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粥
清晨。
蘇墨在廚房熬粥。
小米粥。
鍋蓋嘟嘟地冒氣。
蘇墨蹲在灶前，手裡拿著一個勺子，時不時揭開鍋蓋攪兩下。
粥將稠未稠。
再熬五分鐘。
念念踢踢踏踏地從臥室出來了。
穿著新棉褲，頭髮還沒梳。
「爸爸，好香。」
「小米粥。快去洗臉。」
「我要看你熬粥。」
「看什麼。鍋里就是粥。先洗臉。」
念念不情願地去了衛生間。
嘩啦啦地洗了臉。
回來的時候頭髮還是亂的。
白玲從臥室走出來，拿了把梳子幫她梳。
「媽媽輕點。」
「你不老實。頭髮打結了。」
梳好之後一家三口坐在桌前。
三碗粥。
一碟鹹菜。
兩個饅頭掰成小塊放在盤子裡。
蘇墨喝了一口粥。
粥的稠度剛好。
小米入口綿軟。
「爸爸熬的粥比媽媽的好喝。」念念說。
白玲看了她一眼。
「你爸就會熬粥。你讓他蒸個米飯看看。」
「蒸米飯我也會。上次不是蒸了嗎？」
「上次你放多了水。蒸出來跟稀飯似的。」
蘇墨假裝咳了一聲。
「那是我故意的。念念喜歡吃軟飯。」
念念聽完認真地想了一下。
「我確實喜歡軟飯。但不喜歡太軟的。」
白玲笑了。
吃完飯蘇墨送念念去幼兒園。
路上念念問他。
「爸爸，今天去基地嗎？」
「去。上午去。下午來接你。」
「你在基地幹什麼？」
「看數據。看林叔叔的報告。」
「林叔叔是誰？」
蘇墨想了一下。
「一個很聰明的人。他幫我算數學題。」
「他比你聰明嗎？」
「在他擅長的領域裡，比我聰明。」
「那他擅長什麼？」
「數字。密碼。遺傳學。」
「什麼是遺傳學？」
「就是研究你為什麼長得像你媽的學問。」
念念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哪裡像媽媽？」
「眼睛像。鼻子像。脾氣也像。」
「我脾氣才不像媽媽！」
「你看，你這個反應就像。」
念念鼓了鼓嘴。
到了幼兒園門口。
「爸爸，下午四點。」
「下午四點。」
念念跑進去了。
蘇墨去了中關村。
在基地沒待太久。
他主要去看了一趟林遠征。
林遠征的注釋已經寫到第三十幅了。
「還剩六幅。」
「這六幅難嗎？」
「第三十一到三十四幅跟推進系統細節有關。我算了一半。第三十五幅是一個我還沒完全看懂的結構圖。第三十六幅是先行者的名字和母星信息，不需要太多技術注釋。」
「那大概還需要多久？」
「五天。」
「不急。寫仔細。」
蘇墨在林遠征的實驗室坐了一會兒。
「林先生，你的腿最近怎麼樣了？」
「好很多。拐杖基本不用了。走兩百步不累。」
「醫生下次看診是什麼時候？」
「後天。」
「看完了跟我說結果。」
「好。」
蘇墨站起來準備走。
「蘇墨。」
「嗯？」
「你最近沒怎麼來基地。比之前少了。」
蘇墨點了點頭。
「沒什麼緊急任務了。各條線都在按自己的節奏走。我在這裡待著也幫不上忙。」
「那你在家幹什麼？」
「陪女兒。做飯。想事情。」
林遠征看了他一眼。
「想什麼事情？」
「想怎麼去火星。」
林遠征沉默了一會兒。
「現在就在想了？」
「不是具體的計劃。是在想需要的條件。差多少。差在哪裡。」
「差得遠嗎？」
蘇墨笑了一下。
「很遠。但方向是清楚的。」
「那跟你建聚變堆一樣。知道方向就不怕遠。一步一步往前走。」
「嗯。」
蘇墨走到門口。
「林先生，你以後想做什麼？」
林遠征愣了一下。
「我？」
「你。注釋寫完了。生物編碼也破譯完了。你接下來想做什麼？」
林遠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還沾著粉筆灰。
