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斐波那契的螺旋
蘇墨在沙發上睡到凌晨四點自己醒了。
客廳里的燈沒關。
茶几上的畫還攤著。
毯子蓋在身上。
他坐起來，看了一眼那張畫了弧線的紙。
螺旋。
他昨晚是想到了螺旋就睡著了。
蘇墨揉了揉臉，把紙拿起來重新看。
六段弧線，曲率按斐波那契比例遞增。
如果把這個比例一直延伸下去，曲線會不斷旋緊，趨向中心。
趨向的那個中心是在哪裡？
不在月球。
月球是螺旋的尾端。
中心在螺旋開始收緊的那一頭。
在太陽系之外。
在先行者出發的地方。
但林遠征解出的完整路線有四十七個節點，從太陽系向外延伸到百光年之外的天鵝座方向。
四十七個點連成一條弧線。
如果那條弧線也是螺旋的一部分——
那這條螺旋從天鵝座方向出發，一路旋轉，穿過百光年的距離，旋進太陽系，最後落在了月球。
蘇墨拿起筆。
他在紙上慢慢畫了一條螺旋。
從外圈開始。
一圈一圈地向內收緊。
在螺旋的最內層的末端，他點了一個點。
月球。
這就是先行者的航線。
一條斐波那契螺旋。
從一百光年之外旋進來的。
蘇墨盯著這個螺旋看了很久。
然後他在螺旋的中心旁邊寫了一個問號。
螺旋有一個數學上的極限中心。
一個焦點。
先行者的航線如果是完美的斐波那契螺旋，那這條螺旋一定有一個焦點。
焦點在哪裡？
他需要林遠征的四十七組坐標數據，做一次完整的曲線擬合。
蘇墨看了一下表。
凌晨四點一刻。
太早了，不能去打擾林遠征。
他把毯子疊好放在沙發上，去廚房倒了一杯涼水喝了。
然後他在記錄本上寫了幾行字。
待辦。
一，請林遠征做四十七組坐標的斐波那契螺旋擬合。求焦點。
二，牆壁新圖案的弧線曲率比例已確認為斐波那契序列。該圖案與四十七組坐標的數學關係需要驗證。
三，多面體底部凹陷。確認為碎片歸位點。裝配餘量零點二毫米。
四，何時將碎片從約束場中取出並送往月球。待定。
寫完之後他合上本子，回臥室躺下了。
白玲在他旁邊翻了個身。
「幾點了？」
「四點半。你繼續睡。」
「你又在沙發上睡的？」
「嗯。想事情想著就睡著了。」
白玲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蘇墨躺了大約一個小時，又醒了。
他沒再勉強自己睡，起來做了早飯。
粥和饅頭。
六點半白玲起來了。
「你今天去基地？」
「先去找林先生。給他一組數據讓他算。然後去看一眼碎片的運行狀態。」
「中午能回來？」
「爭取。」
念念七點鐘醒了，揉著眼睛走出來。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晚上。你已經睡了。」
「我給你畫了一張畫。」
「我看到了。畫得很好。」
念念坐下來喝粥。
「爸爸，你去完那個地方是不是就不用再出差了？」
「快了。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多久？」
蘇墨想了想。
「大概幾天吧。」
念念用勺子攪了攪粥。
「那你這幾天還能來接我嗎？」
「能。」
念念滿意了。
蘇墨吃完飯出了門。
到中關村地下基地的時候是八點。
他先去了林遠征的房間。
林遠征已經起來了，正在用計算尺對著一張密密麻麻的紙做運算。
桌上放著一根手杖。
「蘇墨。」
「林先生，我有一組新數據需要你處理。」
蘇墨把昨晚畫的弧線圖案和沈臨給出的曲率比例放在桌上。
「這是月球空腔牆壁上新出現的圖案。弧線各段曲率半徑之比符合斐波那契序列的縮放關係。」
林遠征拿過紙看了一會兒。
「你需要我做什麼？」
「把你之前算出的四十七組坐標拿出來。做一個三維斐波那契螺旋擬合。看看這四十七個點能不能擬合到一條螺旋上去。如果可以，求出這條螺旋的焦點坐標。」
