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老陳的信
「爸爸，你看。」
畫的是一隻趴在台階上的灰貓。
貓的旁邊有一個白瓷碗。
碗的旁邊有一塊鐵皮貓頭門牌。
畫面的角落有四個字——小灰的家。
「不錯。顏色塗得很均勻。」
「美術老師說我畫貓畫得好。因為我天天觀察小灰。」
「觀察是畫畫的基礎。你看得仔細，畫出來就像。」
念念高興得把畫舉過頭頂。
「這張畫我要貼在牆上。」
「行。回家找個位置貼。」
兩個人走到家門口。
鐵皮貓頭在門栓上晃了一晃。
院子裡，小灰趴在台階上。
不過今天不太一樣。
它沒有把身體蜷成一團，而是四肢伸展著趴平了，肚子貼著石階，下巴擱在前爪上。
放鬆的姿態。
念念停下腳步看了看它。
小灰抬了一下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後重新閉上了。
「爸爸，它今天趴的樣子不一樣。」
「嗯。放鬆了。」
「是不是快可以摸它肚子了？」
蘇墨蹲下來跟念念平視。
「還早。但方向對了。你繼續每天對它好，不急。」
念念嗯了一聲。
兩個人進了屋。
蘇墨把畫用膠帶貼在念念臥室的牆上。
然後他去了廚房開始做飯。
西紅柿切塊。雞蛋打散。
鍋里下油，先炒雞蛋，盛出來。
再下油，炒西紅柿，加一點鹽和一點糖。
西紅柿出了湯之後把雞蛋倒回去翻幾下。
出鍋。
顏色不錯。紅黃相間。
念念嘗了一口。
「好吃。但是爸爸放的糖比媽媽多。」
「多了？甜了？」
「有一點。但我喜歡甜的。」
白玲在旁邊吃了一口。
「糖確實多了半勺。不過味道還行。」
蘇墨記住了這個反饋。
下次少半勺糖。
第十五天下午，蘇墨在車間巡視控制線路布設進度的時候，老李送來一封信。
牛皮紙信封，寄信地址是甘肅。
冶金所老陳寄來的。
蘇墨拆開信封。
裡面是一張折好的信紙，字跡工整，是老陳那種帶著工人習慣的方塊字。
蘇工：
上次去京城送料的時候承蒙招待，銘感五內。回來之後跟所里的同事提起你們煮的麵條，他們都說下次出差也想去北京找你蹭飯。
周老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第十爐的坯體已經裝進窯了，降溫速率設得很慢，所里的人排了班值夜盯窯。我也排了兩個夜班。夜裡守著窯爐看溫度計一格一格往下走，有時候能守到凌晨三四點。
周老跟我說過，你這台設備要九十特斯拉以上的超導體。說實話我活了大半輩子沒聽過這個數字。我們所做的普通超導材料一般也就十幾到二十幾特斯拉就頂天了。周老說你的配方把他這輩子的材料學認知都重新洗了一遍。
我不懂那些理論的東西，我就是個跑腿打下手的。但我覺得，你做的那台設備一定很了不起。等做好了之後，如果允許的話，能不能讓我來看看？
另外，附上一包我們當地產的干棗。你太瘦了，多吃點棗。
老陳
蘇墨看完信，信封底下確實有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布袋。
打開看了看，裡面是一把干棗。
他把棗放在辦公桌上，把信折好收回信封。
然後拿出紙寫回信。
老陳：
信和棗都收到了。麵條隨時歡迎來吃。
第十爐的事辛苦你們了。值夜盯窯是苦差事，但你們做的每一分鐘都有意義。
等設備好了，我親自邀請你來看。
棗很好。謝謝。
蘇墨
寫完之後他折好放進新信封，交給老李寄走。
下午他在車間盯了兩個小時控制線路。
陸遠正在接第一百四十三根信號線。
「接好了？」
「接好了。」
「通斷測試。」
陸遠用萬用表測了一下。
通。
「下一根。」
一根一根。
接一根測一根。
慢但穩。
蘇墨在旁邊看著。
老棗在兜里裝著，他掏出來咬了一口。
