇墨靠在椅子上。
他想了一下剛才那個數字。四十七塊三毛。
四十七。
又是四十七。
這一次跟先行者沒有關係。這一次只是一個巧合。
但他還是注意到了。
蘇墨在廚房裡煮了麵條，端了一碗出來放在她面前。
「出什麼事了？」
白玲坐下來沒動筷子。
「審計組查出來了。那張三塊七的假收據不是李福生簽的。」
「誰簽的？」
「教育部財務司的一個出納。叫錢國華。在職。」
蘇墨放下筷子。
「在職。」
「對。審計組的小劉下午跟我說的。錢國華一九六三年調入財務司。李福生做假收據的那段時間他正好負責小額報銷審批。那張三塊七毛的收據經辦人是他。簽名是他自己的。」
「他簽自己經手的假收據。」
「對。審計組又把他經手的所有小額單據都調出來了。一九六三年到一九六四年間，他簽批的單據一共一百三十七張。審計組逐一核對之後發現其中有九張的收款人信息跟實際領取人不一致。」
蘇墨在心裡算了一下。
「九張。總金額多少？」
「大的十二塊。小的一塊五。總共加起來大概四十七塊三毛。」
蘇墨沒有說話。
白玲端起碗吃了一口面。
「四十七塊三毛不算多。但性質很惡劣。他是在職人員。是從指定撥給烈屬家庭的補貼里往外漏。一塊五也是烈屬的錢。」
蘇墨點頭。
「李福生和錢國華之間是什麼關係？」
「審計組在查。目前只知道兩個人都是在一九六三年前後進入教育部系統的。有沒有共同的上線還不清楚。」
蘇墨想了一會兒。
「方志遠。」
白玲看著他。
「你覺得錢國華也是方志遠的人？」
「方志遠被查的時候供出了教育部還潛伏著代號叫郵差的同黨。李福生是方志遠的同鄉。錢國華跟李福生在同一時期進入同一個系統。這條線值得往下查。」
白玲把面吃了幾口。
「我的想法跟你一樣。但我現在沒有權限去動這條線。我只能把信息報上去。」
「你不要動。報給審計組就行。公安那邊查郵差的工作還在推進嗎？」
「上次老李說公安處還沒有進展。郵差這個代號目前還沒跟任何人對上。」
蘇墨站起來在客廳走了幾步。
「讓老李明天去找張組長。把錢國華的檔案調出來。跟方志遠案的材料做一次交叉比對。看看有沒有交集。」
「好。」
白玲吃完了面。
「蘇墨。」
「嗯。」
「查這些東西讓我越來越覺得心裡不舒服。這些錢都是給烈屬的。一塊五也好，五塊也好。每一分錢背後都是犧牲了的人。被人偷走了他們家人的錢，我覺得……」
她停了一下。
「我覺得比偷普通人的錢更不可原諒。」
蘇墨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所以才要查到底。一筆都不能放過。」
白玲把碗放進水池。
「我知道。」
念念在屋裡喊。
「媽媽，你回來啦？」
白玲擦了擦手走向臥室。
「回來了。你畫畫了嗎？」
「畫了。畫了小灰給王小雨。爸爸說幫我寄。」
白玲的聲音遠了。
蘇墨在廚房洗了碗，然後走進書房。
他坐在桌前，翻開記錄本。
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寫了幾行。
審計組發現教育部在職出納錢國華在一九六三至一九六四年間簽批九張虛假烈屬補貼收據。總額四十七塊三毛。疑與方志遠李福生存在關聯。需交叉比對檔案。郵差線索待查。
寫完之後他合上本子。
打開通訊器。
沈臨的數據。
多面體第十三個四十八小時周期。亮度波動按時出現。波動幅度輕微增大。增幅約百分之零點四。
蘇墨停下來。
百分之零點四。
之前十二個周期的波動幅度一直穩定。這是第一次出現增幅。
他給沈臨回了一段話。
確認第十三周期波動幅度增大零點四。下一個周期重點關注幅度變化。如第十四周期幅度繼續增大則改為每周期結束後立即匯報。
發完消息他放下通訊器。
百分之零點四。很小。但之前是零。從零到零點四不是誤差。
他在本子上補了一行。
第十三周期波動幅度首次增大。趨勢待確認。
合上本子。
書房門外傳來念念跑來跑去的腳步聲。
蘇墨聽了一會兒。
念念敲了敲門。
「爸爸。」
「進來。」
念念捧著一張畫走進來。
「你看。這是我畫給王小雨的。」
蘇墨接過來看。畫的是小灰蜷在院門口台階上。旁邊有貓頭門牌。還有一碗貓糧。
「畫得不錯。小灰的尾巴方向對了。」
「我觀察了好久。它睡覺的時候尾巴是卷在身體右邊的。」
蘇墨仔細看了看。確實，尾巴卷在右側。
「你的觀察力比你爸好。」
念念很高興。
「那你幫我寄？」
「明天讓老李幫你寄。你把王小雨的地址寫在信封上。」
「她還沒搬家呢。要等她搬了才有新地址。」
「那你先畫好攢著。等她告訴你新地址了再寄。」
念念把畫收回去。
「爸爸，我還想畫一張給老陳伯伯。上次他寄的那個貓頭門牌我很喜歡。」
「老陳快來北京了。你可以當面送給他。」
念念點頭。
「那我畫好了放著。」
她抱著畫跑出去了。
蘇墨靠在椅子上。
他想了一下剛才那個數字。四十七塊三毛。
四十七。
又是四十七。
這一次跟先行者沒有關係。這一次只是一個巧合。
但他還是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