林遠征放下紙。
「你的意思是，先行者的星際航線是一條斐波那契螺旋？」
「昨天在空腔里看到的新圖案指向了這個方向。但我不確定。需要你用全部四十七個點來驗證。」
林遠征拿起計算尺轉了一下。
「三維空間中的斐波那契螺旋擬合不算難，但四十七個點的計算量不小。純手算的話我需要兩天。」
「兩天可以。」
「好。」
蘇墨在他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來。
「你上次做的索引，先行者技術數據和生物編碼的總目錄，整理完了？」
「完了。在抽屜里。你要看？」
「先不看。等你擬合的結果出來再一起看。有一件事先跟你說。」
「什麼事？」
「多面體的底部有一個凹陷。碎片的插槽。形狀完全吻合。裝配間隙零點二毫米。」
林遠征放下計算尺。
「你看到了？」
「親眼看到的。測了尺寸。和沈臨的三維掃描數據做了對比。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點八。」
林遠征靠在椅背上。
「那碎片就是多面體的一部分。先行者把它拆下來，讓它成為一把獨立的鑰匙。」
「對。而且碎片只有在聚變堆的高能環境下才能被完全激活。沒有聚變堆的文明就算找到碎片也沒用。」
「一個精確到毫米的篩選機制。」
「是。先行者設計了至少三道門檻。第一，發現碎片。第二，建造聚變堆激活碎片。第三，把碎片帶回月球放進歸位點。每一道門檻都要求來者具備更高的技術水平和理解能力。」
林遠征慢慢點了點頭。
「蘇墨。」
「嗯。」
「第三道門檻之後，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蘇墨看著他。
「你想聽我的猜測還是數據？」
「猜測。」
「多面體的系統標籤叫知識核心。碎片是知識核心的一部分。我認為碎片歸位之後，多面體會進入完整的工作狀態。先行者存儲在其中的所有信息——包括系統提示說需要一千萬功勳點才能解析的那部分技術檔案和宇宙航行數據——都會被釋放出來。」
「你的系統也參與其中？」
「從一開始就參與了。系統檢測到多面體的時候給了它一個正式名稱：高等文明遺存物——知識核心。系統在用自己的語言告訴我，這個東西是什麼。」
「你打算什麼時候把碎片帶過去？」
蘇墨站起來。
「等你的擬合做完。等我把所有的線索都理順了。然後我會去。」
他朝門口走了兩步。
「林先生。」
「嗯。」
「你的腿最近怎麼樣？」
林遠征抬了抬左腿。
「前天走了三十分鐘。劉大夫說恢復速度比預期快。肌肉在長回來。」
「好。你按時做理療。那個擬合不急，兩天後給我就行。不要熬夜。」
「放心。」
蘇墨走出了林遠征的房間。
他沿著走廊往車間方向走去。
到了控制室門口。
陸遠在裡面。
「蘇工，碎片進場第三天。全部數據穩態。脈動周期零點四七零零四秒。繼續在變慢。」
「磁場和溫度呢？」
「九十五點八特斯拉。一億零三百萬度。和第一天的數據差異在測量誤差之內。」
蘇墨在控制台前站了一會兒。
監控畫面上，碎片懸浮在約束場的正中央。
金色紋路在深邃的靛藍底色上一明一暗地跳動。
零點四七秒。
蘇墨看了一分鐘。
「我今天下午過來一趟。你維持現狀。」
「明白。」
蘇墨從基地出來。
十一月的陽光很淡。
他站在台階上想了想，掏出通訊器。
「老李。」
「在。」
「趙維民的案子到什麼進度了？」
「上周移交了起訴書。法院那邊正在排期。檢察院建議量刑十二年。」
「方志遠那條線呢？」
「公安一局接手了。他交代了教育部還有一個同黨，代號郵差。公安那邊正在查。」
「白玲手上教育部的審計還在繼續？」
「還在。上周又查出兩筆有問題的支出。金額不大，但操作手法一樣。」
