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恩錮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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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

  向之禮收回了放在王多背上的手。

  他看著王多,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沉默了很久。

  最後,嘆了口氣。

  「你這次還是太魯莽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疲憊和無奈:

  「我就知道我先前對你說的話,你根本就沒有聽進去。」

  「也是,你才多大……怎麼可能聽得進去。」向之禮臉上閃過一絲自嘲的意味。

  王多睜開眼睛,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愧疚,有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抱歉,向前輩。」

  他的聲音沙啞。

  向之禮搖了搖頭:

  「唉,孩子,是我該對你說抱歉……」

  話音剛落,兩人都陷入一陣了沉默。

  良久,他看著王多,目光複雜:

  「王多,你要記住——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他頓了頓:

  「雖然我很不想這麼說,但是……你還很年輕,不應該永遠留在這裡。」

  他從魂導器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王多:

  「這是解藥。之後每日一粒,連服三日,便可無恙。」

  王多接過瓷瓶,低頭看著。

  「這幾日你就在我府上住下。」

  向之禮站起身:

  「會有人負責你的吃食。」

  說完,他也不顧王多是否同意,轉身就離開了。

  房門,輕輕關上。

  王多坐在床上,看著手中那個小瓷瓶。

  心中,思緒萬千。

  向之禮……

  這個從一開始就在暗中照顧他的人,今天又救了他一命。

  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自己現在恐怕已經是個廢人了。

  王多攥緊瓷瓶。

  他低頭,看著自己。

  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向之禮的魂力,比任何藥物都管用。

  他呆呆地坐著,不知坐了多久。

  忽然,他想起了什麼。

  他從懷中掏出那張羊皮紙。

  展開。

  上面,果然有新浮現的字跡。

  「我叫王多,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向之禮怕我再向季家復仇,便將我軟禁在了他的府邸。」

  「我現在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王多看著這幾行字。

  廢話。

  都是廢話。

  他把羊皮紙重新疊好,塞回懷裡。

  然後,仰面倒在床上。

  眼睛盯著天花板。

  心中,一片茫然。

  不知過了多久。

  王多坐起身。

  他的手,無意間摸到懷裡有個什麼東西。

  不是羊皮紙。

  是另一個東西。

  他愣了一下,把手伸進懷裡,掏了出來。

  是一張紙。

  很小,只有巴掌大小,被捲成細細的一卷。

  王多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東西?

  他打開那張紙。

  上面有字。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三日後,烏均會在海天樓宴請各方賓客。午時三刻,季伯昌會與烏均商討瀚海城西區的開發事宜。」

  「西區到海天樓途中官道會有馬匪攔截,季伯昌會繞道,中間會經過城主府,拜會新任城主烏均。」

  「此時城主府大部分士兵已被烏均提前布置到海天樓四周。」


  「此時城主府外強中乾,機不可失……」

  王多盯著紙上的這幾行字,眼睛越睜越大。

  這信息量……

  太大了。

  季伯昌的行蹤。

  城主府的防守空虛。

  機不可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誰?

  是誰給他塞的這張紙條?

  向之禮?

  不對。如果向之禮要告訴他這些東西,那就不需要把他關在這裡。

  老管事?

  也不對。老管事向來不管閒事,他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怎麼會摻和這種事?

  那個守墓的老人?

  更不可能。一個普通老人,怎麼會知道這些?

  王多皺著眉頭,陷入沉思。

  他翻來覆去地看著那張紙條。

  紙張很普通,就是市面上最常見的那種。字跡也很普通,像是刻意寫得工整,看不出任何特點。

  到底是誰?

  為什麼要幫他?

  而且,這個人能知道季伯昌的行蹤,能知道烏均的安排,能知道馬匪攔截這種不知幾時的事……

  這個人的身份,絕不簡單。

  王多把紙條小心地疊好,貼身收起。

  他望著窗外,目光幽深。

  三天後……

  三天過去。

  王多一直待在房間裡,靜息調養。

  每天有人按時送來三餐。飯菜很豐盛,有魚有肉,甚至還有一碗熱湯。

  這是他這麼多年以來,過得最舒服的三天。

  吃得好,住得好,什麼都不用想。

  可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第三天凌晨。

  天還沒亮。

  王多坐在床上,手裡捏著那張紙條。

  如果紙條上說的是真的……

  那麼今天,就是季伯昌去城主府的日子。

  就是城主府防守空虛的日子。

  就是他出手的唯一機會。

  他盯著那張紙條,眉頭緊鎖。

  紙條上說的,是真的嗎?

  萬一是陷阱呢?

  萬一有人故意引他去送死呢?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腦子裡,各種念頭紛至沓來。

  就在這時——

  懷裡的羊皮紙,開始發燙。

  王多一愣,連忙掏出來。

  展開。

  上面,正一筆一畫地浮現出字跡。

  「我叫王多,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我在三天前無意間發現這張紙條。」

  「通過一些簡單的思考和驗證,我能確定——這張紙條上的信息是真的。」

  王多的眼睛,眯了起來。

  是真的?

  他怎麼驗證的?

  他繼續往下看:

  「不過,我並不打算按照紙條上的內容去做。」

  「我心中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我需要去驗證……」

  王多愣住了。

  不打算去做?

  驗證?

  驗證什麼?

  他盯著這幾行字,眉頭皺得更緊了。

  如果紙條上說的是真的,那麼在城主府刺殺季伯昌,就是最明智的選擇。可行性最高,成功率最大。

  為什麼不按紙條上的去做?

  驗證……驗證什麼?

  他想不明白。

  就在這時,手中的羊皮紙又開始發燙。


  新的一行行字跡,匆忙地浮現出來:

  「我叫王多,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殺人者,人恆殺之。」

  「光明正大。」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報仇雪恨之後,自有人為我辯護。」

  「………」

  王多看著這幾行字,整個人愣在那裡。

  光明正大?

  以牙還牙?

  報仇雪恨之後,自有人為我辯護?

  這……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盯著那張羊皮紙,盯著那些字跡,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窗外,天色漸漸發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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