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黃圍巾
周末早晨。
白玲在客廳把織好的黃圍巾展開給蘇墨看。
「你看看長度夠不夠。」
蘇墨拿起來比了比。
「夠了。念念脖子小，繞兩圈正好。」
「我收口收緊了一點，不容易掉。」
蘇墨摸了摸毛線的質感。
「軟的。不扎吧？」
「我專門選的軟線。扎脖子她不肯戴。」
念念從臥室跑出來，頭髮還沒紮好。
「什麼東西？」
白玲把黃圍巾舉起來。
「你不是要黃圍巾嗎？」
念念眼睛一亮，跑過來接住。
在脖子上繞了一圈站到鏡子前面看。
「好看。」
「繞兩圈。一圈太松。」
念念又繞了一圈，把尾巴塞進去。
「暖和。」
「你爸爸的是藍色的，你的是黃色的。」
念念轉過來看蘇墨。
「爸爸你也戴著圍巾嗎？」
「出門的時候戴。你媽給我織的藍色那條。」
念念摸了摸自己的圍巾。
「那媽媽呢？」
白玲在旁邊理線頭。
「我有舊的。」
「舊的什麼顏色？」
「紅的。」
「那我們三個顏色都不一樣。」
蘇墨看了看念念。
「你要三個顏色的話，得給小灰也織一條。」
念念想了一下。
「小灰是灰色的。那它的圍巾也要灰色的嗎？」
「貓不戴圍巾。我開個玩笑。」
念念不服氣。
「那我可以給它織一個小毯子。灰色的。放在它的窩裡。」
白玲看了蘇墨一眼。
「你倒是給她出主意。」
蘇墨舉了舉手。
「我收回這個建議。」
念念已經在想了。
「媽媽，家裡還有灰色的毛線嗎？」
「沒有。灰色的不好找。」
「那用白色的行不行？小灰的肚子是白色的。」
白玲看了看剩餘的毛線。
「白色的有一小團。不夠織毯子。只能織一小塊。巴掌大。」
念念想了一會兒。
「那就織巴掌大的。墊在它的碗底下。這樣它吃飯的時候碗不涼。」
蘇墨在旁邊聽著，覺得這個想法其實不錯。
白玲也覺得行。
「那下午我教你怎麼織。很簡單的。平針就夠了。」
念念高興得圍著圍巾轉了一圈。
吃過早飯，蘇墨幫念念紮好頭髮。
「今天不上學。你想去哪？」
「我想帶小灰曬太陽。」
「小灰自己會曬太陽。它不需要你帶。」
「那我在旁邊看它曬。」
蘇墨讓她穿好棉襖戴上新圍巾，跑到院子裡去了。
白玲把碗洗完，走到蘇墨旁邊。
「你今天去基地嗎？」
「不去。在家待著。」
白玲抿了抿嘴角。
「難得。」
蘇墨幫她把縫紉機上的線頭清理了一下。
「白玲，審計組那邊你最近還在跟嗎？」
「在跟。前天審計組的小劉給我打了電話。說除了之前李福生那筆五塊二毛三，又查出來兩張有問題的收據。」
「金額多少？」
「一張三塊七。一張八塊一。都是一九六三年的運費和雜費條目。簽名跟正常的筆跡不一樣。」
蘇墨靠在桌邊。
「還是李福生簽的？」
「不確定。筆跡跟李福生的不太像。審計組在查。」
「可能還有第二個人。」
白玲點頭。
「小劉也是這麼想的。他們在把一九六二年到一九六四年所有的小額單據都拿出來逐一核對。有結果會通知我。」
蘇墨想了一下。
「你現在只負責接收信息就行。不要自己去查了。讓審計組的人來做。」
「我知道。自從你上次交代過之後我就沒再碰原始材料了。」
「好。」
蘇墨走進書房，坐了一會兒。
他拿出通訊器，翻看了沈臨昨天晚上的匯報。
多面體參數沒有變化。亮度波動依舊在四十八小時周期內。溫度保持穩定微升。
他又看了陸遠的匯報。
銀河一號的空日誌第十二條出現在今天凌晨四點四十七分。與預期時間吻合。
蘇墨注意到那個時間。四點四十七分。
他翻了之前幾條的時間。
第十一條出現在前天凌晨四點四十七分。
第十條出現在大前天凌晨四點四十七分。
每一條都是四點四十七分。
不是大約。是整分。
蘇墨盯著那幾個時間戳看了很久。
四十七。
他提起筆在本子上寫。
空日誌出現時間固定在每個周期的凌晨四點四十七分。四十七分是一個非隨機值。