「告訴審計的人，不要因為金額小就放過。每一分錢的去向都要追到底。」
「明白。」
蘇墨掛了通訊器。
他上了車。
「老李，回家。」
「這麼早？」
「中午回去吃飯。」
到家的時候快十二點了。
白玲在做飯。
「回來了？今天這麼準時。」
「說了爭取中午回來。」
「洗手。馬上就好。」
蘇墨洗了手坐在桌前。
白玲端了三個菜出來。
蒸蛋。
炒白菜。
煎帶魚。
「帶魚是大牛早上從基地食堂拿了幾條過來的。」
「不錯。」
蘇墨夾了一塊帶魚。
「油放多了。」
「是嗎？」
「比上次多了一點。」
白玲嘗了一口。
「好像是。」
「但味道還行。」
「那就行了。」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飯。
白玲洗碗的時候說了一句。
「蘇墨，你最近回家越來越多了。是因為那件事快到頭了？」
蘇墨在客廳里靠著沙發。
「快了。等林先生一個計算結果。兩天左右。」
「結果出來之後呢？」
「出來之後，我要做最後一個決定。」
「把那個碎片放回去。」
「嗯。」
白玲把碗摞進碗櫃裡。
「那你什麼時候出發？」
「還沒定。確認完計算結果之後再說。」
「這次去了之後，那個月球底下的東西會怎麼樣？」
蘇墨看著天花板。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它會給我看一些東西。看完之後，我就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走了。」
白玲從廚房走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蘇墨。」
「嗯。」
「你答應我的那件事。」
「什麼事？」
「活著回來。」
蘇墨轉過頭來看著她。
「我答應過了。」
「再答應一次。」
蘇墨握了一下她的手。
「我答應你。活著回來。」
客廳里的燈沒關。
茶几上的畫還攤著。
毯子蓋在身上。
他坐起來，看了一眼那張畫了弧線的紙。
螺旋。
他昨晚是想到了螺旋就睡著了。
蘇墨揉了揉臉，把紙拿起來重新看。
六段弧線，曲率按斐波那契比例遞增。
如果把這個比例一直延伸下去，曲線會不斷旋緊，趨向中心。
趨向的那個中心是在哪裡？
不在月球。
月球是螺旋的尾端。
中心在螺旋開始收緊的那一頭。
在太陽系之外。
在先行者出發的地方。
但林遠征解出的完整路線有四十七個節點，從太陽系向外延伸到百光年之外的天鵝座方向。
四十七個點連成一條弧線。
如果那條弧線也是螺旋的一部分——
那這條螺旋從天鵝座方向出發，一路旋轉，穿過百光年的距離，旋進太陽系，最後落在了月球。
蘇墨拿起筆。
他在紙上慢慢畫了一條螺旋。
從外圈開始。
一圈一圈地向內收緊。
在螺旋的最內層的末端，他點了一個點。
月球。
這就是先行者的航線。
一條斐波那契螺旋。
從一百光年之外旋進來的。
蘇墨盯著這個螺旋看了很久。
然後他在螺旋的中心旁邊寫了一個問號。
螺旋有一個數學上的極限中心。
一個焦點。
先行者的航線如果是完美的斐波那契螺旋，那這條螺旋一定有一個焦點。
焦點在哪裡？
他需要林遠征的四十七組坐標數據，做一次完整的曲線擬合。
蘇墨看了一下表。
凌晨四點一刻。
太早了，不能去打擾林遠征。
他把毯子疊好放在沙發上，去廚房倒了一杯涼水喝了。
然後他在記錄本上寫了幾行字。
待辦。
一，請林遠征做四十七組坐標的斐波那契螺旋擬合。求焦點。
二，牆壁新圖案的弧線曲率比例已確認為斐波那契序列。該圖案與四十七組坐標的數學關係需要驗證。
三，多面體底部凹陷。確認為碎片歸位點。裝配餘量零點二毫米。
四，何時將碎片從約束場中取出並送往月球。待定。
寫完之後他合上本子，回臥室躺下了。
白玲在他旁邊翻了個身。