「我想繼續研究數學。繼續算。你手裡那些數據，還有很多我沒碰過的角度。」
「比如？」
「比如四十七進位的深層性質。先行者為什麼選四十七。這個數在他們的數學裡有什麼特殊地位。我覺得答案藏在那一百四十組生物編碼裡面。四十七種功能單元，這個數字不是巧合。」
蘇墨看著他。
「那你就繼續算。我不催你。你按自己的興趣來。需要什麼工具跟我說。」
「好。」
蘇墨離開了基地。
下午接完念念回家。
晚上一家人吃了白菜豬肉餡的餃子。
白玲包的。
念念幫忙擀皮。
擀得不太圓。
但能用。
「爸爸你看，這個像不像月亮？」念念舉起一張歪歪扭扭的餃子皮。
蘇墨看了看。
「像上弦月。半圓的。」
「那我再擀一個全圓的。」
念念使勁擀了一張。
這次圓了一些。
「這個像什麼？」
「像滿月。」
念念滿意地把兩張皮並排擺在桌上。
「一個半月一個滿月。」
蘇墨看著那兩張麵皮，沒有說話。
白玲把餡填進去包好。
一共包了四十個餃子。
下鍋煮了。
熱騰騰的端上桌。
念念吃了十二個。
蘇墨吃了十五個。
白玲吃了十三個。
「爸爸你吃得最多。」
「我個子大。」
「那我長大了也能吃十五個嗎？」
「能。到時候你可能吃二十個。」
念念用力點了點頭。
「那我要快點長大。」
飯後蘇墨洗碗。
白玲擦桌子。
念念在客廳地上擺弄她的畫紙和蠟筆。
普通的一個夜晚。
窗外冬風輕輕吹著。
鐵皮貓頭門牌在風裡微微轉了一下。
蘇墨站在水池前，看著手裡的碗。
碗上有一條細小的裂紋。
很淺。
不影響使用。
但它在那裡。
他把碗沖乾淨放到碗架上。
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黑的。
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月亮在那裡。
蘇墨在廚房熬粥。
小米粥。
鍋蓋嘟嘟地冒氣。
蘇墨蹲在灶前，手裡拿著一個勺子，時不時揭開鍋蓋攪兩下。
粥將稠未稠。
再熬五分鐘。
念念踢踢踏踏地從臥室出來了。
穿著新棉褲，頭髮還沒梳。
「爸爸，好香。」
「小米粥。快去洗臉。」
「我要看你熬粥。」
「看什麼。鍋里就是粥。先洗臉。」
念念不情願地去了衛生間。
嘩啦啦地洗了臉。
回來的時候頭髮還是亂的。
白玲從臥室走出來，拿了把梳子幫她梳。
「媽媽輕點。」
「你不老實。頭髮打結了。」
梳好之後一家三口坐在桌前。
三碗粥。
一碟鹹菜。
兩個饅頭掰成小塊放在盤子裡。
蘇墨喝了一口粥。
粥的稠度剛好。
小米入口綿軟。
「爸爸熬的粥比媽媽的好喝。」念念說。
白玲看了她一眼。
「你爸就會熬粥。你讓他蒸個米飯看看。」
「蒸米飯我也會。上次不是蒸了嗎？」
「上次你放多了水。蒸出來跟稀飯似的。」
蘇墨假裝咳了一聲。
「那是我故意的。念念喜歡吃軟飯。」
念念聽完認真地想了一下。
「我確實喜歡軟飯。但不喜歡太軟的。」
白玲笑了。
吃完飯蘇墨送念念去幼兒園。
路上念念問他。
「爸爸，今天去基地嗎？」
「去。上午去。下午來接你。」
「你在基地幹什麼？」
「看數據。看林叔叔的報告。」
「林叔叔是誰？」
蘇墨想了一下。
「一個很聰明的人。他幫我算數學題。」
「他比你聰明嗎？」
「在他擅長的領域裡，比我聰明。」
「那他擅長什麼？」
「數字。密碼。遺傳學。」
「什麼是遺傳學？」
「就是研究你為什麼長得像你媽的學問。」
念念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哪裡像媽媽？」
「眼睛像。鼻子像。脾氣也像。」
「我脾氣才不像媽媽！」
「你看，你這個反應就像。」
念念鼓了鼓嘴。