寫完他放下筆。
窗外念念在跟小灰說話。聲音含含糊糊的，是在給貓講什麼故事。
蘇墨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四十七分鐘。四十七米深度。四十七個節點。四十七進位。四十七天脈衝臨界窗口。催化常數四點七三一。
這個數字貫穿了先行者留下的一切。
他睜開眼，在本子上又加了一行。
四十七是先行者數學的基礎結構。它不是一個數字。它是一把尺子。
寫完合上本子。
然後他站起來，走出書房。
在院子裡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陽光下。
念念蹲在牆角旁邊看小灰。小灰趴在那裡眯著眼睛，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擺。
「爸爸你坐過來。小灰快睡著了。」
蘇墨把椅子挪了一點，離貓近了一些但沒挨太近。
「你別盯著它看。貓被盯著看會緊張。」
念念把視線挪開，看天上的雲。
「那我看天。」
蘇墨也抬頭看了看。
薄雲後面有太陽。冬天的陽光照在身上不熱但不冷。
念念忽然說了一句。
「爸爸，你說月亮上那個東西每四十八小時亮一次。那它亮的時候誰在看？」
蘇墨轉過頭看她。
「沒有人在看。」
「沒有人看它還亮？」
「對。它不需要有人看才亮。它按自己的節奏運行。」
念念想了一下。
「那它亮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孤單？」
蘇墨沉默了幾秒。
「可能會。」
念念把圍巾拉了拉緊。
「那你下次去的時候告訴它，有人在看。」
蘇墨看著女兒。
她的臉被陽光照得暖暖的。黃圍巾襯著紅撲撲的臉頰。
「好。」
念念又轉過去看小灰。
小灰已經睡著了。
白玲在客廳把織好的黃圍巾展開給蘇墨看。
「你看看長度夠不夠。」
蘇墨拿起來比了比。
「夠了。念念脖子小，繞兩圈正好。」
「我收口收緊了一點，不容易掉。」
蘇墨摸了摸毛線的質感。
「軟的。不扎吧？」
「我專門選的軟線。扎脖子她不肯戴。」
念念從臥室跑出來，頭髮還沒紮好。
「什麼東西？」
白玲把黃圍巾舉起來。
「你不是要黃圍巾嗎？」
念念眼睛一亮，跑過來接住。
在脖子上繞了一圈站到鏡子前面看。
「好看。」
「繞兩圈。一圈太松。」
念念又繞了一圈，把尾巴塞進去。
「暖和。」
「你爸爸的是藍色的，你的是黃色的。」
念念轉過來看蘇墨。
「爸爸你也戴著圍巾嗎？」
「出門的時候戴。你媽給我織的藍色那條。」
念念摸了摸自己的圍巾。
「那媽媽呢？」
白玲在旁邊理線頭。
「我有舊的。」
「舊的什麼顏色？」
「紅的。」
「那我們三個顏色都不一樣。」
蘇墨看了看念念。
「你要三個顏色的話，得給小灰也織一條。」
念念想了一下。
「小灰是灰色的。那它的圍巾也要灰色的嗎？」
「貓不戴圍巾。我開個玩笑。」
念念不服氣。
「那我可以給它織一個小毯子。灰色的。放在它的窩裡。」
白玲看了蘇墨一眼。
「你倒是給她出主意。」
蘇墨舉了舉手。
「我收回這個建議。」
念念已經在想了。
「媽媽，家裡還有灰色的毛線嗎？」
「沒有。灰色的不好找。」
「那用白色的行不行？小灰的肚子是白色的。」
白玲看了看剩餘的毛線。
「白色的有一小團。不夠織毯子。只能織一小塊。巴掌大。」
念念想了一會兒。
「那就織巴掌大的。墊在它的碗底下。這樣它吃飯的時候碗不涼。」
蘇墨在旁邊聽著，覺得這個想法其實不錯。
白玲也覺得行。
「那下午我教你怎麼織。很簡單的。平針就夠了。」
念念高興得圍著圍巾轉了一圈。
吃過早飯，蘇墨幫念念紮好頭髮。
「今天不上學。你想去哪？」