「幾點了？」
「四點半。你繼續睡。」
「你又在沙發上睡的？」
「嗯。想事情想著就睡著了。」
白玲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蘇墨躺了大約一個小時，又醒了。
他沒再勉強自己睡，起來做了早飯。
粥和饅頭。
六點半白玲起來了。
「你今天去基地？」
「先去找林先生。給他一組數據讓他算。然後去看一眼碎片的運行狀態。」
「中午能回來？」
「爭取。」
念念七點鐘醒了，揉著眼睛走出來。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晚上。你已經睡了。」
「我給你畫了一張畫。」
「我看到了。畫得很好。」
念念坐下來喝粥。
「爸爸，你去完那個地方是不是就不用再出差了？」
「快了。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多久？」
蘇墨想了想。
「大概幾天吧。」
念念用勺子攪了攪粥。
「那你這幾天還能來接我嗎？」
「能。」
念念滿意了。
蘇墨吃完飯出了門。
到中關村地下基地的時候是八點。
他先去了林遠征的房間。
林遠征已經起來了，正在用計算尺對著一張密密麻麻的紙做運算。
桌上放著一根手杖。
「蘇墨。」
「林先生，我有一組新數據需要你處理。」
蘇墨把昨晚畫的弧線圖案和沈臨給出的曲率比例放在桌上。
「這是月球空腔牆壁上新出現的圖案。弧線各段曲率半徑之比符合斐波那契序列的縮放關係。」
林遠征拿過紙看了一會兒。
「你需要我做什麼？」
「把你之前算出的四十七組坐標拿出來。做一個三維斐波那契螺旋擬合。看看這四十七個點能不能擬合到一條螺旋上去。如果可以，求出這條螺旋的焦點坐標。」
林遠征放下紙。
「你的意思是，先行者的星際航線是一條斐波那契螺旋？」
「昨天在空腔里看到的新圖案指向了這個方向。但我不確定。需要你用全部四十七個點來驗證。」
林遠征拿起計算尺轉了一下。
「三維空間中的斐波那契螺旋擬合不算難，但四十七個點的計算量不小。純手算的話我需要兩天。」
「兩天可以。」
「好。」
蘇墨在他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來。
「你上次做的索引，先行者技術數據和生物編碼的總目錄，整理完了？」
「完了。在抽屜里。你要看？」
「先不看。等你擬合的結果出來再一起看。有一件事先跟你說。」
「什麼事？」
「多面體的底部有一個凹陷。碎片的插槽。形狀完全吻合。裝配間隙零點二毫米。」
林遠征放下計算尺。
「你看到了？」
「親眼看到的。測了尺寸。和沈臨的三維掃描數據做了對比。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點八。」
林遠征靠在椅背上。
「那碎片就是多面體的一部分。先行者把它拆下來，讓它成為一把獨立的鑰匙。」
「對。而且碎片只有在聚變堆的高能環境下才能被完全激活。沒有聚變堆的文明就算找到碎片也沒用。」
「一個精確到毫米的篩選機制。」
「是。先行者設計了至少三道門檻。第一，發現碎片。第二，建造聚變堆激活碎片。第三，把碎片帶回月球放進歸位點。每一道門檻都要求來者具備更高的技術水平和理解能力。」
林遠征慢慢點了點頭。
「蘇墨。」
「嗯。」
「第三道門檻之後，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蘇墨看著他。
「你想聽我的猜測還是數據？」
「猜測。」
「多面體的系統標籤叫知識核心。碎片是知識核心的一部分。我認為碎片歸位之後，多面體會進入完整的工作狀態。先行者存儲在其中的所有信息——包括系統提示說需要一千萬功勳點才能解析的那部分技術檔案和宇宙航行數據——都會被釋放出來。」