到了幼兒園門口。
「爸爸，下午四點。」
「下午四點。」
念念跑進去了。
蘇墨去了中關村。
在基地沒待太久。
他主要去看了一趟林遠征。
林遠征的注釋已經寫到第三十幅了。
「還剩六幅。」
「這六幅難嗎？」
「第三十一到三十四幅跟推進系統細節有關。我算了一半。第三十五幅是一個我還沒完全看懂的結構圖。第三十六幅是先行者的名字和母星信息，不需要太多技術注釋。」
「那大概還需要多久？」
「五天。」
「不急。寫仔細。」
蘇墨在林遠征的實驗室坐了一會兒。
「林先生，你的腿最近怎麼樣了？」
「好很多。拐杖基本不用了。走兩百步不累。」
「醫生下次看診是什麼時候？」
「後天。」
「看完了跟我說結果。」
「好。」
蘇墨站起來準備走。
「蘇墨。」
「嗯？」
「你最近沒怎麼來基地。比之前少了。」
蘇墨點了點頭。
「沒什麼緊急任務了。各條線都在按自己的節奏走。我在這裡待著也幫不上忙。」
「那你在家幹什麼？」
「陪女兒。做飯。想事情。」
林遠征看了他一眼。
「想什麼事情？」
「想怎麼去火星。」
林遠征沉默了一會兒。
「現在就在想了？」
「不是具體的計劃。是在想需要的條件。差多少。差在哪裡。」
「差得遠嗎？」
蘇墨笑了一下。
「很遠。但方向是清楚的。」
「那跟你建聚變堆一樣。知道方向就不怕遠。一步一步往前走。」
「嗯。」
蘇墨走到門口。
「林先生，你以後想做什麼？」
林遠征愣了一下。
「我？」
「你。注釋寫完了。生物編碼也破譯完了。你接下來想做什麼？」
林遠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還沾著粉筆灰。
「我想繼續研究數學。繼續算。你手裡那些數據，還有很多我沒碰過的角度。」
「比如？」
「比如四十七進位的深層性質。先行者為什麼選四十七。這個數在他們的數學裡有什麼特殊地位。我覺得答案藏在那一百四十組生物編碼裡面。四十七種功能單元，這個數字不是巧合。」
蘇墨看著他。
「那你就繼續算。我不催你。你按自己的興趣來。需要什麼工具跟我說。」
「好。」
蘇墨離開了基地。
下午接完念念回家。
晚上一家人吃了白菜豬肉餡的餃子。
白玲包的。
念念幫忙擀皮。
擀得不太圓。
但能用。
「爸爸你看，這個像不像月亮？」念念舉起一張歪歪扭扭的餃子皮。
蘇墨看了看。
「像上弦月。半圓的。」
「那我再擀一個全圓的。」
念念使勁擀了一張。
這次圓了一些。
「這個像什麼？」
「像滿月。」
念念滿意地把兩張皮並排擺在桌上。
「一個半月一個滿月。」
蘇墨看著那兩張麵皮，沒有說話。
白玲把餡填進去包好。
一共包了四十個餃子。
下鍋煮了。
熱騰騰的端上桌。
念念吃了十二個。
蘇墨吃了十五個。
白玲吃了十三個。
「爸爸你吃得最多。」
「我個子大。」
「那我長大了也能吃十五個嗎？」
「能。到時候你可能吃二十個。」
念念用力點了點頭。
「那我要快點長大。」
飯後蘇墨洗碗。
白玲擦桌子。
念念在客廳地上擺弄她的畫紙和蠟筆。
普通的一個夜晚。
窗外冬風輕輕吹著。
鐵皮貓頭門牌在風裡微微轉了一下。
蘇墨站在水池前，看著手裡的碗。
碗上有一條細小的裂紋。
很淺。
不影響使用。
但它在那裡。
他把碗沖乾淨放到碗架上。
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黑的。
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月亮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