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長城三美——夏夢
原來是夏夢——長城電影公司的大公主，五十年代港島電影圈最耀眼的女明星。他當初在網上看到這個名字，還是因為查庸。
那個寫盡了江湖恩仇的武俠宗師，一輩子塑造了好幾十個讓人念念不忘的女主角，但據說他心中最完美的那一個，原型就是夏夢。
王語嫣、小龍女、黃蓉，這些角色的眉眼之間都能看到夏夢的影子。
他當時還專門搜了夏夢的照片來看，想看看能讓查庸暗戀了一輩子的女人到底長什麼樣。
搜完之後他就明白了——這個女人的確有種獨特的美，不是那種讓人血脈僨張的妖艷，而是一種端莊典雅、從容大方的東方古典美。
這種美放在任何時代都不會過時，也難怪查庸會對她念念不忘。
不過王業很快就把目光，從夏夢身上收了回來。這種場合遇到一個電影明星並不稀奇，半島酒店本來就是港島電影圈人士最愛光顧的地方。
他只是沒想到夏夢本人比照片上看起來還要有氣質，僅此而已。
他今晚還有一堆正事要處理——沈弼剛跟他說東亞銀行那邊已經約好了下周三面談，天宮夜總會的產權資料他也得提前準備好。
「邁克，好久不見了，聽說你最近升職了？恭喜恭喜。」就在王業和沈弼低聲交談的時候，一對英倫夫婦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男人看起來五十出頭，身材高大魁梧，穿著一套剪裁極為考究的灰色三件套西裝。
其領口繫著一條暗紅色的波爾卡點領帶，胸前別著一枚精緻的金色懷表鏈。
他的頭髮已經有些花白，但梳得整整齊齊，配上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和修剪得一絲不苟的灰色鬍鬚。
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日不落帝國老派貴族特有的倨傲和威嚴。
他的女伴看起來比他年輕得多，最多不過二十多歲，穿著一身艷麗的紅色晚禮服，金髮碧眼，五官精緻得像櫥窗里的洋娃娃。
只是眼神空洞，全程保持著一種訓練有素的沉默，像是一件被精心打扮之後帶到公共場合展示的貴重珠寶。
沈弼一看到來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剛才的隨意切換成了恭敬。
整個人的站姿都不自覺地調整了幾分，腰背比剛才挺得更直，下巴微微收緊，端著威士忌的手也放低了幾分。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敬畏和謹慎：
「安德森先生，好久不見！是的，承蒙總行器重，上個月剛升了信貸部的副經理。」
「如果以後有銀行方面的業務，歡迎您隨時來找我，我一定盡全力為您服務。」
「好的，沒問題，正好最近我在稅務上有點麻煩，想找個懂行的人幫我參謀參謀。你知道的，倫敦那邊寄來的稅單看得我頭都大了。」
安德森說話的方式是那種典型的英國上流社會做派，語氣漫不經心。
他的音量不大不小，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發號施令感，仿佛他開口提出任何要求都是給別人的恩賜。
「沒問題，安德森先生，稅務方面我正好有些經驗，您什麼時候方便我親自登門拜訪。」
沈弼連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王業在旁邊看著，心裡對這位信貸副經理又多了幾分刮目相看；
能讓一個布政司副司長拿私人稅務問題來諮詢他，沈弼在港府的滲透能力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深。
「這位是？」安德森似乎這才注意到王業的存在，用端著酒杯的那隻手隨意地朝王業的方向指了指。
那動作與其說是在打招呼，不如說是在示意一件需要被介紹的物品。
「安德森先生，請容我給您介紹。」沈弼側過身來，把王業往前引了半步，語氣殷勤而鄭重。
「這位是王業王先生，南華置業公司的總經理，剛從南華過來。」
「王先生是我們滙豐銀行非常重要的大客戶，他最近正準備收購北角的天宮夜總會，打算重新開業。」
「天宮夜總會？」安德森聽到這個名字，眉梢往上挑了挑，隨即嘴角浮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笑意。
他甚至沒有試圖假裝客氣，直接就著沈弼的話當面對王業說了出來：
「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那個地方已經倒閉好幾年了，現在港島有誰不去麗池呢？」