「我想帶小灰曬太陽。」
「小灰自己會曬太陽。它不需要你帶。」
「那我在旁邊看它曬。」
蘇墨讓她穿好棉襖戴上新圍巾，跑到院子裡去了。
白玲把碗洗完，走到蘇墨旁邊。
「你今天去基地嗎？」
「不去。在家待著。」
白玲抿了抿嘴角。
「難得。」
蘇墨幫她把縫紉機上的線頭清理了一下。
「白玲，審計組那邊你最近還在跟嗎？」
「在跟。前天審計組的小劉給我打了電話。說除了之前李福生那筆五塊二毛三，又查出來兩張有問題的收據。」
「金額多少？」
「一張三塊七。一張八塊一。都是一九六三年的運費和雜費條目。簽名跟正常的筆跡不一樣。」
蘇墨靠在桌邊。
「還是李福生簽的？」
「不確定。筆跡跟李福生的不太像。審計組在查。」
「可能還有第二個人。」
白玲點頭。
「小劉也是這麼想的。他們在把一九六二年到一九六四年所有的小額單據都拿出來逐一核對。有結果會通知我。」
蘇墨想了一下。
「你現在只負責接收信息就行。不要自己去查了。讓審計組的人來做。」
「我知道。自從你上次交代過之後我就沒再碰原始材料了。」
「好。」
蘇墨走進書房，坐了一會兒。
他拿出通訊器，翻看了沈臨昨天晚上的匯報。
多面體參數沒有變化。亮度波動依舊在四十八小時周期內。溫度保持穩定微升。
他又看了陸遠的匯報。
銀河一號的空日誌第十二條出現在今天凌晨四點四十七分。與預期時間吻合。
蘇墨注意到那個時間。四點四十七分。
他翻了之前幾條的時間。
第十一條出現在前天凌晨四點四十七分。
第十條出現在大前天凌晨四點四十七分。
每一條都是四點四十七分。
不是大約。是整分。
蘇墨盯著那幾個時間戳看了很久。
四十七。
他提起筆在本子上寫。
空日誌出現時間固定在每個周期的凌晨四點四十七分。四十七分是一個非隨機值。
寫完他放下筆。
窗外念念在跟小灰說話。聲音含含糊糊的，是在給貓講什麼故事。
蘇墨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四十七分鐘。四十七米深度。四十七個節點。四十七進位。四十七天脈衝臨界窗口。催化常數四點七三一。
這個數字貫穿了先行者留下的一切。
他睜開眼，在本子上又加了一行。
四十七是先行者數學的基礎結構。它不是一個數字。它是一把尺子。
寫完合上本子。
然後他站起來，走出書房。
在院子裡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陽光下。
念念蹲在牆角旁邊看小灰。小灰趴在那裡眯著眼睛，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擺。
「爸爸你坐過來。小灰快睡著了。」
蘇墨把椅子挪了一點，離貓近了一些但沒挨太近。
「你別盯著它看。貓被盯著看會緊張。」
念念把視線挪開，看天上的雲。
「那我看天。」
蘇墨也抬頭看了看。
薄雲後面有太陽。冬天的陽光照在身上不熱但不冷。
念念忽然說了一句。
「爸爸，你說月亮上那個東西每四十八小時亮一次。那它亮的時候誰在看？」
蘇墨轉過頭看她。
「沒有人在看。」
「沒有人看它還亮？」
「對。它不需要有人看才亮。它按自己的節奏運行。」
念念想了一下。
「那它亮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孤單？」
蘇墨沉默了幾秒。
「可能會。」
念念把圍巾拉了拉緊。
「那你下次去的時候告訴它，有人在看。」
蘇墨看著女兒。
她的臉被陽光照得暖暖的。黃圍巾襯著紅撲撲的臉頰。
「好。」
念念又轉過去看小灰。
小灰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