「你的系統也參與其中？」
「從一開始就參與了。系統檢測到多面體的時候給了它一個正式名稱：高等文明遺存物——知識核心。系統在用自己的語言告訴我，這個東西是什麼。」
「你打算什麼時候把碎片帶過去？」
蘇墨站起來。
「等你的擬合做完。等我把所有的線索都理順了。然後我會去。」
他朝門口走了兩步。
「林先生。」
「嗯。」
「你的腿最近怎麼樣？」
林遠征抬了抬左腿。
「前天走了三十分鐘。劉大夫說恢復速度比預期快。肌肉在長回來。」
「好。你按時做理療。那個擬合不急，兩天後給我就行。不要熬夜。」
「放心。」
蘇墨走出了林遠征的房間。
他沿著走廊往車間方向走去。
到了控制室門口。
陸遠在裡面。
「蘇工，碎片進場第三天。全部數據穩態。脈動周期零點四七零零四秒。繼續在變慢。」
「磁場和溫度呢？」
「九十五點八特斯拉。一億零三百萬度。和第一天的數據差異在測量誤差之內。」
蘇墨在控制台前站了一會兒。
監控畫面上，碎片懸浮在約束場的正中央。
金色紋路在深邃的靛藍底色上一明一暗地跳動。
零點四七秒。
蘇墨看了一分鐘。
「我今天下午過來一趟。你維持現狀。」
「明白。」
蘇墨從基地出來。
十一月的陽光很淡。
他站在台階上想了想，掏出通訊器。
「老李。」
「在。」
「趙維民的案子到什麼進度了？」
「上周移交了起訴書。法院那邊正在排期。檢察院建議量刑十二年。」
「方志遠那條線呢？」
「公安一局接手了。他交代了教育部還有一個同黨，代號郵差。公安那邊正在查。」
「白玲手上教育部的審計還在繼續？」
「還在。上周又查出兩筆有問題的支出。金額不大，但操作手法一樣。」
「告訴審計的人，不要因為金額小就放過。每一分錢的去向都要追到底。」
「明白。」
蘇墨掛了通訊器。
他上了車。
「老李，回家。」
「這麼早？」
「中午回去吃飯。」
到家的時候快十二點了。
白玲在做飯。
「回來了？今天這麼準時。」
「說了爭取中午回來。」
「洗手。馬上就好。」
蘇墨洗了手坐在桌前。
白玲端了三個菜出來。
蒸蛋。
炒白菜。
煎帶魚。
「帶魚是大牛早上從基地食堂拿了幾條過來的。」
「不錯。」
蘇墨夾了一塊帶魚。
「油放多了。」
「是嗎？」
「比上次多了一點。」
白玲嘗了一口。
「好像是。」
「但味道還行。」
「那就行了。」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飯。
白玲洗碗的時候說了一句。
「蘇墨，你最近回家越來越多了。是因為那件事快到頭了？」
蘇墨在客廳里靠著沙發。
「快了。等林先生一個計算結果。兩天左右。」
「結果出來之後呢？」
「出來之後，我要做最後一個決定。」
「把那個碎片放回去。」
「嗯。」
白玲把碗摞進碗櫃裡。
「那你什麼時候出發？」
「還沒定。確認完計算結果之後再說。」
「這次去了之後，那個月球底下的東西會怎麼樣？」
蘇墨看著天花板。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它會給我看一些東西。看完之後，我就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走了。」
白玲從廚房走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蘇墨。」
「嗯。」
「你答應我的那件事。」
「什麼事？」
「活著回來。」
蘇墨轉過頭來看著她。
「我答應過了。」
「再答應一次。」
蘇墨握了一下她的手。
「我答應你。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