「麗池有最好的舞女，最好的樂隊，最好的香檳，那個天宮連麗池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有正眼看王業，而是對著沈弼說話，仿佛王業本人根本不值得他浪費一個直接交流的眼神。
沈弼臉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鐘就又恢復了自然，但王業注意到了那一瞬間的僵硬。
他能看出來沈弼在替他感到難堪，但礙於安德森的身份又不能直接反駁。王業的拳頭在褲縫邊不自覺地攥了一下，隨即又緩緩鬆開。
他臉上掛起了一絲極淡的笑容，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但語氣依然客氣而鎮定，像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小孩講道理：
「安德森先生說笑了。什麼生意都會有起有落，麗池現在是風光無限，但誰也不能保證它會風光一輩子。」
「天宮當年之所以失敗，不是因為它不夠好，是因為它遇到了一個無法複製的對手。」
「我相信天宮夜總會在新的運營模式下，完全有可能綻放出新的光芒。港島的娛樂市場足夠大，容得下不止一家夜總會。」
「是嗎？」安德森似乎對，王業這番不卑不亢的回答感到了一絲意外——或者說是不悅。
他原本以為這個年輕華人會像大多數華商一樣在他面前唯唯諾諾，沒想到對方竟然用一口流利的英文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
他扯了扯嘴角，帶著一種近乎施捨的口吻說道，「希望如此。看在邁克的份上，你的夜總會要是開張了，我會去光顧一下的。」
他說「光顧」這個詞的時候語氣格外重，像是在強調這是一個何等大的恩典。
王業微微眯了眯眼，但面上依然保持著那副無懈可擊的微笑。
沈弼大概也感覺到了空氣中的微妙火藥味，趕緊接過話頭跟安德森聊起了稅務方面的事。
安德森又說了幾句什麼，然後便帶著他那位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金髮嬌妻轉身離開了。
走的時候連一聲「失陪」都沒說，仿佛離開一個沒有預約的會面是不需要任何禮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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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寫盡了江湖恩仇的武俠宗師，一輩子塑造了好幾十個讓人念念不忘的女主角，但據說他心中最完美的那一個，原型就是夏夢。
王語嫣、小龍女、黃蓉，這些角色的眉眼之間都能看到夏夢的影子。
他當時還專門搜了夏夢的照片來看，想看看能讓查庸暗戀了一輩子的女人到底長什麼樣。
搜完之後他就明白了——這個女人的確有種獨特的美，不是那種讓人血脈僨張的妖艷，而是一種端莊典雅、從容大方的東方古典美。
這種美放在任何時代都不會過時，也難怪查庸會對她念念不忘。
不過王業很快就把目光，從夏夢身上收了回來。這種場合遇到一個電影明星並不稀奇，半島酒店本來就是港島電影圈人士最愛光顧的地方。
他只是沒想到夏夢本人比照片上看起來還要有氣質，僅此而已。
他今晚還有一堆正事要處理——沈弼剛跟他說東亞銀行那邊已經約好了下周三面談，天宮夜總會的產權資料他也得提前準備好。
「邁克，好久不見了，聽說你最近升職了？恭喜恭喜。」就在王業和沈弼低聲交談的時候，一對英倫夫婦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男人看起來五十出頭，身材高大魁梧，穿著一套剪裁極為考究的灰色三件套西裝。
其領口繫著一條暗紅色的波爾卡點領帶，胸前別著一枚精緻的金色懷表鏈。
他的頭髮已經有些花白，但梳得整整齊齊，配上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和修剪得一絲不苟的灰色鬍鬚。
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日不落帝國老派貴族特有的倨傲和威嚴。
他的女伴看起來比他年輕得多，最多不過二十多歲，穿著一身艷麗的紅色晚禮服，金髮碧眼，五官精緻得像櫥窗里的洋娃娃。
只是眼神空洞，全程保持著一種訓練有素的沉默，像是一件被精心打扮之後帶到公共場合展示的貴重珠寶。
沈弼一看到來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剛才的隨意切換成了恭敬。