甜。
畫的是一隻趴在台階上的灰貓。
貓的旁邊有一個白瓷碗。
碗的旁邊有一塊鐵皮貓頭門牌。
畫面的角落有四個字——小灰的家。
「不錯。顏色塗得很均勻。」
「美術老師說我畫貓畫得好。因為我天天觀察小灰。」
「觀察是畫畫的基礎。你看得仔細，畫出來就像。」
念念高興得把畫舉過頭頂。
「這張畫我要貼在牆上。」
「行。回家找個位置貼。」
兩個人走到家門口。
鐵皮貓頭在門栓上晃了一晃。
院子裡，小灰趴在台階上。
不過今天不太一樣。
它沒有把身體蜷成一團，而是四肢伸展著趴平了，肚子貼著石階，下巴擱在前爪上。
放鬆的姿態。
念念停下腳步看了看它。
小灰抬了一下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後重新閉上了。
「爸爸，它今天趴的樣子不一樣。」
「嗯。放鬆了。」
「是不是快可以摸它肚子了？」
蘇墨蹲下來跟念念平視。
「還早。但方向對了。你繼續每天對它好，不急。」
念念嗯了一聲。
兩個人進了屋。
蘇墨把畫用膠帶貼在念念臥室的牆上。
然後他去了廚房開始做飯。
西紅柿切塊。雞蛋打散。
鍋里下油，先炒雞蛋，盛出來。
再下油，炒西紅柿，加一點鹽和一點糖。
西紅柿出了湯之後把雞蛋倒回去翻幾下。
出鍋。
顏色不錯。紅黃相間。
念念嘗了一口。
「好吃。但是爸爸放的糖比媽媽多。」
「多了？甜了？」
「有一點。但我喜歡甜的。」
白玲在旁邊吃了一口。
「糖確實多了半勺。不過味道還行。」
蘇墨記住了這個反饋。
下次少半勺糖。
第十五天下午，蘇墨在車間巡視控制線路布設進度的時候，老李送來一封信。
牛皮紙信封，寄信地址是甘肅。
冶金所老陳寄來的。
蘇墨拆開信封。
裡面是一張折好的信紙，字跡工整，是老陳那種帶著工人習慣的方塊字。
蘇工：
上次去京城送料的時候承蒙招待，銘感五內。回來之後跟所里的同事提起你們煮的麵條，他們都說下次出差也想去北京找你蹭飯。
周老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第十爐的坯體已經裝進窯了，降溫速率設得很慢，所里的人排了班值夜盯窯。我也排了兩個夜班。夜裡守著窯爐看溫度計一格一格往下走，有時候能守到凌晨三四點。
周老跟我說過，你這台設備要九十特斯拉以上的超導體。說實話我活了大半輩子沒聽過這個數字。我們所做的普通超導材料一般也就十幾到二十幾特斯拉就頂天了。周老說你的配方把他這輩子的材料學認知都重新洗了一遍。
我不懂那些理論的東西，我就是個跑腿打下手的。但我覺得，你做的那台設備一定很了不起。等做好了之後，如果允許的話，能不能讓我來看看？
另外，附上一包我們當地產的干棗。你太瘦了，多吃點棗。
老陳
蘇墨看完信，信封底下確實有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布袋。
打開看了看，裡面是一把干棗。
他把棗放在辦公桌上，把信折好收回信封。
然後拿出紙寫回信。
老陳：
信和棗都收到了。麵條隨時歡迎來吃。
第十爐的事辛苦你們了。值夜盯窯是苦差事，但你們做的每一分鐘都有意義。
等設備好了，我親自邀請你來看。
棗很好。謝謝。
蘇墨
寫完之後他折好放進新信封，交給老李寄走。
下午他在車間盯了兩個小時控制線路。
陸遠正在接第一百四十三根信號線。
「接好了？」
「接好了。」
「通斷測試。」
陸遠用萬用表測了一下。
通。
「下一根。」
一根一根。
接一根測一根。
慢但穩。
蘇墨在旁邊看著。
老棗在兜里裝著，他掏出來咬了一口。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