整個人的站姿都不自覺地調整了幾分，腰背比剛才挺得更直，下巴微微收緊，端著威士忌的手也放低了幾分。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敬畏和謹慎：
「安德森先生，好久不見！是的，承蒙總行器重，上個月剛升了信貸部的副經理。」
「如果以後有銀行方面的業務，歡迎您隨時來找我，我一定盡全力為您服務。」
「好的，沒問題，正好最近我在稅務上有點麻煩，想找個懂行的人幫我參謀參謀。你知道的，倫敦那邊寄來的稅單看得我頭都大了。」
安德森說話的方式是那種典型的英國上流社會做派，語氣漫不經心。
他的音量不大不小，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發號施令感，仿佛他開口提出任何要求都是給別人的恩賜。
「沒問題，安德森先生，稅務方面我正好有些經驗，您什麼時候方便我親自登門拜訪。」
沈弼連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王業在旁邊看著，心裡對這位信貸副經理又多了幾分刮目相看；
能讓一個布政司副司長拿私人稅務問題來諮詢他，沈弼在港府的滲透能力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深。
「這位是？」安德森似乎這才注意到王業的存在，用端著酒杯的那隻手隨意地朝王業的方向指了指。
那動作與其說是在打招呼，不如說是在示意一件需要被介紹的物品。
「安德森先生，請容我給您介紹。」沈弼側過身來，把王業往前引了半步，語氣殷勤而鄭重。
「這位是王業王先生，南華置業公司的總經理，剛從南華過來。」
「王先生是我們滙豐銀行非常重要的大客戶，他最近正準備收購北角的天宮夜總會，打算重新開業。」
「天宮夜總會？」安德森聽到這個名字，眉梢往上挑了挑，隨即嘴角浮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笑意。
他甚至沒有試圖假裝客氣，直接就著沈弼的話當面對王業說了出來：
「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那個地方已經倒閉好幾年了，現在港島有誰不去麗池呢？」
「麗池有最好的舞女，最好的樂隊，最好的香檳，那個天宮連麗池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有正眼看王業，而是對著沈弼說話，仿佛王業本人根本不值得他浪費一個直接交流的眼神。
沈弼臉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鐘就又恢復了自然，但王業注意到了那一瞬間的僵硬。
他能看出來沈弼在替他感到難堪，但礙於安德森的身份又不能直接反駁。王業的拳頭在褲縫邊不自覺地攥了一下，隨即又緩緩鬆開。
他臉上掛起了一絲極淡的笑容，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但語氣依然客氣而鎮定，像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小孩講道理：
「安德森先生說笑了。什麼生意都會有起有落，麗池現在是風光無限，但誰也不能保證它會風光一輩子。」
「天宮當年之所以失敗，不是因為它不夠好，是因為它遇到了一個無法複製的對手。」
「我相信天宮夜總會在新的運營模式下，完全有可能綻放出新的光芒。港島的娛樂市場足夠大，容得下不止一家夜總會。」
「是嗎？」安德森似乎對，王業這番不卑不亢的回答感到了一絲意外——或者說是不悅。
他原本以為這個年輕華人會像大多數華商一樣在他面前唯唯諾諾，沒想到對方竟然用一口流利的英文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
他扯了扯嘴角，帶著一種近乎施捨的口吻說道，「希望如此。看在邁克的份上，你的夜總會要是開張了，我會去光顧一下的。」
他說「光顧」這個詞的時候語氣格外重，像是在強調這是一個何等大的恩典。
王業微微眯了眯眼，但面上依然保持著那副無懈可擊的微笑。
沈弼大概也感覺到了空氣中的微妙火藥味，趕緊接過話頭跟安德森聊起了稅務方面的事。
安德森又說了幾句什麼，然後便帶著他那位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金髮嬌妻轉身離開了。
走的時候連一聲「失陪」都沒說，仿佛離開一個沒有預約的會面是不需要任何禮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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